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茂才被點名了,被拉進了矛盾之中,老練的他此時穩如老狗,一味的訕訕笑著。
不接話、不回應、不表態。
老曹卻緊咬著不放:「你說這些人到底想幹啥?
這是針對我,還是針對蔡校長呢,吳主任?」
老吳一腿疊在另一腿上,一隻手塞在兩腿間,縮著脖子笑了,端杯抿了一口,還是一直笑著,同時搖了搖頭。
明顯就是不想搭話。
心裡已經在罵娘了。
這個傻叉!
老子都不鳥你了,不想回你的話,還他媽一直拉著我問?
這腦子,不擼你擼誰?
曹總看吳主任還是不講話,又要湊過去問,蔡磊都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了曹總。
「喝酒,喝酒。」蔡磊招呼著大家。
老吳得意解脫,舉杯敬蔡磊。
沒人順著蔡磊的意思展開,蔡磊心裡不痛快,連老吳都不接話。
這個蔡校長很沒面子啊。
「你跳的這叫什麼舞?」蔡磊朝著正在賣力跳舞的喬芳芳大喊了一聲。
戴著面紗的喬芳芳停下動作,慌張的看著蔡磊,不敢出聲。
鄭治國是認出喬芳芳了的,看蔡磊要發難,心裡擔心,悄悄給吳茂才發了消息:「那是喬縣長女兒,你認出來了嗎,這不好吧?」
吳茂才拿起手機看了看,繼而看向戴面紗的喬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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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喬芳芳四目對視,吳茂才看她眼神,確定了對方就是喬芳芳,心裡頓時一沉。
這是恩人之女啊。
之前,吳茂才就是跟著喬縣長來的遠山縣啊。
不是喬縣長接納,他吳茂才也不會有機會進入縣府辦,成為副主任——後面大偉出了問題,他才成了主任。
而且喬縣長對他吳茂才不錯啊,一直用心栽培。
只是大偉水平更高,能力更強,所以大偉做了主任,當時他只能當副主任。
後面處於無奈,跟了周香樟和謝長河,背叛了喬縣長,可是喬縣長妻女後面並沒有過於責難。
人家一家都是通情達理的好人啊。
老吳想到這,用力搓了搓臉,側頭看了一眼蔡磊。
蔡磊已經起身,走到電視機那,電視放了個碟子,裡頭是幾個穿著泳裝的女人,站在舞台扭屁股,扭腰。
角落裡閃著金碟豹字樣。
歌裡面唱的是閩省的歌曲。
看到這個畫面,在場的不少人都來了精神,而老吳和鄭治國卻不敢看,因為他們知道,接下來會面對什麼。
「看嘛!
這才是舞蹈。
這樣的舞蹈,才適合這個場合欣賞。」
蔡磊一臉陰惻惻的笑。
「你跳的那叫什麼?
那是在台上,裝正經的跳,專門跳給那些裝正經的人看的。
是不是啊?
吳主任?」
蔡磊來到了老吳身後,一拍吳茂才肩膀。
這是給吳茂才壓力,要吳茂才站出來支持曹總。
蔡磊在暗示,你要是不配合,那你的下場就跟喬芳芳差不多。
我能整喬芳芳,也就能整你吳茂才。
大抵這個意思。
吳茂才能讀懂。
喬芳芳無助的看向吳茂才,都要哭了。
鄭治國朝吳茂才緩緩搖頭,示意吳茂才不要回答,不要支持他這麼做。
「嗯?
是不是電視上的舞蹈好看些?
讓這位老師給你獻上一支這樣的舞蹈吧?」
蔡磊低頭看吳茂才,逼著他回答,電視上的舞蹈到底好不好?
吳茂才點頭,喬芳芳就要跳。
老吳呵呵笑著,坐如針氈,忽的起身:「你們先喝著,我這肚子不舒服,先出去一下。」
吳茂才還是沒有勇氣忤逆蔡磊。
他選擇了陰遁。
看著老吳急急離開的背影,蔡磊失望搖頭。
而喬芳芳呢,則是有些絕望,眼淚啪啪往下掉。
明明……
明明吳茂才認出了自己,可他卻一點忙也不幫啊。
就看著自己這樣被人羞辱。
喬芳芳心裡委屈啊。
想跑,可是不敢。
她也不敢得罪蔡磊。
丟了工作事小,得罪人事大。
蔡磊性格古怪,要是這麼走了,當眾打了他的臉,他後期弄不好就要報復。
父親死了。
芳芳沒有能力對抗這種報復。
而且,蔡磊甚至可能連大偉一起報復,芳芳生怕給大偉添麻煩。
後悔當時沒看出來,蔡磊是個這樣的人。
「愣著幹嘛?
跳啊!」
蔡磊一拍桌子,怒喝一聲。
喬芳芳身子一哆嗦,嚇得後退了兩步。
屏風後的陳先平又出來了,這人一出來,角落裡彈琴的前女友嚇得身子一抖。
她可是被陳先平打過的,被打出陰影了。
鄭家聲一看,今天怕是要出事,連忙打圓場:「喝酒吧,喝酒,啥舞蹈都能看,無所謂咯。」
一個市公安局的大隊長也端杯:「對對,喝酒,磊少,不要動氣嘛——曹總工作的事,大家一起想想辦法。
這遠山縣的一些領導也是的。
真是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都說不看僧面看佛面。
就算不看曹總面子,那也要看磊少的面子吧?」
旁邊一個市商務局的人立馬接過話去:「對對。
昨天我在現場。
我也覺得曹總做的沒什麼不對啊。
硬要說他誇張了些,也不是不行,可也看發心不是?
曹總發心是好的,不想領導沒摔溝里。
這有什麼不可以?
我看這種行為應該鼓勵,應該發揚。
哪怕覺得有不妥,都要私下裡點撥,當場發難,不可取!」
這些都是蔡磊的擁躉,幾乎每次聚會都在。
蔡磊順勢點頭,拉開椅子坐下。
其他人只好跟著發言。
「有點過了。」
「確實確實。」
「要跟遠山縣的一些領導提提意見才行了。」
「對,不能搞一言堂。」
……
蔡磊看著哭哭啼啼的喬芳芳,心裡還是有些不爽:「你怎麼還站著?
給我跳啊!
哭給誰看呢?」
這是在立威。
靠打壓別人,來彰顯自己的權威。
這一點,甚至連陳威都不如了。
當年,陳威出來混的時候,對手下人可不會這樣。
陳威對周棟樑這些地位不如自己的人,還有阿貴這樣的司機,都是比較客氣的。
喬芳芳低著頭,吸吸鼻子,勇敢道:「對不起,蔡校長。
我不會跳那種艷俗舞蹈。
我是科班出身,我有我的原則。
寧死不跳那種舞蹈。
來這跳,本來就已經違反了我學舞蹈的初衷,我已經夠給您面子了。
說好跳一曲,我已經跳了兩曲。
您就不要苦苦相逼了。
讓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