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是被架著抬回營帳的。
要不是他三令五申說自己沒事兒。
高鳴必然要讓所有隨隊軍醫給他來個全身檢查。
營帳外值勤的程青石看到陳景這半死不活的模樣，頓時大驚失色。
待送人的軍卒一走，當即直撲到陳景身邊，低聲連喊，「小師弟！」「小師弟！」
陳景把眼一睜，咧嘴一笑：
「四師兄，別喊了。」
「死不了。」
程青石聽著陳景中氣十足的聲音，再看看渾身淌血的慘樣，反差太大，直接僵在原地。
程青石又仔細確認了一番陳景是真的沒有大礙，陳景這才給對方講述一番原委。
程青石聽罷恍然。
猶自感到心有餘悸。
「沒想到黃河幫竟與北荒勾結，背叛了上官家，但北荒人是怎麼進入冀州之地的？」
陳景一拍手：
「這正是關鍵所在。」
北荒南侵，通常會經三道關口。
自東向西，分別是大風關，拒北關和東乾關。
其中大風關和東乾關地勢狹窄險要，要緊程度還在其次，最重要的是鎮北王駐守的拒北關，所以那裡屯兵十萬，日夜操練。
一旦拒北關破。
北荒南入，便是一馬平川。
可直接席捲中原腹地。
但那通常很快就會被發現。
大風關就有專門巡察斥候在關內各處要道日夜巡察，搜找圍剿偷渡的異族。
而這麼多北荒人能出現在冀州腹地，幾乎是難以想像的。
思來想去，只有一個原因。
程青石顯然立刻明白陳景話中之義。
「小師弟，你的意思是北荒人有內應？」
陳景點點頭，開口道：
「這內應要帶著北荒人避開邊軍搜找，能給他們提供落腳地，還能讓他們在這黃河上設下殺局。」
「所以，這內應不僅僅是黃河幫。」
「而且應該是在更北邊。」
這內應要熟悉大風關周遭山勢地形，能夠將北荒人悄無聲息地掩護南下。
「要麼就是活躍在邊關的江湖大勢，世家顯貴，要麼就是大風關，邊軍里的人。」
程青石神色一凜。
「小師弟，你是指京城武勛和鎮北王一系？」
陳景搖了搖頭。
「若是從我六扇門的立場出發，你們神武門，京城武勛和鎮北王一系，全都有嫌疑。」
「但我還沒入關，也沒見過陸無前和其他人，沒辦法做判斷。」
「或許目前能確定的是，謝金洲和上官無述大概是沒有問題的。」
程青石點點頭，感慨道：
「大風關里派系林立，的確複雜。」
「可惜我地位太低，幫不上你什麼忙。」
陳景咧嘴一笑。
「時逢亂世，四師兄你還是保全自己為重。」
「而且，那相柳雖然受傷不輕，但謝金洲、上官無述全都撂了，更加慘重。」
「我也要假裝休養一陣子。」
「看看能不能釣出一些宵小之輩。」
「所以我的起居飲食就要拜託師兄你了。」
程青石皺起眉頭。
「自家師兄弟何必客氣。你本就該好好修養，我這讓伙夫給你去準備吃食。」
程青石離去營帳。
陳景開始復盤整件事情的經過。
這一局千頭萬緒，沒什麼線索，但陳景知道眼下有一件要緊事要做。
那便是抓緊時間修煉。
罡氣對於先天真氣的優勢太過明顯。
彼時對戰的時候，只要相柳撐起罡氣護體，只有謝金洲的槍罡能夠匹敵。
無論是上官無述的拳勁還是陳景的刀勁，碰上罡氣就像是以卵擊石，根本打不透。
更關鍵的是，相柳的氣血和體魄也是十分驚人。
當時上官無述趁著謝金洲一槍撕開罡氣，一連數記殺拳勁力砸中對方。
相柳卻和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反打。
要不是陳景憑藉強悍的體魄，硬生頂著毒罡侵襲，強行以力道橫壓。
他們三個都要交代在船上。
而如果沒有謝金洲，陳景就算是全力爆發精氣神大三合，恐怕也拿不下相柳。
只能謀求自己保命。
所以陳景迫切想要一窺罡氣之玄妙。
他如今剩下氣血丹104枚，凝氣丹14枚。
凝氣丹雖然不夠練滿內功，但是氣血丹若是全部消化，卻是足夠將五臟淬鍊完畢。
大風關與北荒接壤。
或許就有更進一步的氣血熬煉門道。
陳景覺得可以向謝金洲請教一番，畢竟兩人並肩作戰，也算是戰友了。
謝金洲身為神武門的真傳。
他在北地的見識，自然是遠高於陳景。
陳景設想的很美好。
不過謝金洲的傷勢太重，雖然被軍醫吊住一口性命，但卻陷入深度昏迷。
必須要儘快回到大風關。
甚至，若是大風關無計可施。
還要送回神武門本宗。
陳景的請教打算只能暫且擱置。
不過，上官無述倒是恢復的快。
得益於是上官家的嫡子，相柳一直想拿他當人質，所以下手也輕。
陳景幫他祛了毒之後，又躺了一夜便醒了。
醒來後，上官無述第一時間拄著拐杖前來營帳探望。
在人前的時候，上官無述還是端著架子，一副桀驁不馴的高冷模樣。
待得將左右屏退，上官無述就不裝了，撲通一下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大哥！」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
「你這個大哥，我認定了。」
陳景只覺無語。
他對紈絝向來不感冒。
只要上官無述別來煩他，他就謝天謝地，就算上官無述真要報答。
給點兒真金白銀，武道資源之類的，也比追著他想要和他拜把子來的香。
孰料下一秒，上官無述就直截了當道：
「大哥，你出身平民，投身六扇門奔波，無非就是為了武道資源。」
「這樣，你來我們上官家。」
「我讓我爹出馬，楊之觀不會不答應。」
楊之觀便是六扇門的總指揮使。
官拜二品。
而上官無述的老爹，乃是英國公，一品公爵，從官位上來說，還在楊之觀之上。
只不過兩人不是一個系統。
所以楊之觀若是鐵了心，硬要將陳景留在六扇門，上官家其實也沒什麼辦法。
不過上官無述此刻拍著胸膛，顯然認為是沒問題，他信誓旦旦地承諾。
「屆時，不管是氣血丹、凝氣丹還是天材地寶，我絕對保證要多少有多少。」
陳景聽罷，也是頗為愕然。
他沒想到上官無述倒是夠直接的。
而且，也夠聰明。
他明顯是想把陳景拉到他們上官家的大船上。
不過眼下時局動盪，陳景並不想這麼快站隊，萬一選錯了，以後也徒增麻煩。
故而，他也沒有立刻答應。
畢竟他若是選上了龍驍衛，武道資源也是不缺的。
上官無述顯然對陳景的態度也有預料。
他又立刻道：
「大哥，你救我性命，是天大恩德。」
「不管你最後決定如何，你若是有什麼需要，別跟我客氣，我一定幫你搞到！」
陳景眼睛一眯，你小子來真的？
「我要是說缺凝氣丹呢？」
上官無述道：
「我身上的武道資源都被相柳拿去了，不過我堂哥就在大風關，每月家族會給他派發資源。」
「我找他先饒五十枚凝氣丹給你。」
「等我聯繫上我爹。」
「以後你缺多少，我給你補多少！」
陳景愕然，他就這麼提前實現凝氣丹自由了？
他輕咳一聲。
當即伸手扶起上官無述，語重心長道：
「上官啊，是我之前瞧人太過片面了，這一點，我得向你道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