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我想拜你為師。」小傅懇切道。
鄭治國稍稍一怔，而後釋然笑笑：「現在已經是無名有實了。
刑警隊裡，搞個師傅帶徒弟行。
我現在是遠山分局的局長。
我收你了做徒弟，是不是也要把你同期的阿文也收了？
那比你們更早的那批人呢？」
小傅撓頭笑了笑：「我還是太嫩了。」
「都是這麼過來的，自信點，你和阿文要是沒點斤兩，我也不會選你們。」
「鄭局，您去忙你的事吧，這裡交給我了，有了結果我第一時間跟你匯報。」
「好。」鄭治國去換便衣：「這樣的老實人呢，拿捏是好拿捏。
但是一定要注意分寸。
不能逼得太急了。
老實人都緊繃著一根弦。
他們往往只求別人不要來傷害他，一般不會主動傷害人。
可能是被什麼人利用了。
之前，我跟你這麼大的時候，有個師兄把一個老實人逼急了，把那人的老婆孩子叫過來問話。
後面，那個老實人在問話過程中，提出上廁所，一頭撞在了陶瓷馬桶上，當場就死了。
就死在咱們局裡。
命丟了，師兄的仕途也毀了。」
小傅接過鄭治國手中的制服，在衣架子上掛好，邊聽邊點頭應道：「誒，我記著了。」
鄭治國走後，小傅這才給古司機打電話。
「你到大樓三樓來，上樓梯左轉第三間辦公室。」
古司機已經等的十分焦急，連連說好。
到了辦公室，敲門說找小傅。
辦公室里坐著的是小傅的搭檔阿文，他面無表情地朝前面長椅努努嘴：「坐吧，傅sir馬上到。」
「誒誒……」
古司機坐下，左右看看。
這辦公室有年頭了，天花板都被香菸的煙霧熏出一塊塊的黃斑來。
「小同志，你吃飯了沒？」
「嗯，剛吃。」
古司機搭訕，阿文看著電腦一臉嚴肅，愛搭不理的樣子。
這是最後的心理威壓。
意味著，今天古司機要面對的，不止是小傅一個人。
「這都下班的點了，您還不回家呢？」
「這不是要處理你的事嗎，按條例，問話得兩個人以上，我留下來幫傅警官。」
說著阿文起身，問他要證件。
古司機沒帶。
小傅把一個記錄儀架在旁邊的桌子上。
「實時錄像的，數據上傳雲端，無法更改和刪除。」
實際他並沒有打開記錄儀。
古司機連忙坐正身子，吞吞口水更是緊張。
這會兒，一個更年輕的女警官走進了辦公室，去倒了杯水給古司機，這個女警官比較和善，臉上還掛著笑意。
「謝謝。」古司機很客氣半起身，雙手接過一次性茶杯，喝了口白開水，假裝鎮定：「這位是……」
「我姓秦，負責今天的筆錄。」姓秦的女警坐在了阿文旁邊，笑意一下就沒了：「你們公交公司，也有我們的基層組織。
我聽說你也是成員。
按說沒少上課學習。
怎麼做這樣的事？」
老古剛以為遇上個好說話的，結果女警語氣更凌厲：「什，什麼事啊……」
阿文側頭，頭從電腦屏幕後面露出來：「你的作案工具那些呢，帶過來沒？」
「什麼作案工具？」
「就是你誣告縣政府幾個主要官員時，用的那些作案工具，雨衣、頭盔這些？」
「我……」
老古這才確定了，原來真的是為了那封舉報信。
頓時就慌了神，眼珠子左右轉著，冷汗直冒。
「我，我不知道你說啥……」
此時，小傅已經在外頭走廊，聽了一陣，就是故意不出來。
出場的順序是小傅特意安排的局。
從門衛，到阿文，到姓秦的女警，一層層推進，一層層加壓，到最後小傅才會出來。
這樣操作一下，小傅一出場，就能把對方拿住。
女警一拍桌子：「都到了這裡了，還想矇混過關呢？
沒犯事，我們會把你傳到這裡來嗎？
老老實實交代事情，爭取早日出去。
蓄意誣告他人可是犯法的，更何況你誣告的是我們縣政府的官員。」
聽到「早日出去」這幾個字，古司機身子一盪，害怕的不行。
坐牢可不行啊。
他不能坐牢！
「什麼玩意就早日出去？
我到底犯什麼法了？！
我不就往信箱裡塞了封信嗎？」
古司機緊皺著眉頭，要哭了的樣子，很是委屈和無助。
秦警官呵呵一笑：「你說的可真輕巧。
不就是塞了封信嗎？
你知道信的內容會造成多壞的影響嗎？
你以為市紀委的同志們，成天沒事做啊。
你以為縣政府的領導們，可以隨意地誣告啊。
信紙雖薄，分量卻重。
來來，我給你墊墊，什麼叫分量。」
秦女警解下腰間手銬，走向古司機，一把抓住他汗濕的手，把一副銀白色亮晶晶的手銬拍在了古司機的手裡。
「感受一下。
感受下這手銬的重量。
你那封信的分量，可比這手銬重多了。」
手銬沉甸甸，冷冰冰。
放在手裡啊，老古是透心涼，身子都發顫啊。
小傅適時推門而入，把老古手裡的手銬拿了下來，放回秦女警的桌上。
「這是就是傅警官。」女警介紹道。
古司機害怕地看向小傅，小傅一身警服，十分的威武。
身材高大，滿身的肌肉，更是有壓迫感。
「傅、傅警官……」老古打著招呼。
小傅沒看他，輕點頭嗯了聲坐在了他對面沙發上，側頭看向了秦女警：「開始吧。」
「是。」女警打開電腦，準備記錄口供。
「說說那封舉報信吧。」小傅看看手邊，很沒有耐心的樣子：「本來今天是我小姨生日。
為你這事，今晚的生日宴我都沒法參與。
趕緊把事情說了，你我都能痛快。
你叫我不痛快，我就會讓你加倍不痛快。
大後天，你讀初中的兒子也是過生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