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靈漪站在陳景身旁,此刻也有些灰頭土臉,一身白衣的裙擺上,難免沾上了地底的污泥。
她望向陳景,抿了抿嘴,道了一聲「再會」,旋即掠身飛下了高崖。
在這皎潔的月色下,那一身白衣翩躚,好似姑射山上的神仙。
陳景深吸一口氣,辨了辨方向。
縱身一掠,也朝著山下而去。
現在最重要的是,陳景需要搞清楚他們在地底究竟困了多久。
陳景花了半天下了山,找到最近的集鎮。
才發現他們已經失蹤整整半個多月。
他又花了一天時間,馬不停蹄地回到流沙集,趁夜翻進了黃羊小棧。
剛剛落地,周清安的聲音已經傳入耳中。
「吆,還活著呢。」
陳景轉頭一瞧。
周清安正坐在搖椅上喝茶,眯眼瞧過來。
「差點兒死了,不過也算因禍得福。」
陳景灰頭土臉,一身風塵,都沒來得及洗漱,看起來吃了不少的苦頭。
不過他也沒有細說,畢竟還有官面的身份,和冥府鬼使在地底探險這種經歷,終究是不好直接拿出來說道。
好在周清安也不是追問的人。
陳景又問了黑旋風的下落。
得知已經回來,便去馬廄瞧了瞧。
黑旋風也很高興陳景還活著,在它看來,金河洲那一晚簡直恐怖至極。
尤其是那詭異的幾乎要將它的馬腦撕裂的笛聲,它是真的不想再經歷。
陳景洗了一把臉。
連夜趕往了三合鎮。
輕車熟路來到沙里風寄居的小院,聽到屋子裡穩定的兩道呼吸,陳景安心地輕敲窗戶。
沙里風嗖的一聲從窗戶竄了出來。
看見那熟悉的身影,他臉上驚喜萬分。
一把攥住陳景的肩膀,激動道:
「小景啊,我就知道你不會出事的!」
陳景從懷中掏出一顆斷腸散的解藥丟給他,解決他這個月的性命之憂,而後直截了當問道:
「收收情緒,凝月草呢?」
沙里風吞下解藥,如同吞下一顆定心丸。
「那天晚上我扛著箱子,騎著老黑一路跑回了流沙集,為了掩人耳目,我就把兩口箱子埋在了黑山之上,老黑有靈性,你讓老黑帶著你去找,一找一個準。」
陳景點點頭,又問:
「我失蹤的這段時間,三合鎮什麼情況。」
沙里風也迅速回道:「太尉府瘋了一樣,到處張貼畫像在找你,好在你當時戴了面具。」
還有,不知道為什麼三合鎮外冥府那些孤魂野鬼突然不鬧了,三合鎮外的商路也基本恢復了。」
「我跑了以後發生了什麼,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陳景道:
「因為冥府和太尉府已經聯手了,他們的藏寶圖合在一起,現在就缺我身上的兩塊。」
陳景將金河洲的混戰簡單講了一遍。
但是把自己失蹤的細節隱沒了,只說了自己被蘇靈漪追得陷入流沙絕地,好不容易才覓得出路。
沙里風恍然。
感慨陳景真是福大命大,絕處逢生。
陳景想到吃到肚子裡的蠑螈和玉髓,對此表示贊同,他打聽到了凝月草的下落,立刻折返回到黃羊小棧。
然後拉著黑旋風上黑山夜跑。
在黑旋風的帶領下,陳景在一處山溝的胡楊下將兩口鏢箱挖了出來。
陳景輕輕拍著兩口鏢箱,不由感慨,他只不過想劫個鏢而已,沒想到也是歷經艱險啊。
陳景打開鏢箱。
裡面滿是細莖瑩白,碧葉帶銀的草葉。
草心中托著月牙般的白花,在月色的映照下,葉上凝著如月之露,泛淡淡清輝。
兩大箱,滿滿當當,有幾十斤重。
陳景捻起一株,摘下一根葉子放在嘴裡咀嚼,一股淡淡清涼腹部升騰而起,沿著任督二脈向上遊走匯入眉心。
這效果與養神丹如出一轍。
只不過陳景約摸要吃三五斤草藥才能抵得上一顆養神丹,不過好在這兩箱子總共幾十斤。
