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抬眼望去,眼神里同樣浮現驚訝之色。
他本以為今晚最多只能逮到這位北荒高手了,沒想到最後相柳還是現身了。
陳景咧嘴笑道:
「相柳前輩,怎的姍姍來遲?」
相柳的神情也頗為放鬆。
「我雖然猜中上官無述色心難改,但也怕是那陸無前設局,想要引我上鉤。」
「不過我在外蹲守半晌,又把翠微樓方圓街道搜找了一遍,才發現原來真的只有你們兩人。」
相柳的眼眸陰毒如故,桀聲笑道:
「我真不知是該說你們勇敢,還是愚蠢。」
「這次沒了謝金洲,單憑你們兩個,如何逃得出我的掌心!」
話音方落,相柳竟是不給兩人反應時間,縱身朝著陳景直撲而來!
但見其周身倏然爆發滾滾黑氣。
而後黑氣如漩渦在掌端匯聚,化為一道漆黑掌罡迎面轟來。
陳景見狀不閃不避。
抬手便是以臂作槍,一指點出!
驚艷一槍!
他在見到相柳現身之際,已在暗自積蓄槍勢。
相柳也是看到了陳景的小動作,經驗豐富的他才決定不再廢話,直接動手。
好在雖然陳景的槍勢未能積蓄完全。
但也八九不離十。
就在相柳暴起的瞬間,催動精氣神爆發!
剎那間,陳景周身衣袍鼓盪,鬚髮飛揚,紅藍漣漪宛若冰火,縈繞周身。
相柳已然見過陳景精氣神爆發的威力,此刻卻也不慌。
陳景終究不到真罡。
縱然先天真氣爆發出多大的威能,在他的掌罡面前,終究是不堪一擊。
故而,相柳不閃不避。
一掌迎上。
漆黑掌影所至。
陳景指尖的槍勁果真摧枯拉朽,轟然崩塌。
相柳志得意滿,露出冷笑。
然而,他很快發覺不對,在那重重裹挾,洶湧如潮的先天真氣之後……
唯有指尖一點,氤氳著一股紅藍成漩,極致深邃的「氣團」。
那是……罡氣!
相柳瞳孔驟縮!
但他已來不及做任何反應。
漆黑的掌罡與宛如星點的槍罡轟然相撞。
未有轟鳴巨響。
只有一聲清脆的嗤音。
相柳的掌罡瞬間被扎出一個不大的真空。
一指點在掌面之上!
剎那間,驚艷一槍的勁力催動槍罡長驅直入,砰砰砰,相柳的手臂瞬間暴起層層血霧。
相柳身形轟然倒飛。
狠狠撞在窗台邊緣!
陳景則被相柳的掌罡余勁轟在身上,同樣倒飛而出,倒滑數丈之遠。
陳景又中毒了。
他雖然依靠罡氣以點破面。
但他的罡氣只有一縷。
比不得相柳一掌打來有鋪天蓋地之勢。
對方開地圖炮的話,他想要靠近,總是難免會被波及。
但陳景卻是渾不在意。
他有渡厄寶體和一身地煞五行練出的體魄,只要以氣血真氣重點防護臟腑要害。
區區皮外傷和毒素,毫不影響。
陳景立穩身形,周身隱隱蕩漾黑氣毒素,渾不在意地抬眼望向相柳。
對方同樣剛剛站起身來,一條手臂完全耷拉,已經抬不起來,語帶驚恐道:
「你,你煉出了罡氣!」
「這怎麼可能?!」
陳景咧嘴笑道:
「相柳前輩,豈不知有句老話說的好。」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更何況我們一別半月有餘。」
相柳眼睛瞪得更大。
半月有餘,你就能練出罡氣?
這是人話?
陳景朝著相柳步步進逼,揚聲道:
「前輩,既然來了。」
「不如留下來促膝長談!」
這次輪到陳景話沒說完,身形一閃,冷月刀驟然斬向相柳。
相柳此刻膽氣已喪。
身形側撲,閃過刀光,渾身罡氣爆發,直接撞碎翠微樓的牆壁,飛掠逃竄。
上官無述張了張嘴巴。
呆若木雞,本想提醒陳景小心對方的毒,或是窮寇莫追,但當他看到陳景頂著一身滾滾黑氣,依舊生龍活虎。
這才後知後覺……
他這位大哥似乎是百毒不侵……
星河垂天,明月行於雲翳之間,若隱若現。
相柳在屋頂之上狂奔,快得像一道漆黑的利箭。
在他身後,陳景施展鶴舞九天,宛如雲鶴掣空,朝著相柳緊追而來。
相柳本身速度已經不慢,腳步在屋瓦疾馳而過,噼里啪啦,好似暴雨傾盆的脆響。
陳景的動靜就不一樣。
他的鶴舞九天本就注重輕身和迅疾。
陳景此刻身形輕飄,好似鴻羽。
腳步落處,輕飄無聲,就像是幽靈。
要不是相柳的感知足夠靈敏,都難以覺察到陳景的方位。
關鍵是相柳感知到細微的氣流正在疾速迫近,比他逃跑的速度要快得多!
相柳心下駭然,此子的輕功竟也如此了得。
他心思剛起,身後忽然風聲大作。
這是陳景不願和相柳糾纏,陡然催動爆氣,將真氣催發至300%。
一剎那間,一聲清越鶴鳴陡然響起。
陳景一個提速已經竄到了相柳的身後。
掌中刀光如天月倒懸,銀河傾瀉,縱斬而落。
刀鋒之上,一抹罡氣氤氳,宛如銀色月華。
相柳嚇了一跳,身形急轉,他雖然一臂被廢了,卻還有一手。
當即手掌一撥,掀起一道磅礴掌罡!
鐺!
罡勁碰撞。
相柳使了一個崩勁,炸出一聲金鐵嗡鳴!
陳景頓時被掀飛而出!
他於半空穩住身形,心中不由暗嘆。
到底還是初入罡氣,底子太薄。
陳景就像是拿著小鑿子,與相柳的大鐵錘對拼。
就算質量方面能一較高下,但是數量相差太大,相柳一錘子就能將陳景砸出老遠。
他只能慶幸相柳沒有練入外罡。
否則對方罡氣一展,充斥周遭數十丈範圍。
陳景就算想要破開罡氣防禦,都會把自己那一點微薄的罡氣給消耗殆盡。
只是這麼拖延下去,相柳可就要從他手中給溜了。
陳景當即速度再提,眨眼之間再度追上。
相柳不厭其煩,斥聲道:
「陳景,我承認你是天縱之資,但你不過初入真罡就想拿下我!」
「簡直是在痴人說夢!」
陳景不語,只是一味的提速。
瞬間再撲。
這一次他沒有動刀,而是手捏虎爪,一記山君印砸落。
仿若一隻猛虎從月中直撲下來。
相柳怒極,一腳踏在屋檐。
一掌迎上,漆黑掌罡頓時化為碩大掌影。
掌鋒再對。
滾滾毒罡如排山倒海朝著陳景逆勢涌至,將他掌端的罡氣淹沒。
陳景於瞬間催發精氣神至800%!
砰!
紅藍交織的罡氣猛然炸開,在滾滾黑氣之中炸出一道真空。
陳景的拳掌頂著相柳的手掌。
轟然砸中了他的鼻樑。
將他整個人好似炮彈一樣,從屋檐上重重轟入漆黑的大街,發出一聲地動山搖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