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與陳景和解。
上官無述也開心地笑起來。
他現在由衷地體會到他爹為什麼要把他趕出京城來。
在京城裡,所有人都捧著他,慣著他,他是妥妥的囂張跋扈的紈絝子弟。
只有走出溫床,見識真正的血與風。
他才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家族繼承人!
原本對上官無述的歷練不會這麼雷厲風行。
但眼下朝局陡變,上官家也不得不逼著上官無述快速成長。
而在謝金洲昏迷,陳景假裝養傷的期間,整個隊伍的軍務都是高鳴負責。
他只覺壓力山大。
他一方面要擔憂謝金洲的傷勢,不得不加快行軍,儘快趕赴大風關。
他還要擔心會不會途中再遭到襲擊。
畢竟他們眼下主將缺失,獨剩他一個。
著實有些孤木難支了。
不過幸運的是,此役過後,巫神殿和北荒人竟偃旗息鼓,未再生事。
陳景一行加速行軍,三日後與大風關接應的邊軍接頭,又急行三日,終於抵達了大風關。
在行軍的過程中。
陳景終於將相柳毒罡里的毒素消化代謝,不過他的渡厄寶體的毒抗並沒有提升。
簡而言之,就是相柳的毒還不夠猛。
陳景也可以理解。
畢竟這是相柳以自身氣血為根底練出的毒素,要是太過致命,還沒把別人放倒,自己就先被放倒了。
不過陳景推測,相柳能夠與一身毒罡共存,沒準毒抗比他還強。
陳景想要提升渡厄寶體,說不準要和相柳多多切磋幾次。
當然,那也要等到陳景練出罡氣。
在那之前,他是不會主動去招惹巫神殿的。
……
大風關是北地東部最重要的一座關隘。
坐落在一處山坳盆地之中。
周遭山勢連綿,是天然的縱深和屏障。
城關的城牆以青石壘制,高有十幾丈,架在南北通路的兩山夾道之之間。
自大風關望出去,便是一望無際的連綿草甸,那便是北荒之地。
據傳北荒相比虞朝,遼闊廣袤不知凡幾。
只不過自此向北。
從草甸到戈壁,再到冰原。
皆是窮山惡水,環境艱難。
所以北荒人才要不斷南下,為的就是爭一片富饒寶地。
而入了城關後,陳景發現大風關的布局其實與靖戎關極其類似。
只不過規模要更大,更有一種大氣磅礴之感。
在關內駐守的邊軍也多了一倍。
共有數萬之眾。
而陳景也見到了大風關的守將,號稱神武門第一真傳的陸無前。
此人比謝金洲還要年輕一些,估摸剛過而立,樣貌雖不算俊朗,但眉眼溫和。
而且他也並未披甲掌兵。
但是站在你面前的時候,偏偏能讓人感到一股凌厲無前的氣勢。
宛如一桿筆直的長槍,直指天穹。
整個人的氣質,一如他的名字。
與他同來的,還有一名年歲稍大的將領,樣貌與上官無述有幾分相似。
這就是上官無述的堂哥,名為上官英。
執掌玄策營。
大風關中的京城武勛以他為首。
按照上官無述的說法,上官英雖然比他年歲大,天資卓絕,卻是庶出。
在家族裡定位也是輔佐上官無述的角色。
所以上官無述才敢對陳景誇下海口,直接承諾能從上官英這裡饒下五十枚凝氣丹給陳景。
而上官無述來了大風關。
京城武勛的領頭人,多半便要易主。
此外,還有一名中年人。
此人謂之,熊渭。
年歲最長,統率威遠營,是鎮北王一系。
三人出關相迎,以陸無前為首,同樣是結構井然,與押運糧草的隊伍配置如出一轍。
不過初見之時,陳景也並沒有太多時間觀察這三位掌舵人。
陸無前忙著照看昏迷的謝金洲。
上官英則是對上官無述噓寒問暖。
也就是熊謂對陳景微笑點頭,旋即就去與高鳴交接,安排糧草入庫等事宜。
陳景跟著軍卒入住單獨的軍帳後,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忙碌,程青石同樣如此。
陳景自己反倒有些賦閒下來。
他對此倒是不慌,專心修煉便是。
不過他的氣血丹雖然還充裕。
但是凝氣丹已經告罄。
好在上官無述這紈絝信守承諾,當天就和上官英要了50枚凝氣丹,然後風風火火給陳景送了過來。
正好一解他的燃眉之急。
只是陳景心中不由嘀咕,這也太快了。
遂忍不住問道:
「50枚凝氣丹,上官英也有庫存?」
上官無述笑道:
「我這堂哥雖然天資聰慧,但修為卡在先天圓滿已有不短的時間,故而他一直在謀求破境之機。」
「凝氣丹自然是存放起來,等待破境之後方能發揮最大的效用。」
陳景恍然,難怪上官無述敢那麼篤定地答應先給他50枚凝氣丹,原來根由在此。
「你們兄弟倒是關係不錯呵。」
「50枚凝氣丹說借就借。」
上官無述雙手抱臂,神情隱有倨傲。
「大哥你在開什麼玩笑。」
「我可是嫡子,他是庶出,我向他借豈不是天經地義,又不是不還他。」
陳景聽著上官無述囂張的口吻。
味兒太沖了。
跋扈又欠揍。
上官英能忍得了他,也算是脾氣好。
唉?
陳景福至心靈。
他開始換位思考。
嫡庶之別,歷來是世家矛盾之源。
從這個角度來推測,上官英絕對有動機把上官無述這個嫡子給做掉。
對方會不會因此勾結北荒?
不過這也只是陳景的靈光一閃。
還需要更多的證據來印證。
眼下還是修煉為重。
又過兩日。
陸無前總算有空兒來見陳景。
他將陳景請到中軍大帳。
上官兩兄弟、熊渭、高鳴等主要將領皆在列,陳景作為督軍,先與眾人打了個照面。
簡單寒暄之後,陳景知道謝金洲已經被陸無前派人送回神武門接受治療。
隨後,眾人便又討論起此次遇襲。
根據陸無前的說法,他們接到消息之後,立刻派人徹查了大風關到河套的各條要道。
卻並未發現北荒人的跡象。
那些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但在場眾人已皆是心如明鏡,想要做到這一點,必然有內鬼接應。
而更讓人心照不宣的是……
想要調查內鬼是哪一方,很難。
因為大風關里的派系實在太亂了。
而且,只要他們心存反意,他們每個人,每一方勢力似乎都有動機。
虞朝這艘大船風雨飄搖的時刻,每一個人都可能藏著一把鎬子,在船上開一個洞。
陳景就是來找出那個真正動手鑿船的人。
不過,內憂尚未解決。
外患已然逼近。
據斥候回報,北荒圖勒部已然在大風關二十里外的黃石谷進行集結,人數似乎已有萬餘。
北荒,南侵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