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長青,靈宮爆碎,修為盡毀。
為了能讓他說話,玄真將踩著他脖子的腳掌,稍稍放鬆了一點力氣。
「啐!」
洛長青立刻仰頭,向玄真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想要我的丹方?痴人說夢!」
那一口唾沫,還在飆升中,便是被玄真散發的氣息,直接蒸發掉。
玄真冷笑著,「都這個時候了,還敢對老朽不敬?」
「你這小畜生,還真是個難啃的硬骨頭。」
「小子,你可別忘了,你已是修為盡毀,完全沒有了抵抗老朽的能力。」
「現在的老朽,有一萬種花樣,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話罷。
玄真手腕翻轉,探出雙指,向著洛長青,隔空一點。
其指尖,分化出一縷僅有髮絲粗的火線。
那火線靈動下沉,噗的一聲,在洛長青胸膛上燒穿一個小孔,並鑽入其內!
連一息都沒到,洛長青的身體,突然像大蝦米一般佝僂起來,緊跟著渾身震顫、每一寸皮肉都開始痙攣!
他痛的張大了嘴巴,卻因極度的痛苦,卻連慘叫都無法從痙攣的喉嚨里擠出來。
玄真彎著嘴角,仔細欣賞著洛長青的狼狽,「老朽這一縷柔火,控制的火力極准,在保證不會燒死你的前提下,那一縷火線會在你體內慢慢遊走,慢慢的炙烤。」
「你的血肉、你的五臟六腑、你的筋骨、經脈,會在極其緩慢的過程中被漸漸烤熟。」
「而這個過程之痛苦,想必不用老朽介紹,你已經深有體會了。」
洛長青的身體,逐漸變的紅亮起來。
一旁,玄鈺急忙道:「哎呦前輩,他口吐白沫了,連那白沫都在冒煙兒呢!可別真把他給燒熟了。」
玄真見狀,將手指向上一勾。
咻!
一縷火線,自洛長青體內破皮而出,並懸浮在虛空中不散,隨時待命。
玄真居高臨下俯視著洛長青,「不想繼續受苦,便立刻交出丹方與神秘飛劍!」
洛長青劇烈的喘息著,有氣無力道:「你做夢,想讓我……」
噗!
那浮空待命的火線,立刻再次下沉,鑽進洛長青體內。
剛剛喘息了一口氣的洛長青,因那火線的焚燒折磨,又開始痙攣起來。
嗤嗤……
這一次,連他那一頭長髮,也在逐漸升溫中嗤嗤作響,散發出焦臭的刺鼻味道。
待得洛長青身體越來越紅,連一對眼球都燙的開始渾濁時……
玄真將手指一勾,把洛長青體內的火線,再次拽了出來。
「說不說!」玄真喝問。
洛長青喘息了半晌後,終於,無力的抬了抬手指。
食指上,是一枚靈戒閃閃發光。
玄鈺見狀,立刻衝上來將那靈戒擼走。
玄真卻是仍不罷休,冷笑,「小子,你是不是在戲耍老朽?」
「要靈戒,老朽何須折磨你?」
「老朽要的,是那神秘飛劍的使用方法!」
「你別以為老朽不知道,像你那神秘飛劍,這人間界還有好幾柄!」
「我雲仙宮也曾獲取過,但沒人能明白怎麼使用。」
「你這神級器師,是不是該開一開尊口了?」
「前輩,還有丹方!」玄鈺提醒著,「我猜那丹方,他肯定沒必要寫出來隨身攜帶,肯定記在他腦子裡!」
玄真瞪了對方一眼,繼而再次將視線放在洛長青身上,「說!那神秘飛劍如何使用,還有丹方!」
洛長青慘笑不語。
玄鈺急了,「前輩,搜魂!搜他的記憶!」
玄真也急了,「你給我閉嘴!我讓你說話了嗎!」
「你以為搜魂是那麼容易的!他現在修為盡廢,靈魂脆弱至極,稍有不慎,便容易讓他變成痴傻之人!」
「他若真變傻了,老朽上哪問去!」
說著,他怨毒的目光,瞪視著洛長青雙眼,「小畜生,別逼我!」
「你若抵死不肯鬆口,老朽迫不得已,也只能拼一拼運氣,對你進行搜魂了。」
「呵呵呵,你若真是把老朽逼到那一步,便是老朽從你腦子裡得到的答案,也不會輕易給你解脫。」
那一縷火線,又開始在虛空中蠢蠢欲動,即將向洛長青射下。
洛長青看到那火線,眼睛裡頓時流露出一抹畏懼之色,道:「說!我說!」
玄真點頭,「識時務者為俊傑!」
「先說那神秘飛劍的使用方法!」
洛長青慘然一笑,「讓我說,可以。」
