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剎那間,相柳的毒罡、謝金洲的槍罡和陳景的拳勁,齊齊迸發絕強威勢。
整個船艙的頂部在轟然一聲巨響中化為齏粉,船艙底部更是直接貫穿一個漆黑大洞。
滾滾黃河水迅速蔓延而上。
正在淹沒這艘沉船。
三人在強橫的勁力對沖之中各自被震飛,或是摔在艙壁,或是砸在地板。
強弩之末的謝金洲當場昏了過去。
而先前被毒罡震飛的上官無述更是早就渾身青黑,沒了神志。
只有陳景從廢墟中爬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木屑,迅速望向不遠處。
一身黑袍的相柳也迅速起身。
他的胸膛被扎出一個血洞。
可惜,在最後時刻,他爆發罡氣偏轉方向,避開了心口要害。
儘管如此,相柳也絕沒想到,自己堂堂巫神殿大巫,竟然會被逼到這種地步。
他盯著遠處宛若浴血的陳景。
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個……怪物……
他不明白,此時此刻的陳景明明早該被他罡氣蘊含的毒素侵入經脈。
五臟六腑也該被他震成嚴重內傷。
但是為什麼。
陳景還能站起來?!
而且,他的氣息依舊穩健。
眼神依然銳利。
相柳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小子,你究竟是什麼怪物!」
陳景此刻其實也快到了極限。
他已經不得不降低大三合的爆發程度,以換取更多的續戰時長,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陳景只是冷冷一笑。
「你說呢?」
相柳的眼神陰毒如蛇,死死盯著陳景。
「你是在硬撐!」
「沒了謝金洲,你破不開我的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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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咧嘴一笑。
「是嗎?」
「你的肺臟已被扎穿。」
「我會試著從裡面把你的心臟掏出來。」
「看看你沒了心,還能不能活。」
相柳瞧著陳景冰冷的表情。
忽然覺得此子這一股子瘋魔意味,似乎比起他來更像魔道。
陳景說的沒錯。
他此刻受傷不輕。
而這艘船快沉了。
黃河幫和北荒的人手早在他們激戰的時候,便分崩離析,短時間難以聚起戰力。
而這裡的動靜,必然驚動了岸上的軍隊,對方的援手很快就會到來。
相柳一番心思電轉。
當即冷哼一聲:
「陳景,我們會再見的!」
話罷,將身一轉,縱身飛掠,渡河遠去。
陳景見相柳退走。
不由長舒一口氣。
他的精氣神消耗巨大,又連番遭受罡氣重創,縱然有強橫體魄加渡厄寶體的天賦加持,也不免感到腰酸背痛,狀況不佳。
再打下去,真不知鹿死誰手。
這一局,可謂是兩敗俱傷。
最關鍵的是,他此刻對上真罡高手,完全是被罡氣壓制,太過吃虧。
他必須儘快練出罡氣,方能有反制措施。
陳景這邊想著,黃河水已然嘩啦啦上涌,他趕緊回神,一把將昏迷的謝金洲抄起。
又在角落翻出渾身骨頭不知斷了多少的上官無述,這紈絝子蠢是蠢了點兒。
但關鍵時候也不孬。
救他一命也無妨。
畢竟,上官家乃是頂級世家。
上官無敵又是上官無述的三叔,能被皇帝委任為平亂大將,想必至少是真罡境高手。
沒必要非要得罪。
陳景一手抄一個,順手摟起謝金洲的金槍。
在大船沉沒之前,縱身躍上了江岸碼頭。
黃河幫和北荒人早就跑沒影兒了。
陳景自己是渾身浴血,皮開肉綻。
皮膚下面則是青黑的毒氣,還沒來得及消化,渾身麻癢酸疼,持續不斷。
不過陳景沒有急著自己運功恢復,他得趕緊看看謝金洲和上官無述的傷勢。
畢竟他們不像陳景的體魄這麼耐造。
萬一要是死在碼頭。
他可就白費功夫。
陳景將兩人齊排扶正。
兩掌抵在後背。
兩股精純的先天真氣渡入體內。
陳景之前練過混元功,對於利用真氣治療內傷頗有心得。
只不過這相柳的毒罡著實麻煩。
不僅帶毒,而且殘留經脈宛如附骨之疽,在持續不斷損害經脈筋骨。
最關鍵的是,這毒罡殘留分屬罡氣。
陳景想要將之驅散,必須調動數倍先天真氣連續不斷進攻,方能勉強瓦解。
好在說,陳景的內功也是頂級。
他調動太陰太陽先天真氣進入經脈,利用陰陽對沖的機制,能夠相對輕鬆地瓦解罡氣殘留。
只不過陳景必須要小心翼翼控制精微。
否則反而可能會加重兩人的傷勢。
除了罡氣,另一個棘手的就是罡氣中附帶的毒素,陳景親身體會過後,對這種毒也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
這毒似乎是相柳本身以氣血練就的毒素,主要目的非是見血封喉,而是削弱對手狀態。
再配合他本身的罡氣,能夠打出最大的殺傷。
也因此,謝金洲和上官無述雖然中毒頗深,但還有的救。
陳景利用先天真氣,將他們經脈中的毒素通過十二正經從手腳穴道逼出。
但是侵入骨血百骸的餘毒,陳景就暫時無能為力,只能通過湯藥,和他們自身體質排毒恢復。
但這對於跨入先天的高手來說,已經不致命了,只是需要時間來緩慢恢復。
就在陳景專心給兩人療傷的時候,一陣急促腳步聲從遠處而來。
「謝將軍,陳銀章!」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來人正是高鳴。
他還帶著一眾披甲執弩的精銳好手。
陳景分心二用,開口簡要將經過解釋了一遍。
高鳴當即愕然。
黃河幫叛變、北荒人和巫神殿現身。
他沒想到這李紅魚藉口請客吃飯,竟是設下這般死局。
更讓他難以想像的是,大巫相柳現身,船上更有無數北荒好手圍剿。
他們是怎麼活下來的。
雖然說這三人狀況是不太好。
尤其是陳景,渾身上下被血淋透,臉色發青發黑,感覺隨時都可能死掉。
高鳴小心翼翼地問:
「陳銀章,你可還好?」
「要不您先躺下歇著,我讓隨行軍醫給您瞧瞧,您的臉色看著比他們兩個嚴重得多。」
陳景懶得跟高鳴掰扯。
「你讓軍醫過來,讓所有人做好警戒。」
「防止對方捲土重來。」
高鳴聞言,也不敢耽擱,立刻吩咐下去。
又過了一刻鐘。
陳景將兩人的傷勢穩定住,交給軍醫料理,然後才開始照料自己的身子。
此時此刻,他雖然有強橫體魄硬撐著。
但經過這幾番消耗。
多少也有些精疲力盡。
不過他也只是運轉內功將體內殘留的罡氣瓦解,不過那一身毒素,陳景卻是留下了。
他是尋思若是靠著自身體魄把這一身毒素消化吸收了,不知能不能讓他的毒抗再提一提。
畢竟,這一身毒,雖然看著駭人。
但體感而言,也不是很難受。
只不過,純粹從外表來看,陳景的狀態看著就和快死了沒什麼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