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盯著沙里風驚疑的眼神,緩緩點頭。
「你手底下的姑娘不是去過金家嗎,你給我畫張地圖,我抽空去拜訪拜訪。」
沙里風急了:
「什麼叫我手底下的姑娘,那是老闆娘手下的!」
「而且現在拜火教和太尉府全都住在金家,這種龍潭虎穴你也去闖?」
陳景本來是不想的,但一想到潛在可能獲得的天材地寶,他覺得這個風險也可以冒一冒。
況且,雖然太尉府和冥府暫且達成合作,但冥府畢竟分屬邪魔六道,張天圖哪敢大張旗鼓對外宣傳,更不敢讓冥府住到金家。
只要冥府的兩位鬼使不在。
離焰尊者又受了傷。
金家理論上只有張天圖這個先天大周天的高手能夠攔他一攔。
這麼算來,三合鎮與他的後花園也沒什麼兩樣嘛。
想到這裡,陳景一下子愈發支棱起來,催促沙里風趕緊行動。
沙里風是盜墓賊出身,記憶和勾畫地圖本就是看家本領。
他先是在金家宅邸外兜了一圈,腦子裡就已經將其轉化成平面地圖版的宅邸外廓。
然後,藉口好奇大家族宅邸是什麼模樣,從那些勾欄女子口中逐一套話。
雖然這些女子在進入金家的時候,只是被管事帶領沿著特定的路線行走,但這也沒關係。
沙里風只需知道她們是從哪個門進入,兩邊是高牆還是亭台迴廊。
過了幾個門洞,又看過哪些大院。
或者有什麼印象深刻的標誌性建築或者圖樣。
三兩人問下來,再相互印證。
一份直通離焰尊者居所的金家地形圖便送到了陳景手中。
只不過這份地圖上,只有一條路線是清晰標註的,兩側大片是空白的未知區域。
沙里風指著地圖上的線路叮囑:「你只要沿著這條線走,就能找到離焰尊者的居所。」
「其他地方你就不要亂闖了。」
「萬一碰上張太尉,鬧得雞飛狗跳,那可就麻煩了。」
陳景倒覺得真的雞飛狗跳也問題不大,只不過他看著手上這份清晰明了的地圖。
眸光灼灼地盯著沙里風。
他這一手畫圖技藝頗有些神乎其技的味道。
這讓陳景心中生起一些模糊的設想。
沙里風被陳景盯著發毛。
「小景,你又想使什麼壞呢?」
陳景嘿嘿一笑。
「沒事兒。」
「我今晚先去探望一下離焰尊者。」
傍晚,太陽將落。
三合鎮上人影漸稀。
陳景悄然飛身掠入三合鎮。
又來到金家宅邸之外。
他在巷子裡掏出地圖確認一番,地圖的起始點正是宅邸側門。
陳景以氣血凝聚五感五竅,感知到里外無人,便飛身縱入門庭,然後沿著地圖中的廊道飛速掠進。
若是有護院巡察,陳景耳朵一動。
便能提前躍上牆檐或者房頂俯身躲避。
幾乎沒什麼難度,陳景就靠近一處寬敞大院,遙遙能看見院門口有兩名紅衣的護法站崗。
一看就知道到地兒了。
他貓身躲在廊柱之後,特地繞了一圈,然後從側牆翻過去。
再借著花樹遮掩,一個魚躍推掌,咔的一聲震開房門,便竄進了房屋的正廳。
身後的兩扇窗戶被陳景隨手揮起的勁風,無聲無息地悄然閉合。
而屋子裡自然是沒人的。
這個時間,離焰尊者應該與蓮華尊者一樣,是在做晚間的禮拜。
一會兒則或許有姑娘被送進來接受洗禮,陳景對此也算是門清。
眼下正是他自由活動的時間。
陳景開始打量屋中陳設。
發現離焰尊者倒是不如蓮華尊者浮誇,基本保留了金家原本的裝飾格局。
桌椅牙床,屏風帷帳。
就算是泄火,也是尋找技藝熟練的勾欄女子,並沒有假借聖火之名,欺負無知少女。
這麼看來,離焰尊者還是個務實派,不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陳景開始在房間裡仔仔細細搜找。
然後從床底拖出一口大箱,沉香陰沉木所造,四角鑲暗金護角,寒銅包沿,兩道犀皮箍束緊箱身,獸面青銅鎖顯得尤為厚重。
陳景抱起試了試手感。
略沉。
裡面應該有不少好東西。
陳景一把抓住青銅鎖。
先以火勁加熱紅溫,再以冰勁極速冷凍,冰霜蔓延,然後最後調動氣力猛地一扯。
青銅鎖就被扯了下來。
陳景打開箱子。
一個個大小不一的錦盒擺放齊整。
陳景都不用逐一打開確認,只深吸一口氣,濃郁的藥香已然撲鼻而來。
沒錯了!
