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聞著味兒擠過人群,便看到桌柜上用金玉寶盒盛放著一株雪參,通體晶瑩透徹。
陳景有豐富的吞服天材地寶的經驗。
只要一聞這濃郁的香氣,便知這一株雪參恐怕接近百年。
他一看價格,八千兩。
還算是公道,於是在其他人還在猶豫的時候,陳景直接就掏錢了。
八千兩拿下一株雪參。
陳景這樣豪爽的客人立刻引起金源號的關注,一個戴著牛頭面具的中年人殷勤湊上前來。
「不知貴客還有何所需,我可以為您嚮導。」
陳景道:
「可還有類似的天材地寶?」
中年人笑得更殷勤:
「有的,有的。」
「請跟我來。」
陳景跟著中年人又看了幾株寶藥。
又花了五千兩買下一株靈芝。
其他的都是增長氣血的,陳景現在氣血丹充足,沒必要再買。
增益精神的則是一株未見,可見其稀缺性。
陳景現在的銀子也就剩下幾千兩。
不到一個月,就從十萬兩大戶返貧。
可見銀子真是不夠花。
陳景自覺鋪墊也差不多了。
直接來個圖窮匕見。
「這裡可有西戎奴隸販賣,要賊漂亮的那種。」
陳景說罷,還故意壓低了嗓音,發出桀桀桀的笑聲,這笑聲聽得中年人毛骨悚然,像什麼魔道老妖。
中年人乾笑一聲:
「有的,貴客,有的……」
「請跟我上二樓。」
中年人帶著陳景上了二樓。
二樓光線更加昏暗,人影更少。
四面有竹製柵欄將客人隔絕在外,而在柵欄裡面,則是一個個穿著粗布麻衣的纖細身影。
她們眉目低垂,瑟縮在角落。
雙手被麻繩捆縛,像是商品一樣被人圍觀,評頭論足。
陳景見狀也不由震動。
他自現代穿越而來接近三年,也歷經了大小諸事,卻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活生生的奴隸制投射。
中年人伸手指引,低聲解釋:
「貴客,這都是西戎偷渡來的女人,各個都是貌美如花,異域風情,您看看可有順眼的。」
陳景挨個看去。
這些女人大的不過二十來歲,小的更是只有十幾,個個眼窩深邃,眉眼濃郁,確是西戎異族無疑。
但對方若是擅長隱匿的高手,光憑看是沒辦法看出來的,陳景伸手抓住一個女人手腕。
一縷太陰真氣湧出,在對方體內一轉,便能探查出對方是否擁有內力。
這般探查,即便是先天大周天或者圓滿的高手,也無所遁形,畢竟他們不可能把丹田真氣都收斂無蹤。
但在嚮導中年人看來,陳景的行為便有些詭異,像是個急不可耐地好色之徒,見到女人就忍不住動手動腳。
不僅是嚮導。原本同在一層挑選的客人,也全都不約而同盯著陳景。
要不是都戴著面具。
陳景一眼就能看到他們臉上的古怪表情。
畢竟能進金源號的,多少也都是小有家財的體面人。
平日就算急色,或有什麼癖好。
那也是關起門來。
很少見到陳景這樣當眾不體面的。
「貴客,咱們儘量不要動手動腳,把姑娘和客人都嚇到了。」
中年嚮導忍不了了。
小心翼翼地出言提醒。
陳景渾不在意道:
「小爺我就喜歡皮膚滑嫩的,不挨個摸一摸,咋個知道。」
陳景的動作不停。
依舊在姑娘的手上摸來摸去。
嚮導兩手攥緊拳頭,吱嘎作響。
看在剛剛入帳一萬多兩銀子的份上。
忍了!
陳景很快就摸了一圈。
中年嚮導搓著手,低聲道:
「貴客,您覺得如何?」
陳景拍了拍手。
「一般一般,還有沒有更好的。」
陳景把人都摸了個遍,全都是身輕體弱的尋常女人,沒有暗藏的高手。
但他也能理解,這種擺在明面上的,大概率不可能有問題。
如果真要往漢中府邸安插西戎奸細,那也是瞄準那些達官顯貴,或是梁州府這種大城才是。
這話一出,二層樓的所有人全都唰的望了過來。
這人忒無恥了!
中年嚮導臉色一僵。
旋即又勉強提起笑臉。
「有是有。」
「不過不在鬼市里,還要摘面具,亮身份,明確去向。」
陳景點點頭。
「原來如此。」
旋即轉身就走。
既然知道金源號有問題,他也懶得在這裡推拉,不如想辦法直搗黃龍。
在嚮導還沒反應過來之際,陳景已然像一陣風一樣消失。
中年人瞪大了雙眼,以為見到鬼了。
陳景從金源號的竹樓里出來,並沒有走遠。
而是躲在了暗處。
等了一會兒,果真見到那戴著牛頭面具的中年人匆匆走出。
朝著漢西鎮的方向去了。
陳景並不意外。
他在竹樓內一擲千金,又舉止古怪,並且明顯表現出對西戎異族的興趣。
這樣的異常行為,十有八九能夠打草驚蛇。
如今一看那中年人走出。
陳景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他立即動身,悄悄跟在對方身後。
饒是那中年人已經足夠謹慎,先是在鎮外兜轉了兩三圈,又幾番確認沒人跟蹤。
才身形一轉,走入一處叢林密布的山坳。
而陳景正宛如幽靈一樣。
悄然綴在他的身後。
當武功提升到了一定的境界,一切原本複雜,乃至不可能的問題,都會變得簡單。
陳景閒庭信步,如賞月色。
一路跟著中年人來到山坳中的一處莊園。
中年人在莊園中穿廊過院。
陳景就在屋檐上無聲飛掠。
很快。
中年人來到一處寬敞院落門口,略略整理衣衫,旋即恭恭敬敬地叩響房門。
「東家。」
半晌,門內傳出聲音。
「進來。」
這話方落,嘩啦一聲,房門無風自開。
中年人低眉垂首,小心邁步而入。
轉過屏風。
餘光看到一個坦著胸膛,面容略顯陰鬱的青年男子,正以一個舒坦的姿勢,斜靠在牙床上。
男子身後,有一道曼妙身影正雙膝跪在床榻,雙手搭在他的肩膀輕輕按捏。
「王管事,何事。」
王管事不敢多看,當即拱手道:
「回稟東家。」
「今夜鬼市來了個陌生的貴客。此人先是豪擲萬兩買下兩株寶藥,又想買西戎奴。」
「但在我說了要驗明正身之後,那人二話沒說,竟就匆匆離開了。」
「之前東家讓我留意聞訊西戎奴的陌生人,不知這人是不是東家您要找的。」
王管事話音一落。
室內寂靜。
他不知等了多久,才等來一句。
「所以你並沒有搞清楚他的身份,也沒看到他的臉。」
王管事身子一顫。
「這……這因為是鬼市……」
「行了,下去吧。」
「繼續關注陌生人的動向即可,下次儘量探明對方的身份。」
王管事如蒙大赦,立刻應聲離開。
半晌。
那男子喃喃自語。
「府城現在如此紛亂。」
「你說,是府城來人嗎?」
男子身後的女子微微一頓,柔聲道:
「郎君,妾身不知。」
「但即便真是府城來人,以郎君在這漢西鎮的勢力,對方又能翻出什麼浪花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