拜火尊者施展輕功在叢林中倉皇逃竄,並且始終凝神感知身後的動靜。
直到確認那個讓人心驚的血色身影沒有追來,他才稍稍安心。
原來對方是真的願意放他一馬。
他此刻兀自心有餘悸,心中的虛榮和傲氣也皆被徹底粉碎。
但這也不能怪他們自信狂傲。
畢竟拜火教雄踞西域,高高在上,他們這些尊者在西域諸國行走,更與神明無異。
無論是五大家族還是曾經縱橫大漠的飛沙堡,在真正的拜火教面前,皆是不值一提。
也只有太尉府背靠虞朝,或許能藉助朝廷的力量與拜火教掰掰手腕。
然而,偏偏如今虞朝內部亂象漸生,掖城太尉也不是安分之人。
他們拜火教早已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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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趁機東進,傳播拜火之信仰。
他們此次一行三人奉命出山,奪取曲飛光寶藏,平息大漠之亂,正是拜火教東進大計的第一步。
只是他們沒成想,這連寶藏的苗頭都沒見到,蓮華尊者竟先莫名其妙死掉了。
赤沙鎮傳回消息,或是中土冥府所為。
對此,拜火尊者不認為赤沙鎮敢耍花招,或是欺騙自己。
畢竟整個大漠敢與拜火教為敵,能與拜火教為敵的,只有大漠東邊的那些外來者。
只是他眼下與血河鬼使做過一場。
冥府確實強,鬼使實力亦是深不可測。
但鬼使卻聲稱蓮華之死非冥府所為,而且,血河鬼使因為拜火教的緣故,放他一條性命。
他都能活。
冥府就更沒道理殺蓮華尊者。
拜火尊者隱隱覺得,這其中必然還有人藏在暗處渾水摸魚,但究竟是誰?
他依舊一頭霧水。
他此刻已經漸漸認識到,曲飛光寶藏攪動的這趟風暴,遠比他想像的要更加麻煩。
且不說太尉府,中土冥府、五大家族這些明面上的勢力。
就是今次出現那個使雙鐧的漢子,其實力之強,也讓人不容小覷。
此人據說是來自虞朝朝廷。
還與那冥府針鋒相對。
他只覺得腦仁發脹。
心下決定等回到三合鎮要和離焰尊者商議一番,或許要請動一尊上師出山,方能在這紛亂的大勢中掌控主動。
拜火尊者一邊想著,一邊在山林之間縱躍。
他眼下狀態實在太差,氣血損失嚴重,必須儘快與五大家族的人匯合。
就在此時,身後忽然傳來凌厲的破風聲。
拜火尊者心中一凜,急急回身,便見一捧寒光如繁星閃爍籠罩門面。
是暗器!
他運轉赤火神功,一掌打出熾烈火勁。
十幾枚透骨釘瞬間被焚燒成渣。
然而,卻另有一道寒光快如驚羽穿林,一舉洞穿赤火勁力,沒入拜火尊者手掌。
「啊!!!」
拜火尊者慘叫。
抬掌一看,竟是一枚飛刀。
是誰!
拜火尊者只見暗器,連連轉頭四顧。
卻並未看到人影出現。
他此刻狀態差極,心中也慌亂到了極點。
是冥府反悔?還是另有高手?
尊者胡思亂想,心神難靜,直到頭頂傳來破風聲,才猛然驚覺抬頭。
卻見一道戴著黑金羅剎鬼面的身影赫然從天而降,他單掌當頭印落,有水火混元、虎嘯鶴唳之象。
拜火尊者瞳孔劇震,心神潰敗。
一掌倉促相迎。
砰!
冰火兩勁以剛柔並濟之勢,轟然直貫。
拜火尊者腳下轟然坍塌,整條手臂直接爆開層層血霧,如死蟒無力垂落。
整個人更被打入地底半尺,腦子一片空白。
陳景身形落地,一把攢住手腕,將他整個人拔出泥土,又砰的一聲,狠狠摜在地上。
這下子,拜火尊者覺得渾身骨頭都散了。
想動都動不了。
為了保險起見,陳景還是一掌打碎他的丹田,讓本就恍惚的拜火尊者又是一哆嗦,痛得連叫都叫不出來,當場昏厥。
然後陳景正要搜身。
耳朵卻隱約聽到有人靠近。
乾脆一把將人撈起,幾個縱躍沒入叢林。
兩人身形剛剛消失,一眾身影已然從另一旁衝出,為首的正是虬髯和尚和猿道人。
兩人身後跟著幾十名配備勁弩的玄甲精銳,弩箭上膛,只要一聲令下便能亂箭齊發。
虬髯和尚咦了一聲:
「明明聽到聲音。」
「怎麼連個鬼影都不見。」
猿道人眯眼一瞧。
「你是瞎子嗎?看那邊。」
虬髯和尚張眼望去,正看到地面塌陷的狼藉之象,他趕緊幾步湊過去。
看了看地面,再看了看天上。
「好傢夥,這一掌像是從天打落。」
「好強的勁力。」
猿道人掃視了一圈,摩挲著下巴。
「只有這一處明顯交鋒的痕跡,看來是速戰速決的一局,會是那人嗎?」
「亦或是拜火教、冥府?」
虬髯和尚撓了撓頭。
「不好說啊。」
「我看到那人把吳頡和他那黑蠍子都殺了,哪敢多看,自然是掉頭就跑。」
「要不是太尉要求。」
「還有你跟我來壯膽,我才不回來。」
「且不說那黑金鬼面殺性恁大,就是碰上冥府血河,我也多半要落得全身血液被吸乾的下場。」
猿道人嗤笑一聲:
「瞧你的出息。」
「咱們還是先去看看吳頡和他的蠍子吧。」
「總得要轉悠夠時辰,不然太尉覺得咱們光吃不做,白占那麼多的供養。」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帶人繼續往叢林深處探去。
陳景這邊,帶著拜火尊者穿林而過。
尋了一處山坳方才停下。
他先把拜火尊者上上下下都搜了一遍,竟是空空如也,陳景氣極,他豈不是白費功夫。
旋即啪啪兩巴掌將拜火尊者扇醒了過來。
拜火尊者醒來一臉懵,旋即怒視近在咫尺的黑金鬼面,聲音嘶啞怒斥:
「你……趁人之危!」
「竟敢對我們拜火教動手!」
陳景懶得跟他廢話。
從懷中掏出裝著淡藍丹藥的瓷瓶,「這種丹藥,你可還有?」
拜火尊者瞳孔一震,恍然大悟復又怒火中燒。
「是你殺了蓮華尊者!」
陳景眉頭一挑。
「你搞搞清楚,是我在問你問題。」
他在拜火尊者身上拍了一掌。
打入一股冰火勁力。
拜火尊者立時體會到寒冰與烈火侵入經脈,折磨丹田的極致體驗,一瞬間就滿頭大汗,滾滾落下。
他本想還要硬挺一番,彰顯拜火教的骨氣,但這冰火交織的摧折實在太痛了。
只堅持了一兩息,就疼得哇哇大叫,只覺痛不欲生。
「我說我說!」
陳景撇了撇嘴。
「早這樣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