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沿著原路離開,出了桃園。
在路上,他還在回想著與馮夢松搭手的感覺。
如果純以心神修為來看,這位觀山先生也練到了心神影響實質的程度。
內功不知怎樣,但如果心神境界這麼高,內功應該只會更加深厚。
這樣的水平。
如果是去堵截當初沒入先天的自己。
絕對是手拿把掐,不費吹灰之力。
如此看來,當初那人很可能並非這位觀山先生,但卻也與其脫不了關係。
真相究竟如何,還要再度試探方知。
不管怎麼說,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陳景坐上馬車,直接打道回府。
而桃園中的鶯鶯燕燕,才子佳人的故事,與他根本是兩個世界,也不會有任何交集。
翌日。
陳景換了一身制式玄衣,腰挎冷月刀和殺豬刀,腰佩銅章腰牌。
穿過了儒袍長衫。
陳景還是覺得一身勁裝靈便舒坦。
他來到漢水書院門口。
這次他直接報上自己的姓名。
很快,有一名儒生便從書院走出,此人正是昨日在春園跟在馮夢松身後的一個。
此人朝陳景拱手。
「陳大人,在下柳觀。」
「老師已在觀山庭等候。」
陳景微微頷首。
「有勞。」
柳觀不卑不亢,帶著陳景進了書院。
一路上可見不少書院學生往來庭院走廊,但見到陳景,皆不約而同停下來,對他指指點點。
顯然,一個六扇門的捕頭出現在書院這種地方,還是太過惹眼了。
好在陳景並不在意。
他很快便被領到一處庭院。
陳景抬頭一瞧,院門匾額上正寫著觀山二字,柳觀轉過身來,伸手作引:
「老師就在裡面。」
陳景穿過月門,轉過影壁。
恰看到一道身影背對著他,身形方正地坐在石凳上,眉目放遠,好似在眺望遠山。
雖然服飾略有不同。
但陳景卻從背影上認出。
此人正是觀山先生,馮夢松。
只是陳景卻皺起眉頭。
因為他感知到馮夢松的氣息非常不穩,劇烈波動,而他的身形似乎同樣在微微顫抖著。
他眯著眼走近兩步,停下,開口道:
「晚輩陳景,拜見觀山先生。」
幾乎是一剎那間,那背影驟然轉身。
正是觀山先生,只不過此刻他七竅流血,神情猙獰癲狂,好似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陳景幾乎立刻意識到。
他被算計了。
陳景這邊心念剛起。
馮夢松一聲尖銳怪叫,陡然迸發出一身堪稱恐怖的磅礴真氣。
真氣激盪,瞬間掀起一道磅礴狂瀾,捲動地磚、泥土、草葉,化為一道混濁洪流直向陳景席捲!
好強的真氣!單單憑藉氣勁餘波,就已然達到真氣外放,攪動外物的程度!
馮夢松此時的威勢之強。
更在那玄陽上師之上。
陳景一手並掌為刀。
一道水火相合的凌厲刀勁驟然劈出。
將那道狂瀾瞬間斬開一個缺口。
狂瀾的餘波從陳景身側呼嘯而過,直接將身側影壁轟得粉碎,發出震天炸響!
滾滾氣浪之中,馮夢松癲狂的身影朝著陳景凌空撲來,一掌蓄勢當頭打來。
掌勢籠罩的瞬間,陳景好像看到對方好像一掌掀來了一座大山!
陳景眼睛一眯。
也不慣著,當即氣血與真氣齊轉,催發至500%!
心火腎水迸發氣血。
陰陽盪魔真解催發陰陽。
陳景身形不動,周身氣息陡然高漲,一式無極印,不偏不倚,迎上了馮夢松的掌勁。
剛柔並濟,陰陽混元!
馮夢松猙獰的面容驟然一滯。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身形驟然倒飛,重重砸入院牆。
強大的勁力慣性直接砸塌了一段牆壁,磚石翻飛,瞬間將觀山先生徹底掩埋。
幾乎就在同時,先前被氣勁轟鳴驚動的柳觀和書院先生和學生恰好一股腦衝進了別院。
正好將馮夢松被陳景一掌打得吐血橫飛的一幕完完整整看在眼中。
柳觀愣了一下。
大叫一聲「老師」。
三步並作兩步,直衝向院牆廢墟,將馮夢松拖了出來。
此刻的馮夢松滿臉沾血,氣息微弱,絲毫不復一代大儒的氣概與風度。
「老師!」
柳觀環抱著馮夢松,聲淚俱下。
馮夢松的生機竟在短短几息之間,就斷絕消散,徹底死透了。
陳景神情嚴峻。
望著越聚越多的書院學子。
這顯然是針對他的做局。
代價就是觀山先生的性命。
一位近乎是接近了先天圓滿高手的性命!
饒是陳景幾番歷經波折,此刻也不由感到頭皮發麻和多一絲緊迫感。
馮夢松死的蹊蹺,被人做了手腳。
現在最重要的是將屍體搶過來,讓仵作查驗。
陳景邁步而動。
柳觀將馮夢鬆緊緊環在臂彎之中,猛然轉頭望向陳景,嘶聲怒吼:
「陳大人,我家老師與你何仇何怨!」
「你竟然狠心下此毒手!」
「你究竟是六扇門,還是邪魔六道!」
「你於書院殺人,究竟還有王法嗎?!」
陳景不知道柳觀是真情流露,還是表演居多,他無暇分辨,也沒必要分辨。
「馮夢松不是我殺的。」
「把他的屍體交給我!」
可惜,此刻的陳景已然化身最大反派。
無數書院子弟擁進庭院,一個個神情悲憤,將他團團圍住。
更有數道身影匆匆趕來。
擋在柳觀和馮夢松的身前。
這幾個都是昨日馮夢松一行隊伍中的臉面,此刻一個個周身氣勁涌動,面露寒霜。
一個年長的儒生更是厲聲道:
「好一個六扇門的兇徒!」
「不僅跑到漢水書院公然行兇!難不成還想毀屍滅跡不成!」
「你殺了觀山先生,我漢水書院定然要舉院彈劾!就算是方元義、李牧原也保不住你!」
陳景默然。
李牧原早就說過。
馮夢松身為大儒,不僅在漢中威望深重,在整個儒家圈子和文官集團之中也頗有名望。
若是此事傳到京城,不用說陳景這身官皮,就連性命都未必能保下。
所以,他更不能任由對方拿此事做文章,必須搶下馮夢松的屍體,查到線索。
為自己洗脫嫌疑!
陳景不再猶豫,大步向前。
另有人激憤道:
「你休想糟蹋先生屍首!!」
「大家一擁而上,將此人擒下,扭送到衙門,請府尊大人主持公道!」
陳景掏出聯絡口哨,驟然吹響。
旋即縱身朝著馮夢松的方向而去。
而周遭的一眾學子在熱血沖頭的激勵下,怒吼一聲,朝著陳景蜂蛹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