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省長臉上閃過厭惡之色。
是的，就是厭惡。
馬春陽要是選自己，為了前途選擇放棄陳威，周副省長會覺得此子可教，將來會有大出息。
但是馬春陽偏偏選了幫助陳威。
把最後的一個升遷機會給了陳威。
這不是個合格的官員。
甚至有些虛偽。
為了名譽，犧牲自己和家人的幸福。
「好一個有情有義的人吶，呵呵……」周副省長冷笑道。
「請周省長成全，鐵才市長對我不薄，我不能看著他兒子身處危機。」
「好。」周副省長用力點頭，已經沒了談下去的興趣：「不過， 還是剛才的話，不一定能辦成。」
「您辦的成的，鐵才市長說了，您的能量超乎我們的想像。」
周副省長抿嘴語塞，這是擺他上檯面了。
既然答應了的話，又怎麼能不辦呢。
要是不幫陳威換監獄，馬春陽就是損失了一個升遷機會還沒有保護住陳威這個少主。
那馬春陽就要狗急跳牆了。
馬春陽這是以退為進，逼迫周副省長呢。
「行。
這事辦了之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我說的是永遠。
你和陳威他們父子的事，我不想再管了。
今天，就當沒有找過我。
聽清楚沒有？」
周副省長變得異常嚴肅。
馬春陽被人這麼當面訓斥，臉上很是掛不住，速速點頭：「聽清了，您放心，我絕不會再打擾您了。」
周副省長手一揮，馬春陽趕緊推開了車門，速速離開。
秘書上來開車，載著周副省長離開。
「領導……」
「這人沒用，不會審時度勢，陳鐵才已經是過去式了，還要選擇跟他陪葬，以後不需要再見他了。」
「是。」
「找找人，想辦法給陳威換個監獄。」
「收到。」秘書認真點頭，接著又遲疑道：「陳鐵才的水平，為什麼會選這麼一個木頭來做暗子？」
「這才是真正的水平高。」老周悵然道：「這說明，他選對了。
今天來看，陳鐵才埋下的這顆棋子，就是為了今天啟用的。
他培養馬春陽，壓根就不是為了讓馬春陽做官。
他是為了讓馬春陽當他家的狗。
看家護院的好狗。
他選的這個馬春陽，心裡只有陳鐵才父子，沒有別人。
為了陳鐵才父子，馬春陽甚至可以犧牲自己的前途。」
聽到這，秘書就不敢再開口了。
他了解領導。
領導這是又氣又惋惜。
氣的是馬春陽為什麼那麼忠心於陳鐵才，而不是忠心於他周副省長；
惋惜的是，這樣忠誠的一個人，不得不被埋沒掉。
……
第二天一早。
馬春陽就給老婆柳恆瑩打去了電話，語氣討好。
「起來沒老婆？」
「早就起來了，在看書呢。」
「這麼乖呀？」
「那不然呢，外頭下雨，哪也去不了。」
其實，柳恆瑩壓根沒有在看書，而是在跟她實習時的老闆，那個在梅花市開公司的陳總在視頻呢。
她還朝著電腦攝像頭，豎起了食指擋在口前，示意陳總別出聲，又把電腦上的聲音給關了。
但是麥克風沒有關，所以電腦那頭的陳總，是可以聽到柳恆瑩的談話的。
這個有點胖乎乎的陳總，聽著他們講電話，還有些激動呢。
有點那什麼，夫目前的意思了……
「我準備回來了，下午就能見上了。」
柳恆瑩聽了後先是一喜，後又擔憂：「你，事情辦的順利嗎？」
「還算順利吧。」
「領導答應給你挪位置了？」
「不是……」馬春陽吞吞吐吐的：「我，我讓領導辦了別的事。
沒有提調動的事。
別的事更緊急一些。
好歹我現在這工作，還能吃飽飯，也不會太辛苦。
別的事是人命關天的事，得先辦。
所以我就……」
柳恆瑩臉色頓時一愣，語氣凌厲的吼道：「馬春陽！
所以你就沒提你要調動的事，幫別人辦事去了是吧？
什麼人那麼重要！
重要到連你自己的前途，連你家裡人的利益都不顧了！」
馬春陽委屈巴巴地哄道：「是陳市長家人的事。
我總不能不管吧？
老婆別生氣。
再熬熬，我一定會帶你離開小塘鎮的。」
柳恆瑩眼神中流露出些許的絕望。
這樣的話，已經聽了太多太多了。
不能再信了。
陳鐵才死了，省里這個領導就是唯一的機會。
馬春陽去之前也說了，跟省里這個大佬，只有一次開口的機會。
可馬春陽把這麼寶貴的機會，送給了別人……
柳恆瑩心灰意冷了，等不起了。
不過，在沒有找好下家之前，柳恆瑩是不會跟馬春陽翻臉的。
起碼有地方住，有的吃喝，不用花錢，多個牛馬總歸是好的。
所以她並沒有立即翻臉。
「路上小心吧，下著雨呢。
一會兒我想去一下我同學家。
她妹妹結婚，我要去市里喝喜酒。
就這樣。」
說完就把電話一按，摔在了紅色的床單上，打開了電腦的聲音。
「小柳啊，怎麼氣成這樣的了，你老公惹你不高興了？」視頻那頭的陳總關切道。
「別提他，提他我就來氣。」
「你要來市里嗎，喝完喜酒，咱們找個地方一起坐坐？」陳總已經迫不及待。
「我蒙他的，就是不想見到他，我也不知道去哪裡好。」
「就來市里啊，我來招待，到了先在酒店裡休息下，然後帶你去做做美發洗洗頭，完了再按按摩啥的……」
陳總這約的非常自然。
有意無意的就提到酒店休息下。
意思是，不去酒店休息，後面的活動就別提了。
非常的隱晦，又非常的直奔主題。
就是看柳恆瑩什麼路數，接不接招了。
「去酒店休息？」
「對啊，你那麼遠來，不得先休息一下，歇歇腳，吹吹空調什麼的？」
「可以是可以，但，我可不想破壞你的家庭，雖然……我也喜歡你這樣的成熟男士。」
兩個騷狐狸互相試探，互相聞味。
她哪裡是不想拆散人家家庭，就是藉機打探下對方婚姻情況，看感情如何，家裡誰管錢之類的。
「不會，她不會管我的。」
「哪天被抓到，我要被她打死。」
「怎麼可能！」
「我可不是隨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