「但你也要讓我死個明白。」
「玄真,你究竟打算如何對付太荒聖域?你在謀劃著名什麼陰謀?」
玄真眯了眯眼,顯然有些不耐煩了,「沒什麼陰謀。」
洛長青道:「你少跟我來這套!你以為我會相信你沒有後手?」
「你用道心發誓!否則我不信你!」
玄真露出怒容,「蹬鼻子上臉?」
洛長青哈哈笑道:「不說?行,那你隨便吧。」
「你可以冒險一試,對我進行搜魂,也許你能成功呢。」
「威脅老朽?」玄真寒聲道。
洛長青道:「正是。」
一旁,玄鈺急忙道:「前輩,千萬別用道心發誓啊!你將來可是要回歸仙界的啊!」
那玄真沒有理會玄鈺。
他沉吟再三,似乎在權衡著,對洛長青搜魂的利與弊。
足足半刻鐘後,玄真似乎仍是不敢冒險,他終於妥協,道:「老朽玄真以道心起誓!對於太荒聖域,對於重新奪回人間界主導權,我,沒有計劃。」
此話一出,洛長青臉上閃過了一抹茫然。
「怎麼會呢?」洛長青皺著眉頭,喃喃自語著,「不應該啊。」
罪仙,道心破了也便破了,便是道心不破,也沒機會晉級人仙境。
但,玄真是打算回歸仙界的,他是有野心的。
玄真,不可能用道心起誓的方式,去撒謊。
但,洛長青又分明得到消息,說玄真在醞釀著某種陰謀,這件事令他如鯁在喉。
這時,玄真厲聲道:「你讓老朽用道心起誓,老朽照做了,現在交出那神秘飛劍的使用方法,以及丹方!」
可洛長青,就像是沒聽到玄真說話一樣,仍是一臉沉思的表情。
太瑩分析道:「主人,莫非玄真,的確沒有什麼陰謀?」
「是他怕雲仙宮餘孽人心渙散,故意為了穩定軍心,才騙他們的?」
洛長青微微搖頭,心中道:「不像。」
「如果他玄真,真沒有任何翻盤計劃,便代表雲仙宮已經徹底翻身無望。」
「既然如此,何須去穩定軍心多此一舉?」
太瑩道:「可他明明用道心發誓了啊。」
「這個,可就說不通了啊。」
洛長青心道:「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他玄真,沒必要拼著心魔深種、道心破碎的下場,來騙我古巫神主劍的使用方法。」
「他若道心破了,便是能重回仙界,也無法晉級境界,那他要古巫神主劍還有何用?」
「怪,當真是奇怪。」
見洛長青沉默不語,那玄真眉頭越皺越深,「小畜生,你倒是說話啊!」
洛長青,仍是思索,完全不理會對方。
玄真急眼了,「你這狗東西,你居然出爾反爾?」
「呵呵,哈哈哈,沒想到老朽聰明一世,到頭來被你這麼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擺了一道?」
「行!這是你逼老朽的!」
咻!
那一縷火線,驟然下降,噗的一聲鑽回了洛長青體內。
「燒!給我燒!」玄真猙獰著臉,氣急敗壞。
可……
洛長青,竟是再無任何痛苦反應,只是沉吟不語。
「怎麼?」玄真愣住了,「為何老朽的仙火,失效了?」
「不對,不對不對!」
「好像哪裡不太對!」
他情急之下,立刻放出滾滾仙魂之力!
他再不敢耽擱,直接用仙識衝進洛長青眉心,對洛長青展開搜魂。
然而……
洛長青,還是沉吟不語!
就仿佛,連玄真的仙識,也失效了!
「誒?」玄真激靈靈打了一個冷顫,他不可思議的俯視著洛長青,「怎麼……怎麼這小畜生的腦海,是空的?」
這個驚人的發現,令玄真慌了!
他急忙四處亂看,想要找到一些意料之外的眉目。
他驚慌失措,「不對不對!這絕對有問題!」
倏然!
不可思議的一幕,在玄真面前,上演……
他竟是見到,虛空中,憑空出現了無窮無盡的齏粉。
那些齏粉,恍如在經歷一場時光倒退的過程一般,大量齏粉向下涌去。
那些齏粉凝聚成岩層、凝聚成土壤,將上萬仙裔釋放仙術時,轟到消失的地表,又重新塑造了出來。
又有大量齏粉在虛空中,凝聚成大塊大塊的碎石!
那些碎石,又彼此之間融合成巨石。
大量的巨石飛落在地表,並一層一層堆疊,堆砌成,被夷為平地的峭壁!
更有齏粉凝聚成了厚厚的積雪,鋪在了峭壁上,形成了雪山。
就連被毀到渣都不剩的冰窟,竟也隨著齏粉的凝聚、堆砌,重新復原!
