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剎那間,黑衣刀客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從進入翠微樓方圓就將五感六識提升到了極致,然而卻絲毫未發現任何異常。
甚至若非對方打出暗器,刻意提醒他。
他根本發現不了此人的存在。
這是個高手!
黑衣刀客一念生起,腳步一動,便是縱身疾撲,他要先下手為強!
揚手,一刀劈斬。
碩大而凌厲的刀氣赫然直逼陳景面門。
陳景身形不動,神情淡然。
唯有腰間的冷月寒光,毫無徵兆驟然出鞘。
刀光揚起,瞬間將刀氣劈得粉碎。
黑衣刀客自然沒指望刀氣一擊建功,而是借著刀氣掩護,一口闊刀划過刁鑽軌跡。
瞬間與陳景短兵相接。
陳景見狀,佩服他的勇氣。
掌中冷月順勢斬出,幽明刀章如潑墨揮灑,刀光快如疾電,刀氣則是內斂於刀身。
每一刀都能迸發出或陰或陽,或剛或柔的勁力,箇中變化讓黑衣刀客極其難受。
最關鍵的是,陳景的根基更在他之上。
僅僅三刀。
黑衣刀客只覺被剛猛勁力震得虎口發麻。
一條手臂好似被奇寒與灼熱反覆摧折,幾乎失去了知覺。
鐺!第四刀斬落。
黑衣刀客手中闊刀頓時被震得脫手,身形被一股巨力斬得飛撞牆角。
黑衣刀客熬鍊氣血,體魄強悍。
砰的一聲砸出個裂坑後,立刻彈身而起。
晃了晃腦袋,傷勢不嚴重。
只是他已然意識到自己和陳景的實力隔著天塹,他幾乎沒有猶豫,將身一轉,向床榻前的上官無述疾撲。
他心中想著陳景實力太猛,但若能拿下上官無述,他便有籌碼談判。
陳景眉頭一揚,倒是識時務。
上官無述卻是大怒。
好啊,瞧不起你爺爺我!
當即揮拳迎上去。
數息之後,上官無述鼻青臉腫地退了下來,朝著一旁看戲的陳景。
「大哥,還是你來吧。」
變臉之快,讓陳景嘆為觀止。
黑衣刀客實力接近先天圓滿,穩壓上官無述一頭,本身又是走的氣血熬煉的路子。
身子十分耐揍。
就算上官無述和對方相互換拳。
最後也是他先鼻青臉腫,臟腑崩裂。
黑衣刀客此刻狀若瘋魔。
朝著上官無述猛撲而去。
眼前一花,陳景赫然出現在眼前,沙包大的拳頭自腰間轟出,直灌小腹。
那激盪的氣血在刀客耳中炸開。
就仿佛是飛瀑抨崖,雷鳴萬壑。
轟!
