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相柳被砸入地底的同時,陳景也再一次被掌罡余勁轟上了半空。
陳景雖然看似是壓著相柳狠揍。
但他此刻渾身冒著黑氣。
周身經脈已經又一次被毒素深度入侵。
而且,相柳的掌罡鋪天蓋地,陳景的罡氣又都凝聚一點用於攻伐,沒有餘力守御。
故而只能憑藉先天真氣和氣血體魄硬抗掌罡餘波,幾次對拼下來,他也是周身皮開肉綻。
這也就是陳景能這麼打。
要是謝金洲,此刻恐怕早就被毒翻在地,動彈不得了。
不過陳景知道自己縱然體魄和毒抗強,但也不是真的金剛不壞,一切事物的承受力總有上限。
他要做的就是在承受力達到上限之前。
將相柳一舉拿下。
陳景身在半空,凌空虛踏,頓時宛如雲鶴俯衝,他不能讓相柳有機會拉遠機會。
此刻的相柳剛從地坑裡爬出來。
只覺得腦瓜子嗡嗡作響,喉嚨腥咸,自己的鼻子好像被打得凹陷進了臉龐。
他還沒緩過勁來,頭頂再度風聲大作。
相柳大怒,還來!
他再度撐起一掌,渾身氣血如烘爐滾滾,九淵毒罡數倍爆發而出!
他也動用了氣血爆發的秘法!
陳景見狀,沒有選擇硬碰。
相柳催到極致的掌罡幾乎不弱於他的大三合爆發,他手臂舒展如鶴展翅。
身形凌空急旋。
以毫釐之差閃過漆黑的罡勁。
身形方落。
陳景一記靈鶴印,陡然抓向相柳的手腕。
相柳先前被陳景一拳砸得的不甚清醒,根本來不及反應,咔嚓一下被一把攥住。
而後便是天旋地轉。
陳景抓著相柳的手腕,像是掄沙袋一樣,砰的一下,將人掄圓了狠狠砸在地上。
相柳悶哼一聲。
只覺臟腑震動。
他正要迅速凝聚氣血。
然而,陳景沙包大的拳頭已經轟然砸落。
他忽生絕望之感。
只能揚起拳頭,凝聚毒罡轟去。
但他已經完全被陳景兇猛的勢頭壓得喘不過氣。
陳景的拳頭之上凝聚著罡氣,更維持著精氣神的爆發!
拳拳瞬間相抵。
直接炸開一聲驚雷。
相柳所在地面轟然塌陷,盪起滾滾四溢的氣浪。
陳景拳罡再度與相柳的毒罡對沖泯滅,他的一雙鐵拳直貫而落,轟然砸在胸前膻中。
相柳本就在地上躺平,還沒爬起來。
陳景這一拳砰的砸落,好似平地驚雷,直打得他像案板上的魚,猛然一哆嗦。
膻中受創。
渾身的罡氣和氣血轟然潰散。
一時半刻再也聚不起來。
陳景一鼓作氣,冷月出鞘。
朝著相柳的雙腿唰唰斬下。
刀鋒落下好像砍在牛皮上,陳景順著皮膜紋理一刀切入,砍在骨頭上發出邦邦的硬聲。
就像砍在生鐵上。
相柳是氣血練出罡氣。
體魄自是完成了臟腑淬鍊。
不過不知是不是陳景的錯覺,他覺得相柳的體魄強度似乎和他還要差一截。
也不知是渡厄寶體的韌性加持。
還是別的其他原因。
陳景此刻無暇細究,反正相柳就算練成了銅皮鐵骨,筋骨硬度也總有上限。
陳景砍斷了相柳腳筋和手筋。
又在他身上連扎幾個血洞。
相柳終究是挨不住陳景的摧殘,慘叫一聲,兩眼一翻,暈厥過去。
相柳,拿下!
