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將對方體內的冰火勁力驅散。
一瞬間,拜火尊者如獲新生。
身子一翻,癱在地上,渾身大汗淋漓,宛如一條在河岸上撲騰力竭的死魚。
「說吧。」
拜火尊者聲音沙啞,卻不敢怠慢。
「你手裡的丹藥名為養神丹,是教中至寶,十分珍貴,有滋養精神,養神練意之效。」
「教眾只有修成先天,並且心神養煉進境順遂,無有瓶頸,才可能被賜下輔助修行。」
「蓮華尊者不久之前剛剛突破精神實質的境界,正是鞏固之際,故而才得教中賜下兩瓶養神丹。」
「但我的火里栽蓮近來陷入瓶頸,再服用丹藥無異浪費,所以身上卻是沒有的。」
陳景眼睛眯起。
「說了半天,你是在浪費我時間。」
他揚起手掌,作勢欲打。
拜火尊者連忙道:
「且慢!雖然沒有養神丹,但我知道有別的資源,同樣能夠養神練意。」
陳景眉頭一挑。
「那還不快說。」
「是月凝草……」
「這月凝草生長在絕陰之地,吸收月華而成,是煉製養神丹的主材,但若直接服用,也有效果,只不過要配合觀想法煉化,否則尋常人服用只會覺得神清氣爽,無特別功效。」
「拜火教一直有向大漠胡商收購月凝草。」
「而三合鎮金家不日前,在祁連山中恰覓得一處生長月凝草的寶地,若是全部收割,可有幾十斤之多,能裝兩大箱。」
「他們此次請吾等出山。」
「允諾將這兩箱月凝草免費相贈。」
「原本金家等我和離焰尊者到了三合鎮後,待裝箱查驗之後,便會運回拜火教。」
「只是來金鎮之圍突發,我便受邀來此,離焰尊者留在三合鎮坐鎮。」
」想來現在那兩箱凝月草還沒出發,只要你把我交還出去,必然能從離焰尊者手中換得凝月草。」
陳景恍然。
他沒有理會拜火尊者的催促,而是復又問道:
「如今大漠紛亂,你們就不擔心這等奇珍被劫了去。」
拜火尊者道:
「凝月草對於沒有煉神觀想法,以及不會丹藥煉製法門的人而言,與雞肋無異。」
「而且,拜火教有專門的明王護法負責押運,哪個膽大包天的,敢劫拜火教的鏢。」
說罷,拜火尊者意識到了什麼。
眼前似乎就有一個膽大包天的主兒!
陳景朝他咧嘴一笑。
拜火尊者結結巴巴道:
「你要……劫鏢?!」
陳景聳聳肩。
「顯而易見。」
拜火尊者意識到了什麼,不由絕望道:
「你不準備讓我活了……」
陳景幽幽道:
「畢竟你已經知道我殺了蓮華尊者。」
拜火尊者還想掙扎,苦苦哀求:
「我明明已經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訴你了,難道我今日非死不可?」
陳景肯定地點點頭:
「所以我可以給你個痛快,但是你……」
「非死不可!」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究竟是誰?」
「到底是不是冥府的人。」
陳景笑了笑,搖頭道:
「我是陳景,並非冥府中人。」
「只是一個中原來的屠夫。」
陳景話罷,並指作槍,聚起槍勁。
「我可以讓你感受一下蓮華尊者的死法。」
拜火尊者早就聽說蓮華尊者死的時候,心口被開了一個前後貫穿的大洞,心臟丁點兒不剩,著實猙獰可怖。
也不知道疼不疼。
如果有的選,他想選一個不那麼疼的。
但陳景充滿儀式感地擺好了姿勢,那股凌厲槍勢越來越盛,似乎是不允許他自己選了。
陳景忽然開口道:
「蓮華尊者是以蓮華為號。」
