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馬疾奔到門前,上官無述一躍而下,黑金錦緞袍袖獵獵隨風,極盡瀟灑。
翠微樓的護衛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馬韁,方才避免了馬踏華樓的慘劇。
不說周遭的路人,就連遙遙綴在身後的陳景見狀都不由暗啐一口。
這貨太能裝了!
翠微樓的小廝兩眼放光。
躬身彎腰,笑臉相迎。
「客官面生啊,是第一次來?」
上官無述鼻孔都要揚到天上起,隨手一錠銀子已經砸到小廝手裡,趾高氣昂道:
「爺從京城來的,把你們酒樓的好酒好菜,最美的姑娘全都給爺安排上!」
「若是伺候的好,爺重重有賞,若是伺候不好,爺把你們的招牌砸了當柴燒!」
遠處的陳景:「……」
在上官無述的本色出演下,小廝誠惶誠恐地將人迎了進去。
翠微樓的老鴇聽說來了大人物,都無需驗資,一看上官無述這一身錦緞,一副紈絝跋扈的模樣。
這味兒太正了。
比榆林城的二代不知高了幾個層次。
老鴇親自領著上官無述上了二樓單獨開了個包間,又領了七八個姑娘讓上官無述來挑。
上官無述一水瞧去。
個個盤靚條順。
大手一揮,銀票一撒,通通給爺留下。
姑娘們見狀,各個軟語溫香,「公子」「哥哥」喊得一個比一個甜膩。
有的捶背,有的捏肩,有的倒酒夾菜。
上官無述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老鴇見上官無述高興地眯起眼睛,這是被伺候美了,她正要退出去。
砰的一聲,幾個紈絝踹門進來,老鴇一個沒留神,被門拍倒在地。
幾個人模狗樣跨步走入,一見室內鶯鶯燕燕,更是火冒三丈,罵罵咧咧道:
「是哪個不長眼的把姑娘們都給霸占了!」
老鴇嚇得縮在角落。
一邊是榆林城的二代,一邊是京城的紈絝。
她這小小的翠微樓,一個都惹不起。
上官無述不僅不惱,反而興致勃勃地站起身來,反手兩巴掌將幾人從房間裡扇飛出去。
「告訴你們老子,打你們的人姓上官!」
紈絝們捂著臉頰,腦瓜子被扇得嗡嗡的,看著上官無述霸氣側漏,哪敢還嘴,連滾帶爬地慌忙離開。
上官無述抻了抻筋骨。
只覺一陣神清氣爽。
在大風關憋屈了這麼多天,他終於又找到了在京城裡當紈絝大少的感覺!
對此。
隔壁的陳景只能表示無語。
這倒是應了那句,惡人自有惡人磨。
酒足飯飽,上官無述在一眾姑娘的陪同下,開了一間翠微樓最頂層的超大廂房。
他在房間裡游龍戲鳳,陳景在屋頂看星星。
好在上官無述終究是沒有忘了自己來的目的,他也沒有真的對姑娘們做什麼。
最多就是揩揩油,然後大傢伙兒一起大被同眠。
有的姑娘直呼上官無述是男菩薩,光撒錢,不用她們幹活。
有的則懷疑上官無述是不是不行,還要笑嘻嘻地檢查。
上官無述自然不是不行,他壓了一肚子火沒處發泄,但他還是忍住了。
否則,他怕北荒人還沒來,陳景就忍不住現身將他給砍了。
畢竟易地而處,上官無述都覺得自己太欠了。
時間轉眼來到了晚上。
翠微樓的賓客俱散,燈火漸熄。
陳景躺在屋頂上。
看著整個榆林城都沉寂了下來,進入了睡夢。
天空中一片黑雲遮月。
周天星辰卻閃爍明燦。
身下的房間裡,陳景聽到一陣窸窸簌簌的聲響。
上官無述這畜生,果然還是憋得慌。
亦或者他覺得這已經大半夜了,北荒人或是相柳不會來了。
沒準陳景也都回去洗洗睡了。
他左摟右抱的,只看不吃,實在是禽獸不如。
忽然,陳景耳朵微微一動,聽到一陣極其輕微的腳步,自遠處漆黑的街巷傳來。
陳景輕嘿一聲,功夫不負有心人!