這應該是金家和太尉府給離焰尊者準備的療傷寶藥,陳景啪嗒一下合上箱子。
將其扛在肩膀,直接從側窗縱身躍出,再翻牆而過,全程沒有驚動拜火教的護衛。
陳景心情大好。
扛著箱子沿著廊道快速離開。
忽間前方有腳步響起,一抹紅影自牆角轉出,陳景立刻一個縱身躍上屋頂,趴伏不動。
做完禮拜的離焰尊者一身火紅法袍在夜色中分外惹眼,只是臉色依舊蒼白,不時咳嗽幾聲。
在兩名護法的簇擁下,朝著陳景來處而去。
陳景等他走到廊道盡頭,轉入院落。
這才重新扛著箱子跳下來,繼續開溜。
只是沒過多久。
一聲驚天怒喝在夜色中響起。
「是誰!」
「那個蟊賊竟敢偷我的寶藥!」
一瞬間,整個金家好似沸騰了起來。
陳景一聽壞了,被發現了。
不過他已經到了宅邸側門,便也不掩示,從懷中掏出黑金鬼面帶上,縱身掠上房頂。
然後運轉真氣,朝著遠處躍上屋頂搜找的離焰尊者和拜火教護法,朗聲大喝:
「多謝離焰尊者賜藥!」
話罷。
身形一轉,如靈鶴穿雲而去,逃之夭夭。
離焰尊者看著那熟悉的黑金鬼面和肩上一口寶箱,直接怒氣上涌,心火炸裂。
「你,你欺人太甚!」
他堂堂拜火教的尊者,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噗的一聲,口吐鮮血。
火紅的身形一晃,從房檐上直挺挺倒栽了下來,引得旁邊護法見狀驚呼:
「尊者!」
陳景對他引發的騷亂自是不知。
他全力施展輕功一溜煙掠出三合鎮,在一眾金戈衛眼中奔入大漠,又兜了一圈。
這才回到了流沙集的黃羊小棧。
陳景翻進院子,回到自己屋子。
迫不及待將寶箱裡的錦盒一一拿出來,數了數,竟有六七株寶藥。
但這也合理。
拜火教此行三位高手出山,已經死了兩個,若是離焰尊者再不幸殞命。
誰都無法保證會不會遭到拜火教遷怒。
所以這些寶藥,除了金家和太尉府贈送的,還有石家和其他家族送來的。
只求離焰尊者能夠儘快好轉。
這還是陳景來的有些晚了。
除了最開始的昏迷狀態,這幾日離焰尊者醒來後,已經吃過幾株寶藥了。
好在陳景也不是貪得無厭之輩。
他心滿意足地挨個打開查看。
一股股奇異藥香撲鼻而來,有人參,有雪蓮,有靈芝,有太歲,還有一些陳景不認識的寶藥類目。
單從品質上看,每一株都年份十足。
這些寶藥留給離焰尊者這種修的滿身瓶頸,只能出來碰運氣的武者,就只有療傷之用。
若是讓陳景將這些好東西和凝月草全都消化,他便能以前所未有的鼎盛之姿,重返大漠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