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彥行啊。」
周清安眼眸浮現回憶之色:
「略有耳聞。」
「此子師從單無畏,聽說後來又得龍虎山一老道傳法,年紀輕輕就邁入先天。」
「算算如今也不過二十有二吧。」
「若是能成長下去,將來於這亂世之中,想必也能成就一番功業。」
啊?
秦彥行才二十二?
可那一副面相,說他三十而立都不會有人懷疑。
雖說有少年老成,這也太老成了。
而且,他師從單無畏。
陳景的記性一向是不差的。
若他記得不錯,單無畏正是那被任命前往幽州平亂的討逆大將。
原來竟還有這一層關係在。
說實話,秦彥行這位同僚,性子堂皇剛正,又不失果決,陳景對他觀感不錯。
否則也不會在赤火山莊的時候暗中出手,幫他一把。
只是秦彥行如今被太尉府裹挾,當成了尖刀,在赤火山莊更被馬匪算計,身受重傷。
若是他能活著回去。
兩人將來未必沒有共事的機會。
陳景也向周清安講述了秦彥行的遭遇,周清安瞥了他一眼,笑問道:
「你小子,無需來試探我。」
「你既是梁州的密探,他是幽州的巡察,你們各行其事便是,我對此並無異議。」
「一天才,本就是要歷經挫折,方能成長。」
「所以無論是你,還是秦彥行,我都不會幹涉,要是你們死了,無非是又多了一兩個隕落的天才罷了。」
周清安端起茶壺,哧溜喝了一口:
「世道紛亂,正是天才輩出之時,這世道不缺的就是天才。」
陳景恍然,拱手道:
「晚輩受教了。」
兩人這邊你一言我一語,相談甚歡。
剜心刀在一旁聽著,卻是快要嚇死了。
這黃羊小棧,竟然是虞朝六扇門的據點!
眼前的年輕人更是六扇門的密探!
若是先天高手,想必還是個五品銀章!
而且這個年輕人,對那青衣掌柜畢恭畢敬,那青衣掌柜的身份和實力,必然更加恐怖。
而他……知道了如此秘辛。
還能活嗎?
周清安瞧了瞧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站起身來,抖了抖袖子。
「拖到山裡處理吧。」
」埋得深些,免得被野獸刨出來,徒增麻煩。」
「處理完了就回來做飯。」
陳景應了一聲「好嘞」,剜心刀原本給自己分辯兩句,卻是直接被陳景點了啞穴。
然後被一把拎起扛在肩上。
他只能努力撲騰,發出一陣嗚嗚聲,想要爭取個說話的機會。
陳景只覺得聒噪,隨手往他後頸上一拍。
剜心刀只覺得像是被山撞了一把,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陳景牽出黑旋風來,帶著他一起去殺人埋屍。
到了山上,陳景一記最大功率的燎原印,幾乎將剜心刀給打成了焦炭。
然後,又是一式驚艷一槍,給炸成了飛灰,這樣連坑都省得挖了。
陳景拍了拍手,趕回小棧去做飯。
晚上,陳景做了兩碗牛肉麵,吃了個八分飽,然後進鑽進偏屋裡修煉去了。
他這兩天在外奔波,修煉時間不多,有點空閒基本用來消化養神丹。
二十枚養神丹,若是全都消化完。
大日觀想法的熟練度能夠直線上漲一萬點。
陳景目前迫切想要將大日觀想法突破到下一境,如他所料不差,大日觀想法下一境界便是精神影響實質。
他如今所遇高手,冰火老人、拜火教的尊者,還有那冥府的血河鬼使,心神養煉皆達到了這個境界。
到了此境,精神催發無需藉助氣勁氣勢,可直接衝擊對方心神,影響對方真氣和氣血運轉,甚至中斷。
高手相爭,只爭一線。
氣血真氣的運轉滯澀或中斷,很可能就是生死立判的瞬間。
陳景如今的煉神修為不夠,只有激發【純陽】,全力催發心神數倍爆發,方能勉強抵擋這種心神衝擊。
若是被出其不意偷襲,亦或者長時間續戰。
極可能因為心神失守,然後被一套帶走。
這也是為什麼大多數武者的修煉側重,都是先煉精、後鍊氣、最後煉神。
因為煉神修起來最難,可是一旦有所成,也是最玄之又玄,難以防範的。
所以,凝月草這種能夠輔助煉神的稀缺資源,他一定要盡力拿到。
此外,陳景也準備集中修煉一下輕功。
這次大漠寶藏所來高手太多,陳景估摸以他目前的實力,未必能以一敵眾。
若他能將輕功再練上一個境界,日後奪寶之際遇到混戰,他也更有渾水摸魚的把握。
畢竟當初沙里風能在一眾飛沙堡高手的手裡搶到一篇藏寶圖,靠的就是一身高明輕功。
到了二更天。
陳景掠出小棧,施展輕功往三合鎮去。
一邊是要和沙里風接頭,一邊當做修煉輕功。
陳景潛入三合鎮後,按照約定,從鎮口查看的標記,一路來到一座小院。
陳景翻了進去,以微不可察地聲響敲了敲窗戶,半晌之後,吱呀一聲,窗戶打開。
沙里風身手矯健地跳了出來。
還給陳景比了個噓的手勢。
陳景聽到屋子裡還有個平緩而細微的呼吸聲,顯然是個女人,不由皺眉,沙里風這傢伙果真色心不改。
「這是個勾欄?」
「你怎麼住這兒。」
沙里風壓低聲音,振振有詞。
「你不懂,勾欄里江湖人聚集,才好打聽消息。」
「你找姑娘不花銀子?我可沒錢給你報銷。」
沙里風哼了一聲:
「小看我不是,我和老闆娘看對眼了,不花錢。」
老闆娘,老鴇?
陳景虛著眼看著沙里風。
這就是女人如酒,越老越醇嗎?
這境界,陳景可真不懂。
「那你打聽出來什麼了?」
沙里風道:
「太尉他們還沒回到三合鎮。」
「金家和離焰尊者也無甚動作,想來至少要等到紅雲尊者身死的消息傳回,那趟鏢才會押送。」
陳景料想也是如此。
畢竟紅雲尊者說了金家會等他查驗之後再送,如今他死了,自然離焰尊者一個人驗了算。
咦,如此說來,沒了相互監督,離焰尊者會不會私吞一部分?
陳景不得不暗自揣度一番,畢竟這拜火教的做派,屬實算不上多么正派。
陳景又和沙里風勾兌一番細節,說他如今在流沙集的黃羊小棧落腳。
若是有了消息,直接去黃羊小棧找他。
言罷,他也不打擾沙里風的風流快活,直接掠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