讓他等到了!
陳景也能理解對方的邏輯。
畢竟圖勒部大軍集結,大風關開戰在即。
若是想對上官無述下手,這已經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陳景本是可以立即出手將人截下。
但他又聽著屋裡的動靜,還是決定給上官無述一個驚喜,免得讓其太過安逸。
陳景收斂氣息,在屋頂藏好身形,悄悄摸摸露頭查看。
只見五道身穿黑衣的身影從暗巷掠出,嗖嗖嗖在房頂上縱躍,悄無聲息攀上翠微樓的屋檐。
整個翠微樓的頂層只有一間豪奢房間。
這些黑衣人也不怕找錯人。
他們分散蹲踞在三個窗口,聽著裡面抑揚頓挫的動靜,彼此對視之間,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怒火。
一道人影輕輕一揮手。
五人齊齊破窗而入。
剎那間,刀氣縱橫,宛如凌厲狂風,朝著巨大圓榻上的魁梧身影席捲而去。
上官無述大驚。
他沒想到北荒人早不來,晚不來。
偏偏喜歡在他辦事的關鍵時候給他驚喜。
或許,他應該慶幸,他還現在醒著,若是熟睡中被先天高手摸到近前。
那他的小命很可能就保不住了。
上官無述心思電轉,再一次來不及穿衣。
將身一轉,先天真氣浩浩涌動,雙拳齊出,快如幻影。
直接掀起一道拳勁狂潮,與縱橫而至的刀氣轟然相撞。
轟然之間,客房之中的桌椅屏風炸得粉碎。
這一記對拼,讓圓榻上的幾道曼妙身影嚇得連連驚叫。
連滾帶爬地往上官無述身後的牆角縮去。
上官無述狂妄、自大、貪酒好色,但自認唯有一個確實的優點。
他是個憐香惜玉的男人。
雖然他上次被李紅魚背刺。
但他此刻還是毫不猶豫擋在一眾姑娘面前。
雙拳再出。
磅礴拳勁頓時向著四面八方包圍而來的黑影席捲。
這幾個黑衣人並非全是先天。
縱然上官無述是倉促出手,但是面對恐怖的殺拳勁力,他們仍是不敢掉以輕心,或擋或閃,剛剛前沖之勢,瞬間被迫退逼回。
唯有居中之人,眸光冷冽。
手中刀光一閃,瞬間將上官無述的殺拳勁力一分為二!
而後刀光急轉,帶起重重刀影,狂風暴雨般斬向其周身要害。
上官無述暗啐一聲。
此人雖然不是相柳,但也是不下於當初那北荒刀客的高手。
而且對方刀氣縱橫,他又不敢隨意躲閃,否則身後的姑娘當場就要血濺當場。
只能以殺拳硬拼。
而這黑衣刀客鬥戰經驗之豐富,瞬間看出上官無述的顧忌。
刀路一轉,專往他身後劈斬。
引得上官無述怒罵連連。
但他雖然罵得難聽且中氣十足,卻是難掩鬥戰之頹勢,身上頃刻被斬出無數刀傷,鮮血飛濺。
黑衣刀客獰聲笑道:
「將那些女人拿下!」
其餘四名黑衣當即提刀而上。
上官無述被為首的黑衣刀客牽制,已是自顧不暇,急得大喊:
「大哥!你要是再不出手!」
「姑娘可就沒了!」
這話喊出,黑衣刀客瞳孔一縮。
下一瞬,一陣勁風拂過耳畔。
四名前撲的黑衣人身形驟止,撲通倒地。
每一個人的後頸,皆插上了一柄明晃晃的飛刀,汩汩冒血。
黑衣刀客瞬間拉開距離,急急回頭。
便看到一襲玄衣的陳景雙手環抱,好整以暇地站在窗邊,似笑非笑地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