陳景若是將這兩大箱草藥全都吃完,大約也能有將近一萬點的熟練度。
這進展已經十分不錯。
他現在迫切要將精神層次修煉上來,這樣再面對血河、張天圖之流,他也將更有把握。
陳景將兩口箱子扛回了小棧後院,放到自己的偏房裡,若是一直留在黑山,不僅每天吃著麻煩,還容易被人偷走。
之後,他便又投入規律的修煉之中。
白天在小棧打工,同時鍊氣血和內功。
晚上則是消化凝月草和修煉輕功。
陳景的晚飯食譜已經徹底變成了沙拉,一晚上能吃五六斤的凝月草。
周清安還調侃他兩句,再這麼吃下去,和黑旋風基本也沒什麼兩樣。
不過成果也是斐然的,他的大日觀想法的熟練度基本每日能漲個500到800點熟練度。
而其他的武功依舊穩步上漲。
拳法和輕功晚上加練,每日上漲360點。
氣血和內功則是白日各兩個時辰,氣血熬煉上漲200點,內功是40點。
陳景窩在黃羊小棧潛心消化資源。
反正有兩張藏寶圖在手,他不將大日觀想法練到精神影響實質,絕對不和太尉府硬碰。
倒是沙里風其間過來送了一次消息。
太尉府越來越急,還聯合五大家族的人在大漠裡翻找,想要將黑金鬼面給翻出來。
就連黃羊小棧也有人來搜過幾次。
不過周清安在此坐鎮,陳景也沒太過在意,那些搜查的人很快就又走了。
暗地裡,冥府也在調集人手。
四處搜找陳景的下落。
只因蘇靈漪回到冥府後,解釋說當初追著陳景跑了七天七夜,最終打傷了對方。
但她也受傷不輕,並且在山中迷路。
這才花費了將近半個月才回來。
血河鬼使對此很是懷疑。
蘇靈漪的實力他是知道的,作為整個冥府中最為出色的天驕,年紀輕輕就練到了先天大周天的層次。
而且她的《黃泉斷魂譜》詭異莫測。
最擅長以上克下。
那黑金鬼面無論是如張天圖所說學會了冰火老人的碧火寒冰功,還是掌握某種強大的爆發秘技。
理論上都會被蘇靈漪克制才對。
但偏偏蘇靈漪毫無斬獲。
只是血河與她同為鬼使,便沒有質疑的資格。
事實上,冥府之中本就組織鬆散,除為了特定目的而聚集之外。
平日也都是各自行事,互不干擾。
簡單來說,他和蘇靈漪也不熟。
也是因為蘇靈漪帶回來的消息,太尉府這才愈發大動干戈,想要掘地三尺也要把陳景挖出來。
他們最怕的就是陳景不知不覺地死了,這樣曲飛光的寶藏,便再也沒人能夠找到了。
陳景樂得讓張天圖去著急。
他不把凝月草吃完是絕對不會露頭的。
只不過沙里風還帶來一個消息,因為他在三合鎮的姘頭是勾欄的老闆娘。
那間勾欄名叫金玉館。
裡面的姑娘姿色都頗為不錯,在三合鎮也算是小有名氣。
這幾日,金家突然在三合鎮的各家勾欄小館花重金請姑娘入宅邸伺候。
沙里風從老闆娘那裡聽來。
原來都是伺候那離焰尊者的。
沙里風嘖嘖道:
「這拜火教來的怎麼一個兩個火氣都這麼旺,這離焰尊者不是都被你打傷了嘛,竟還想著這事兒。」
陳景卻是從沙里風的話里得到靈感。
「未必是他們願意。」
「拜火教修煉的都是火屬功法,陽火旺極,若是心思不正,很容易陽火轉為邪火、慾火。」
「離焰尊者受了傷,心神衰弱,恐怕更容易被邪火操控。」
沙里風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有點兒道理。」
陳景忽然若有所思道:
「你說離焰尊者受傷,金家、太尉府會不會拿出一些天材地寶來表示表示?」
沙里風瞪大眼睛:
「你不會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