陳景料理完相柳,方才解了大三合的狀態,氣勢頓時一垮。
就連呼吸都不免粗重了幾分。
被罡氣摧垮的皮肉滲出鮮血,順著胳膊,指尖,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體內的殘留的毒罡還在經脈中不斷肆虐,不斷試圖撕裂出致命傷口。
陳景知道,終究還是他罡氣積累太淺。
只有將精氣神拉滿才能穩穩拿下相柳。
甚至稍有不慎,還有翻車的風險,好在最後還是他技高一籌。
陳景沒有到處亂跑,而是就地在牆根盤坐,運轉先天真氣開始驅散體內的毒罡。
照例還是驅散罡氣,留下毒素,依靠自身體魄將毒素慢慢代謝掉。
而且,陳景這次有了罡氣可以調動,祛除相柳的罡勁殘留也更加輕鬆一些。
沒一會兒,他就將經脈里的罡氣祛除乾淨。
接下來就是運轉真氣修復經脈創裂,搬運氣血癒合皮肉傷勢。
忽然。
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馬蹄聲。
上官無述帶著六扇門和巡邏邊軍匆匆趕來。
眾人看到坑坑窪窪的狼藉街道,全都不由一愣,心中不由暗忖,這裡莫不是遭了地龍翻身?
上官無述眼力最好,他環視四處,先是看到一道身影仰面躺在遠處的一個地坑中。
那模樣,隱隱像是相柳。
上官無述此刻心中已然一顫。
相柳,敗了?
那陳景呢?
他目光疾轉,一眼就看到坐在牆根滿身是血,一動不動的陳景。
不對啊,難道陳景也沒贏?
同歸於盡了?
上官無述當即跳下馬來,幾步靠近陳景,蹲下身子,焦急大喊:
「大哥!大哥!」
「你還活著嗎?」
陳景眼睛一睜,一雙眼眸晶亮有神,好似有日月浮沉,頓時嚇了上官無述一跳。
他旋即大喜。
「大哥,你沒事兒啊?!」
陳景道:
「沒事兒倒也不至於,相柳又不是大白菜。」
「不過死是死不了。」
「趕緊將人綁了,押回大風關,要是再來一尊大巫或者北荒的罡氣高手,就難辦了。」
上官無述聞言連連點頭。
他立刻讓邊軍掏來鐵索將相柳五花大綁。
然後一行連夜往大風關趕。
上官無述怕北荒人還有援手,更是提前傳了訊息,讓人在路上接應。
上官無述和陳景,還有六名巡邏邊軍,押著相柳和北荒刀客,連夜出了榆林城。
縱馬疾奔,朝著大風關趕去。
一行人穿過平原入了山口。
前方一陣奔馬聲迎面而來。
眾人趕忙勒馬止步。
陳景眯眼瞧去,遠處的人馬由遠及近,自漆黑的叢林裡顯出身形。
為首之人披甲銀槍,英武不凡。
豈不正是上官英。
其後跟著一眾披甲重騎,各個佩刀槍,挎弓弩,共有二十餘騎。
這些重騎雖然數量不多,但皆是披甲煉體的精銳,絕對不容小覷。
個個都能以一擋百。
等閒江湖高手根本近不了他們的身。
上官英同樣勒令一眾騎兵停步,微微昂頭望向上官無述和傷勢不淺的陳景。
「堂弟,聽說你們擒獲了北荒和巫神殿的高手?」
上官無述嘿然一笑。
雖然都是陳景動的手。
但無礙於他狐假虎威。
他臉上浮現得意張揚之色,揚手往身後一指。
「一個大巫相柳,一個北荒的先天高手。」
「這次我可得好好炮製他們,等我審出來是哪個畜牲害我,我定饒不了他們!」
上官英的臉被頭盔包裹得嚴實,籠罩叢林的陰影里,只有略顯低沉的聲音緩緩傳來。
「是嗎?」
「你們真是辛苦了。」
「現在,將他們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