陳景的拳頭快似閃電,在對方來不及回神之際,已然結結實實落在實處。
哇的一聲。
刀客身子好像蝦米一樣拱起。
眼白泛出,酸水都被打出來了。
也就是刀客的五臟六腑被氣血淬鍊接近圓滿,否則,陳景一拳就打得他脾臟崩碎,身死道消。
只是刀客雖然死不了。
但也幾無還手之力。
陳景一把扣住刀客手腕,猛然一折。
咔嚓一下,小臂被擰成了麻花。
刀客慘叫。
看得一旁的上官無述眼皮直跳。
陳景又猛地一甩。
將人掄圓了摔砸在地上,而後冷月盪起寒光,唰唰幾下將手筋腳筋全都挑斷。
又一刀朝著肚腹連扎數刀,將黑衣刀客的臟腑戳傷大半,陳景這才放心地停下動作。
煉體高手就像打不死的小強。
再怎麼謹慎都不為過。
甚至陳景若是以自己類比。
他自覺心臟被戳個洞,短時間都不會死,只要有氣血就能緩慢復原。
不過,他是怕直接給對方弄死,所以沒有第一時間扎穿心臟。
只是上官無述看著黑衣刀客的慘樣。
愈發心有餘悸。
陳景也太狠了。
他都不敢想像當初自己要是腦子犯抽,真把陳景得罪死了,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這位表面看似是個理性的人。
但這樣的人瘋起來,比一般人更恐怖。
上官無述可不是猜測。
他已經見過了陳景的瘋樣。
彼時與相柳對戰,要不是陳景打法瘋狂,抱著同歸於盡的覺悟,怎麼可能將相柳嚇走。
「別愣著,將你這些鶯鶯燕燕安置了去,外面的人也別讓他們進來。」
上官無述這才醒覺。
立刻穿了一件外套,將嚇壞了的姑娘們領出了房間。
又對聽到響動趕來的老鴇說六扇門的大人抓到了蟊賊,正在審問。
讓翠微樓的人不許打攪。
安頓完這一切。
上官無述才折回了房間。
此時,陳景已經給黑衣刀客打入了太陰太陽兩道真氣,給對方來了一套極致的冰火雙重折磨。
不過黑衣刀客雖然冷汗直冒。
哼哼唧唧十分痛苦。
卻是硬挺著一聲不吭。
陳景嘖了一聲。
經過地煞煉血的硬漢果真是耐受力要更強一些,上官無述見狀,頓時懷疑:
「大哥,你這法子行不行。」
「要不試試抽鞭子,剁手指,拔指甲呢?」
陳景聽著不對味兒。
這似乎像是什麼惡霸手段。
「像這樣的煉體高手,那些皮外手段不過是撓痒痒罷了。」
上官無述一想也是。
先天高手的體魄經過先天真氣淬鍊,耐受力就已經遠超常人,更遑論北荒這些煉體的蠻子。
「大哥,那怎麼辦?」
「要不帶回大風關,那裡工具多一些,將領也有手段,不怕他不招。」
陳景沉吟片刻。
「我還有一招可以試試。」
他剛剛練出罡氣,正想一試威力。
而且,陳景練出的陰陽無極真罡,正是陰陽先天真氣的升華,所能迸發出冰火威力,至少增強數倍。
陳景並指而起,凝神膻中。
調動那一縷凝鍊的罡氣。
漸漸的,他的指尖之上,出現一縷紅藍交織,凝鍊極致的「氣」。
黑衣刀客瞳孔驟縮,他的感知敏銳。
本能覺察到那一縷與眾不同的「氣」,所蘊含的極致危險。
他忽的恍然,驚恐道:
「這,這是……」
陳景微微一笑,並指按在刀客胸膛。
剎那間,他張大嘴巴已然說不出來話。
極寒與灼熱。
十倍於前。
僅僅一個呼吸。
黑衣刀客就感覺自己身子和精神,在極致的寒熱交替中,仿佛正在相互遠離。
那種深入骨髓,貫通肺腑的冰火折磨,讓刀客覺得時間仿佛被無限地拉長。
他的心神就像墜入火山和冰山地獄。
反反覆覆遭受折磨,永無止境。
黑衣刀客覺得仿佛過了一萬年之久,但實際上,只過了短短三個呼吸。
他渾身已經被汗水浸透,哆哆嗦嗦艱難開口:
「我說……」
「我什麼都說……」
上官無述擊掌贊道:
「厲害啊!」
忽然,窗台邊同樣傳來一陣不疾不徐,極富節奏的鼓掌聲,略帶沙啞的嗓音突兀響起。
「厲害,厲害。」
「竟能讓飽經訓練的圖勒狼衛開口。」
「陳景……」
「你可真是一次次給我驚喜……」
上官無述聽到這聲音心裡一突。
抬頭望去,眼睛頓時瞪得溜圓。
只見一道黑影站在窗邊,星月的光輝將他的身影映照得狹長詭異,豈不正是巫神殿的大巫。
相柳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