呼……
陣陣寒風,從冰窟外吹吸進洞。
就像是之前的戰鬥,與毀滅,從未發生過。
玄真,懵了。
在他視線中,那上萬名仙裔,居然不知何時,重新回到了冰窟的角落裡。
他們依然保持,圍繞洞壁排坐的姿態,就像是冰雕解凍之後,從未離開過原地。
可他們的表情卻是各異,像做夢一樣,有人嘴裡嚷嚷著,「前輩,那小子分明是在戲耍您啊!」
有人憤怒著,「前輩,搜魂!對他搜魂!」
而那玄鈺,則是更加詭異,他居然是在背對著這邊,面朝著冰壁深處,叫道:「小畜生,你竟敢說話不算數!」
「你算什麼天下共主!原來你洛長青,也不過是……」
玄真,目光驚悚!
他汗毛倒豎,「老朽怎麼會在洞內?老朽不是已經離開冰窟了麼?」
他,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急忙向腳下看去!
腳下,竟是空空如也!
前一瞬還被他踩住的洛長青,憑空消失了。
「糟了!」
「幻術!」
玄真脖子僵硬了!
他艱難的回頭,朝冰窟洞口方向望去。
赫然!
洛長青,正靜靜的懸浮在洞口處,正表情凝重的思考著什麼。
玄真,驚了!
「你沒受傷?你的修為還在?」
「不、不不不,這絕不可能!老朽不可能中了你的幻術!」
「沒道理的!你便是施展九階神級,幻仙術,可老朽也會九階神級仙術!」
「在同級別仙術的前提下,老朽怎麼可能會中你的幻仙術?」
洛長青抬起頭來,淡漠的看向玄真,「誰告訴你,我用的是九階神級幻仙術?」
他用的確實不是仙術,甚至都不是神術。
他用的,是幻屬性神通!
洛長青道:「玄真啊玄真,你真是給我出了一個大難題,你到底醞釀著什麼陰謀呢?」
「唉,若不是現在的你,只是一具本尊分身,我還真想撬開你的腦袋,對你進行一番搜魂。」
「你……」玄真,艱難抬起手指,指向洛長青,「該死的……你居然故意設下圈套,在套老朽口風?」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可你什麼都不知道!你什麼都沒探聽到!」
頓然!
洛長青一拍額頭,「我明白了!」
他星眸頓時一片清明,他看向玄真,指著玄真的鼻子,「我在自投羅網之前,篤定你,一定有不可告人的陰謀!」
「可當你擒獲我時,你的陰謀卻沒了?」
「這隻有一種解釋了,便是……你的陰謀,不是針對太荒聖域!」
「而是針對我洛長青一人而已!」
「哦……難怪,只要你抓到了我,你所謂的陰謀也就無需展開了,自然也就沒了。」
「所以你才敢發誓。」
繼而。
洛長青笑了,他笑的很是燦爛,「玄真,說說吧,你原本是打算如何算計我?」
玄真,卻沒有理會洛長青,他攥著拳頭,疑神疑鬼的自言自語,「仙丹是不是真的?」
「他吞服仙丹提升修為一事,是不是也屬於幻術的一部分?」
突然,玄真面露兇相,「一試便知!」
話罷,玄真騰空而起,他轟碎了山巒,升上高空,腰身化作了那遮天金烏!
隨著金翼彌天扇動,無量金輝凝聚成一桿通天大戟!
那金色大戟劈空而下,向著洛長青飛降!
洛長青連看都沒看玄真一眼,他揮手之間,那飛降而來的通天大戟,竟是開始快速分解!
大戟一層一層的分解,一層一層的金輝從大戟上崩潰開來,潰散成漫天的仙力光斑。
而在這個過程中,洛長青,仍是沒有抬頭去看天上的金烏。
他的視線,鎖定了冰原上「痴傻發呆」的一人。
「與一具本尊分身戰鬥,毫無意義。」
「不過……呵呵,玄真,我總算是沒有白來一趟。」
那金烏大驚失色,沒想到,洛長青「吞服仙丹」一事是真的,他真的已經強過了玄真!
但更令玄真毛骨悚然的是,當他順著洛長青的視線望去時,也看到了,洛長青正在看的人。
洛長青正在看的……是玄鈺!
玄真大驚,他故作鎮定,「小畜生,你儘管殺!」
「老朽去也!」
他話是這麼說,卻並沒有解散本尊分身。
洛長青頭也沒回,仍是玩味的打量著玄鈺,「嗯,你解散分身吧,不送。」
「不過,你獨子玄鈺,呵呵,歸我了。」
「你們父子血脈相連,只要我拿到了他的精血,我自然可以鎖定你的本尊!」
「玄真,你逃不掉了!」
「等死吧!」
天上,傳來玄真撕心裂肺的驚呼:
「洛~長~青~你敢動吾兒,老朽與你不共戴天!」
「鈺兒,醒醒!」
「逃!快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