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無法判斷哪些是真的怒火中燒,哪些是在蓄意拱火。
但他不能再將事態擴大化。
所以要稍微克制一些。
他腳步一錯,雙臂一展,掐靈鶴之印。
一把就掐住眼前遞來的兩個拳頭。
猛然一抖。
兩人只覺一股大力襲來,渾身氣血被瞬間抖散,一身骨頭從手腕到脊柱,響了個遍,一點氣力也聚不起來。
陳景抓著兩人的手腕,以人當錘。
身形順勢急旋,好像轉起來的大風車。
凡是衝上來的儒生,還沒近身,便聽得砰砰砰的悶響。
全都被砸得橫飛,倒地不起哀嚎一片。
為了保證手中的人肉大錘別一不小心身死,陳景還貼心的以先天真氣將兩人的臟腑等要害護持完全。
幾乎只一剎那,剛剛還如烈火烹油,沸騰喧鬧的庭院便被清了場。
陳景隨手把兩個七葷八素的人肉大錘送到牆上。
足下一點,身形驟然朝著簇擁馮夢松的一群人疾撲而去。
剛剛衝上來的那些不過是書院的學生,純憑一腔熱血,實力卻沒什麼斤兩。
但現在攔在陳景面前的,則是漢水書院的老師們。
每一個皆是六藝齊修,儒武雙全。
眼見陳景撲來,一眾老師皆是驚怒交加。
「賊子!」
「休得猖狂!」
剎那間。
眾人呵斥如雷,真氣勃發,浩然激盪。
綽綽人影朝著陳景打出磅礴掌勁。
陳景的氣血和真氣齊轉,陰陽無極印全力施展,氣血滾動化為虎嘯鶴唳,真氣激盪演繹陰陽混元。
縱然這些人皆實力不俗。
但除了馮夢松,在場再無先天高手。
陳景火力全開。
出拳出掌快如幻影,力沉萬鈞。
除了純粹碾壓的數值。
他的掌勁在剛柔、水火、陰陽之間轉換自如,在機制上亦是讓人難以企及。
陳景拳打腳踢,噼啪作響,酣暢淋漓。
凡是和他對掌硬碰之人,要不當場轟飛砸進牆裡,要不被一股巧勁摔入一旁的池塘,亦或是遭到火燒冰凍般,痛得當場慘叫,幾無一合之敵。
柳觀只見眼前人影急速晃動。
砰砰砰的悶響接連傳來。
僅僅幾個呼吸。
眼前的學院師長,親傳師兄們赫然全都倒下。
一道身影淵渟岳峙站在面前,遮蔽了天光。
讓他感覺天都黑了。
「天日昭昭!」
「賊子,我必不與你姑息!」
柳觀怒而奮起,一掌打去。
真氣激盪之間,好似青山疊翠,有剛柔並濟之功,這確實得了馮夢松的真傳。
只是在陳景面前,卻不夠看。
他隨手探出,一把掐住柳觀的手腕。
激盪磅礴的氣勁被陳景一把捏碎,隨手一甩,柳觀已然騰雲駕霧般飛了出去。
陳景頭都懶得回。
伸手扶住跌落的馮夢松的屍體,一股陰陽盪魔真氣送入體內經脈探查。
這麼一查才發現,馮夢松的體內,氣血和真氣全都萎靡收縮,所剩無幾。
而一身經脈、血肉筋骨全都受創嚴重。
這種傷勢是不顧一切,極致爆發氣血和真氣,所造成的反噬。
就像一把火將倉庫里的炸藥全都點了。
存放炸藥的倉庫自然也未能倖免。
馮夢松便是受了某種契機,自爆了周身氣血和真氣,最終生機枯竭而亡。
但究竟是不是中毒。
陳景一時半會兒也驗不出來。
必須要仵作開膛破肚,仔細驗屍才行。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王雄和趙游帶著十幾號捕快衝進庭院。
陳景入書院,他們二人本就帶了人手在外接應,只是眾人皆以為不會有什麼意外。
畢竟漢水書院又不是什麼山寨匪窩。
一群讀書人還能對六扇門動手不成。
不過趙游卻是對著不以為然的王雄說道:
「那不一定啊,我已經看出些門道。」
「咱們這位陳大人不是一般人啊,正常人能直接帶人抄了妙音坊,又把方大人給揍了嗎?」
「你以為漢水書院沒事兒。」
「指不定就出什麼事兒呢?」
這邊正說著話,一陣急促哨音就從書院中傳來,王雄直接跳了起來:
「靠,真出事兒了啊!」
而當他們一眾人沖入庭院,入目就看到滿院地上都是儒袍學子,個個哀嚎不止。
唯有陳景身形筆挺,站在一處斷牆廢墟之旁,肩上扛著一具錦袍身影,生死不知。
一眾捕快直接宕機。
這,這是什麼情況?
陳大人直接大開殺戒了?!
「漢水書院觀山先生遭逮人暗算,不幸身死。」
「我這便帶著觀山先生的屍首回六扇門查驗,定會給漢水書院一個交代。」
陳景的聲音朗朗鋪開。
更讓一眾六扇門的捕快如遭雷擊。
陳大人肩上扛著的是觀山先生,馮夢松!
而且還死了?!
王雄和趙游對視一眼,饒是兩人一貫膽大包天,此刻也不禁有些頭皮發麻。
不管陳景說的是真的。
還是只是為了脫罪的搪塞說辭。
這事情絕對要掀起軒然大波!
陳景一眼瞥來,淡淡道:
「速回都司!」
不知是來兩人的錯覺,還是什麼,那眼神中的寒意有如實質,讓王雄和趙游不由一個激靈,不敢多想。
「是!」
眾人走後。
書院的眾人才緩緩相互攙扶著站起身來。
學院師長顫聲怒斥。
「目無王法!賊喊捉賊!」
「我要去知府衙門告狀!」
此言一出,眾人響應,個個振臂高呼!
「請府尊大人主持公道!」
「必須讓六扇門交出罪魁禍首!」
眾人呼喝著口號,浩浩蕩蕩從漢水書院而出,朝著衙門方向而去。
陳景這邊剛回到六扇門。
就被李牧原堵了個正著,旁邊還有李知遠。
李知遠本是在書院的,只是他見到事態失控,自知一人也無力回天,乾脆直接跑來六扇門,將此事告知李牧原,兩人一起想辦法。
李牧原看著陳景肩上的屍體。
沉聲問道:
「真不是你?」
陳景搖頭。
「真不是。」
「我見到馮夢松的時候,他已經七竅流血,喪失神志,一身氣血和真氣沸騰如火,難以收束,和我對了一掌後,生機枯竭而亡。」
「我懷疑他是中了某種劇毒。」
「但需要仵作驗屍才能確定。」
李牧原點點頭。
「到我的衛所去。」
「知遠已經請了梁州府最好的仵作過來。」
陳景一聽,這倒省事。
李家二子,果真是名不虛傳。
陳景扛著屍體進了衛所。
李牧原轉頭對王雄和趙游道:
「把所有人都召集起來守在門口,不論是誰來了,都不准他們強闖,要先通報於我。」
兩人當即點頭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