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人!」
「這裡是六扇門衙門,豈容你亂闖!」
梁州府六扇門門口,一身布衣、風塵僕僕的陳景被兩名值守衙役攔在門外。
陳景也不惱。
從懷中掏出那枚塵封已久的六扇門腰牌。
兩值守一看。
竟是銅章腰牌!
揉了揉眼睛。
真沒錯!
可是再抬頭,看著這位頗為粗糲的年輕男子,似乎梁州府內並未見過這位銅章。
這也不能怪他們。
陳景剛來報導沒兩天就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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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看著眼生。
但這銅章腰牌是實打實的,貨真價實。
一名值守小心翼翼捧著陳景的令牌。
「大人您稍候!」
「我這就為您通報!」
陳景等候片刻,很快便有人領他進去。
來到正大威嚴的都司正堂。
陳景有一種熟悉的陌生感,他在大漠野慣了,突然回到這講規矩的地方,還真有些不適應。
堂上。
方正威嚴的方元義,以及清癯的周紀堯並肩而立,垂目審視。
讓陳景瞧著都有些恍惚。
實在是不熟。
陳景頓了頓,才想起來拱手執禮:
「銅章巡察陳景,自西域歸來,特此復命!」
方元義眼睛眯起,緩緩審視陳景。
忽然威聲喝道:
「好你個陳景,你可知罪!」
陳景心中一動。
還沒喘口氣呢,就來了嗎?
不過他現在實力提了上來,也硬氣不少,垂下雙手,挺直了腰杆,微笑道:
「屬下不知何罪之有!」
方元義冷冷道:
「此去西域,玩忽職守,未立寸功。」
「還敢自言無罪?」
陳景哂笑,抱拳一拱:
「方大人,我在西域曾多次通過密探傳書而回,言明大漠局勢,以及對於太尉府意圖謀反的猜測,難不成大人沒有收到嗎?」
這一點陳景可沒有扯謊。
他確實讓周清安幫忙傳消息回來,不然顯得他不務正業,就是為了防止回來被問責。
一旁的周紀堯此時開口。
「可終究是幽州府查抄了太尉府,向總司呈報了卷宗,而且卷宗之中並未提及我梁州府。」
「難免會讓總司覺得我梁州府有怠慢之嫌。」
他的語氣相對方元義倒是溫和不少,但言語之間仍是質詢。
陳景對此倒是真沒辦法。
彼時他剛從洞窟取得了秘寶出來,正抓緊時間消化所得。
哪曾想到一直不聲不響的秦彥行,竟如此雷厲風行,直接將太尉府一鍋端了。
可見他在大漠裡真是攢了不少氣。
陳景這邊沉默著。
方元義只當他是心虛。
冷哼一聲,正要再借題發難。
忽然堂外傳來一陣爽朗笑聲。
「哈哈哈哈,我聽說陳景平安歸來,滿心歡喜,怎的方大人不犒勞有功之人,反而卻要如此苛責。」
來者一身銀袍,體態富貴,正是李牧原。
陳景見李牧原到了,當即拱手;
「李大人。」
李牧原朝陳景點點頭,邁步走到堂前。
方元義見李牧原站出來。
似有給陳景撐腰的意思,臉色一沉。
「李大人,陳景此去西域可是無有作為,難不成我還要給他記上一功不成。」
李牧原顯然早就準備好了說辭,朗聲道:
「雍州府的卷宗,兩位都是傳看過的,那大漠之中,太尉府、拜火教、冥府爭鬥不休。」
「光是先天高手都出現將近十數,更遑論還有拜火教的上師,冥府的鬼使這些高手。」
「方大人不了解拜火教,難道還不了解冥府嗎?這些邪魔六道之輩,縱然是虞朝鼎盛之際,都剿之不盡,近來更是蠢蠢欲動。」
「我想,就算是方大人或者周大人親自前去,都未必能保證全身而退吧。」
方元義和周紀堯的臉色皆是一沉。
李牧原卻是仿佛沒看見一樣,繼續侃侃而談。
「陳景能從這些大勢爭鬥中存活下來本就不易,爾等今又如此苛責,豈不寒了下屬的心?」
「若是方大人擔心總司責難,不如由我上述一封陳述原委,想必總司的大人們當能體諒。」
方元義的臉色更黑。
李牧原若是把事情攤開了說,雍州府派了銀章前去,而他梁州府只派了銅章。
豈不是根源在他判斷錯了形勢。
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事情,他當然是不能做的,方元義深吸一口氣:
「好了,此事暫且揭過。」
「那間院落還給你留著,你去後勤領鑰匙先回去歇息吧,若是有事,自會召你安排。」
陳景笑眯眯迎著方元義的冷臉,拱了拱手。
「是。」
旋即隨著李牧原轉身離開。
兩人走後。
方元義當即拂袖怒哼一聲,斥責道:
「此子目無上官,實在無禮!」
周紀堯在一旁打圓場。
「年輕人,總是要氣盛一些。」
「而且他剛來梁州府就遭了刺殺,緊接著又被安排到西域大漠,心中有怨氣也是正常的。」
「不過陳景天賦極好,若是好好培養,他日若能成長起來,必是朝廷棟樑。」
方元義哼了一聲,幽幽道:
「朝廷,朝廷不知能不能等到他成長起來。」
周紀堯目光沉凝,微微嘆息。
……
李牧原的銀章衛所中。
陳景和李牧原相對而坐,氣氛比起正大嚴肅的都司正堂自是緩和不少。
李牧原笑眯眯道:
「周先生已與我來信言明,你已突破先天?」
陳景頷首,拱手抱拳:
「晚輩僥倖,若無李大人指點迷津,小子只怕要受困於這梁州府了。」
李牧原點點頭,開門見山道:
「你既踏入先天,倒也能多些自保之力。」
「如今天下愈發動盪,除卻幽州叛軍作亂未平,揚州一帶亦有叛亂生起。」
「亂軍之首此前是江淮水軍都督,如今擁兵自重,打出江波連天,討伐無道的旗號,聚起上萬叛軍在水上盤踞,與朝廷水軍對峙。」
「如今南北風起,各地皆有蠢蠢欲動之勢,漢中亦是如此。」
陳景心中震動。
沒想到幾個月沒在,虞朝又起一處叛亂。
偏偏朝廷未能以雷霆之勢鎮壓之。
照這麼下去,群雄逐鹿的盛況,怕是也不遠矣。
」李大人,您說漢中亦是如此,具體是指。」
「漢中有守軍常駐靖戎關,守將名為衛岑。」
「此人悍勇,有大略,在漢中聲望極高,若是他振臂高呼,不少漢中世家宗派恐會雲集響應,就連漢中百姓,都不會生出太多怨懟反對之聲。」
陳景問道:
「那此人會反嗎?」
李牧原道:
「有時候反不反不是你能決定的,若是眾望所歸,所有人都希望你舉旗呢?」
「你還能堅守本心?」
陳景無言。
若衛岑的部下非要給他天冷加衣。
這還真不好說。
李牧原擺了擺手道:
「你才剛回來,還是先回去收拾安頓一番。」
「這些事情不是一時半刻就有解決方法的,倒是你之前因為楊家覆滅而被人惦記,如今不知對方死沒死心,你一定要小心。」
陳景拱手告退,同時心中暗暗想。
他可是滿心期盼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