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邊軍兵卒目瞪口呆。
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一場聲勢浩大的叛變就這麼被陳景擺平了?
還是上官無述適應的快。
他捂著小腹的傷口呲牙咧嘴,心裡暗忖,要是早知道陳景還這麼猛,他就不出來裝了。
現在逼格都沒了。
腰上還掛了彩,也不知會不會傷到腎臟。
上官無述看見上官英昏厥的身子,氣不過,憤憤踹了他兩腳。
然後才招呼邊軍將人捆起來,一起打道回營。
好在這一次眾人出發,便沒有再碰上么蛾子,順利回到了大風關。
大風關將軍府。
陸無前、項齊儼和熊渭等一眾將領皆在列。
他們看著院子中央這幾個五花大綁的人物,有的驚駭,有的意外,有的冷若冰山。
陸無前眯著眼睛。
掃過相柳、上官英和那個北荒刀客。
他是沒想到陳景和上官無述偷溜出去一趟,竟然有這麼大的收穫。
他的目光又落在狀況不佳的陳景身上。
上官無述的底細他是知道的,絕非相柳的對手,此行能有如此戰果,定然是全靠這位陳督軍。
只是他明明半個月前才和他探討罡氣凝鍊的法門,半個月後竟然就是練出了罡氣。
要是他沒理解錯。
當時陳景連一套凝鍊罡氣的具體法門都沒有。
難道說,陳景僅僅憑藉他講授的三言兩句的粗略理論,就硬生生推演出罡氣的練法?
這……可能嗎?
但,事實擺在眼前。
要是陳景沒有練出罡氣。
絕對不可能拿下相柳。
甚至於,陳景就算練出罡氣,憑他那一點罡氣儲量,也幾乎不可能有勝過相柳的可能才是。
但偏偏,陳景就是贏了。
這究竟是怎樣恐怖的天資。
六扇門從哪裡找來的這般天驕,讓他這個神武門第一真傳都不免有些相形見絀了。
「陳督軍,你的傷勢可還好?」
陳景拱手道:
「多謝陸將軍關心。」
「其實我與相柳對拼動用了秘法,氣血和真氣損耗頗為嚴重,若是能有氣血丹和凝氣丹的話,想必能加速恢復。」
相柳聽了心中直喊無恥。
他雖然不知道陳景為什麼像個累不死的鐵人,但從他乾淨利落地拿下上官英來看,哪裡是什麼損耗嚴重。
陸無前微微一愣,再度稍稍適應了一番陳景的直接表達,微笑道:
「氣血丹大風關里存貨充足,陳督軍需要多少我可做主,為你供給多少。」
「凝氣丹比較緊俏,稍後我讓人理一理庫存,整理出一批,供你療傷所需。」
陳景暗贊一聲爽快。
抱拳稱謝。
這時,一旁的項齊儼卻是開口。
「陳督軍擒獲相柳,揪出上官英,自是大功一件。」
「但上官無述未經允許,私自出營,有違軍紀,當罰之!」
項齊儼長相冷峻,神色冷峻,即便看到相柳、上官英和北荒刀客被一水抓進來,也是宛如冰山,巋然不動。
此刻的語氣更是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上官無述頓時不忿道:
「我不是偷溜。」
「我是跟著陳督軍去抓賊!」
項齊儼不為所動。
「那陸將軍可知?」
上官無述啞然。
陸無前當然不知,否則多半不會讓他們行險。
項齊儼又道:
「既未秉明主將,而今又是北荒壓境,大敵當前,爾身為玄策營統帥,有臨陣脫逃,動搖軍心之嫌,依軍法,最高可判爾斬首示眾!」
上官無述兩眼圓瞪。
難以置信。
他就溜出去喝一頓花酒。
項齊儼就要砍他的頭。
更遑論,他還剛剛和陳景抓回了北荒奸細,雖然他沒出什麼力。
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要不是他見過項齊儼動手的恐怖。
他恐怕都要忍不住罵娘了。
只是上官無述終究還是按不住火氣,怒聲駁斥:
「項將軍好大的官威啊!我不信你敢殺我的頭!」
項齊儼瞳孔微凝。
瞬間,上官無述好像被無形槍刃扎入眼眸,只覺心神刺痛,連連後退。
「這裡不是京城。」
「別以為仗著自己是上官家的嫡子就能為所欲為,我就算在這裡砍了你,上官家也不拿我如何!」
項齊儼與上官無述針鋒相對。
這話一出,上官無述瞬間感覺一股凌厲槍勢牢牢將他鎖定,令他瞬間汗毛倒豎。
仿佛只要他再敢口出狂言。
項齊儼就真敢一槍扎過來。
上官無述當即閉嘴。
他感覺項齊儼是真敢殺他。
而且項齊儼說的沒錯,就算他死了,上官家想給他報仇都未必能成行。
畢竟項齊儼身後站著神武門。
那可是有宗師坐鎮的武道上宗。
上官家雖然也有宗師,但與之相比,終究是底蘊淺薄了些。
可他不說話,便就要真的認罰。
看了半晌的陳景終於站了出來,其實他不明白項齊儼是出於什麼目的突然發難。
他一直在觀察。
陸無前垂眸不語,熊渭四顧左右。
相柳好整以暇,一副看戲模樣。
上官英還在昏迷。
直到陳景站出來的時候,他仍然在思考項齊儼是處於什麼目的,什麼立場。
但他不得不站出來。
雖說就算陳景不提出引蛇出洞的計劃,上官無述這個色胚,定然也會耐不住寂寞偷跑出營地。
但這一次上官無述可以說是有了陳景的支持,才敢溜出去的,他自然不能讓小老弟寒心。
「項將軍,這次上官統領是受我邀請,設局捉拿北荒賊人,此乃軍務,非是私自出營。」
然而,項齊儼並不買帳。
「陳銀章只是督軍,非是大風關的軍人,何來軍務一說,上官無述未通秉主將出營,便是有違軍紀。」
陳景眯著眼睛,聲音漸冷。
「本官此來遭北荒人襲擊,大風關卻無所作為,本官有理由懷疑爾等任何一人都有與北荒勾結之嫌。」
「本官若是事事通秉,恐怕早就讓北荒人收到風聲。」
「更未必能抓住相柳,畢竟這大風關里,可不一定只有一個上官英。」
項齊儼神色如冰,冷冷道:
「陳督軍的意思是,陸將軍也勾結北荒?」
陳景冷笑:
「或許是項將軍你呢?」
剎那間,眾人盡皆色變。
項齊儼的槍勢一轉,朝著陳景鋪天蓋地湧來,這心神威壓之重,好似無形大山。
只是項齊儼雖強。
但心神威懾卻也不能全然碾壓陳景。
陳景更是不吃壓力,心神催發倍增之下,腦海中頓時勾勒日月當空。
於一瞬間,一股陰陽交織的氣勢轟然而起,穩穩抗住項齊儼的重壓。
兩人針鋒相對,氣氛劍拔弩張。
上官無述看著一身是傷的陳景還為他出頭,此刻腦子裡只剩下了兩個字。
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