「你也可以選擇死前留下你的姓名。」
拜火教尊者微微一愣,喃喃道:
「我號為,紅雲。」
「紅雲尊者嗎?」
「我大概不會記得你的姓名。」
陳景淡然說道。
旋即一指點在紅雲胸膛。
蓄勢已久的驚艷一槍轟然迸發。
紅雲尊者身形猛然一抖。
心口驟然出現一個與蓮華尊者分毫不差,前後貫穿的同款大洞,直轟入地底還要半尺有餘。
驚艷一槍熟練度+3400
驚艷一槍(出神:6600/30000)
紅雲兩眼圓瞪,死死盯著陳景,似乎在無聲控訴他最後還要揶揄他,讓他死不瞑目。
陳景強行將他的眼睛蓋了起來。
但是也來不及挖坑了。
他要趕著回去和沙里風匯合,順便看看情況。
陳景繞了一大圈從山區跑了出來,然後輕輕鬆鬆翻進鎮外的土牆。
路上隨手解決了幾個在百姓家裡張牙舞爪的馬匪,撿了一柄朴刀,扛著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眼下來金鎮裡各處的馬匪基本死的死,俘的俘,見機早的,更是早就溜之大吉。
陳景找到了沙里風的時候,他正在一家百姓院子裡,和寡婦眉來眼去。
院子裡躺著馬匪的屍體,要不是陳景從牆頭冒出來,寡婦恐怕已經邀請沙里風進屋了。
沙里風跟著陳景走的時候還戀戀不捨,一步三回頭,似乎要把這個院子的街巷記在心裡。
兩人本想往赤金山莊方向摸去看看。
怎料走到半程,便有金戈衛通知集合。
兩人和其他鏢人匯合後一碰才知道,赤金山莊裡的黑風盜、黃沙團和毒蠍匪幾乎全滅。
黑風盜和黃沙團的大當家,王兆遺和黃席倦兩人皆被太尉府擒獲。
沙里風不由憤憤道:
「王兆遺怎麼不死在裡面,真不知道張天圖留著他幹嘛?」
陳景聳聳肩。
「許是要審問藏寶圖。」
「亦或者有其他作用,畢竟你們這些飛沙堡餘孽,是與曲飛光最親近的人。」
「關於他的寶藏,沒準有我們外人不知道的。」
沙里風嗤之以鼻。
「這你可就錯了。」
「曲堡主自視甚高,和我們都說不到一塊兒去,他也從沒將我們看成是自己人。」
陳景默然。
曲飛光的畫像在他腦海中似乎又清晰了幾分。
為免引起來金鎮的恐慌,太尉府和五大家族只對外宣布米家全族被黃沙團撕票,無一倖免。
並未提及黃沙團多年來對米家李代桃僵之事。
來金鎮的赤金礦生意大概要會由太尉府和五大家族指派本鎮熟悉的家族接手。
不過這些後續與陳景一干鏢人已經無關。
他們憑著腰間的人頭去領賞就是了,而陳景前期沒撿幾個頭,沙里風更是全程划水。
兩人在一眾鏢人里也是墊底的存在,到金勝武處領了幾兩銀子,便隨著鏢客各自離開。
絲毫沒有被注意到。
離開來金鎮。
沙里風這才得空兒細問陳景經過。
聽到陳景說了山莊大殿裡的混戰。
又說到他先是殺了吳頡,後面又宰了紅雲尊者,期間還看到冥府高手大展神威。
沙里風不由感慨,陳景所歷可真是精彩紛呈,卻也危險萬分,一不小心就會身死。
他或許是年紀大了,亦或是短時間內幾經生死,現在已經絲毫不想再往危險地兒鑽了,只想體驗生命的美好。
偏偏身旁這位爺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不會輕易放他離開。
沙里風笑問道:
「小景,咱們接下來去哪兒鬧。」
「去三合鎮,劫鏢。」
啊?
我開玩笑的啊。
沙里風兩眼發直,身形如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