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了!
玄真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心理,佯裝對那玄鈺滿不在乎的態度。
可洛長青的話,令玄真如墜冰窟!
原來洛長青聽過到了他們父子之間的那段談話,他知道玄鈺是玄真的獨生子。
對即將失去親生兒子的恐懼,令他徹底失控了。
他瘋了一樣扇動著巨大的金翼,不顧一切的向洛長青展開了俯衝。
即便他已經知道,他的修為不是當下洛長青的對手。
他知道若被洛長青擊破本尊化身,會對他造成逆傷。
可他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
那玄真化身的金烏,從蒼穹之巔向洛長青急速俯衝,甚至於,他的化身因極限壓榨仙力,令得體表的金光都燃燒了起來!
金烏化作了一隻金焰火鳥,狂吼著衝刺,完全是一副要與洛長青同歸於盡的瘋狂架勢。
下一瞬。
洛長青抬起了一根手指,指向了那上萬名仙裔。
多種屬性的組合神通,化作了一片元素罡風,吹向了上萬仙裔……
那元素罡風轉瞬之間,便貫穿了仙裔們的軀體,卻沒有留下任何肉眼可見的傷口。
只是在他們體內,由基本元素粒子構成的身子,卻是無形中被洛長青的元素罡風擊穿、擊斷!
那些仙裔們,像是失去了粘合劑的沙團一般,他們的身體潰散成無量的元素粒子,隨著冷冽的寒風飄散殆盡。
那一幕,甚是詭異!
在玄真眼裡,他只看到洛長青抬手一指,那上萬仙裔竟是憑空消失!
恍如洛長青此刻化身為,執掌生靈的造物主一般,他能夠塑造生命,亦能信手毀去生命。
上萬仙裔,被洛長青從人間抹除!
但,唯獨留下了一名倖存者。
玄鈺!
與此同時,洛長青在抬指摧毀上萬仙裔的身體結構時,他的左手則是高舉向天,指向了俯衝而來的瘋狂火鳥。
一蓬神秘的元素,從玄真為圓心的四面八方壓迫而去,將他死死的禁錮在了衝鋒的半途中。
任憑玄真如何掙扎,卻是動彈不得。
可這一次,玄真驚了!
他看到了!
當他俯衝下來時,在救子心切的驅使下,他拼命的想要在洛長青身上找尋到任何破綻。
他將他所擁有的大量獸魂能力,飛快的用仙術進行切換。
終於……
當他切換到「七首通天神鸞」的能力時,通過這種奇特神鸞的能力,他看到了……
看到了海量的元素擁擠在他身畔,像元素牢籠一般擠壓著他……
玄真心臟猛縮!
「元素……」
「那不是功法,他沒有使用任何屬性之力、沒使用屬性仙力,他用的是元素!」
玄真感到頭皮發麻。
元素,對於人間修士、乃至罪仙而言,都是一種虛無縹緲的存在!
便是玄真,也只能通過七首通天神鸞的特殊目力,才能看到元素。
可他也僅僅只是能夠看到元素,卻不知道元素究竟是何種形式的存在,它的作用是什麼。
他根本就無法理解,這種構成天地萬物的本源!
可洛長青,居然能夠驅使元素。
這個意外的發現,令玄真感到一陣陣毛骨悚然。
他連理解都無法理解的東西,卻被洛長青使用的爐火純青!
「你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未知的恐懼,令玄真歇斯底里的咆哮著。
他這才幡然醒悟,突然意識到,一直被他們雲仙宮追殺的洛長青,似乎……是一種與他們截然不同的,超然的未知存在。
甚至於,此時此刻,玄真都無法篤定,洛長青是不是和他們屬於同一個物種了。
洛長青終於抬頭,肯看玄真一眼了,他戲謔道:「似乎……你終於是看到了啊。」
「嗯,那你便繼續看,接著看。」
洛長青抬手一指,指向了唯一倖存的仙裔,玄鈺!
他的這個動作,將玄真嚇的魂飛魄散。
玄真從嗓子眼兒里,擠出了連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發出的尖叫聲,「你別!動!他!」
「我玄真一世痴迷獸仙術,我從未專注過獸仙術以外的任何事!我沒有道侶、我也沒有對任何人動心過,我甚至連他的母親都不在乎!」
「可我在乎他!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
「他是我玄真活著過的證據,是我最在乎的人了!」
「洛長青!你若敢動他一根汗毛,我發誓一定會活剝了你!」
洛長青臉色轉寒!
他笑的無比冰冷,從牙縫裡擠出話來,字字尖銳,「玄真!原來你也害怕失去某人!」
「心,很痛吧?」
「可你這冷血的屠夫殺了多少無辜的人,當靈氣靜默,人間修士為我燃起道火時,你又用你那該死的龍焰,殺了多少人!」
「你連他們的屍體!都!沒給我!留下!」
「讓我洛長青,連復活他們,向他們報恩的機會都沒有!」
「嘶……」
洛長青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震怒的心情,他寒聲道:「你可知,當我知曉我義兄存有屍身之前,我有多麼的害怕!」
「我害怕再也無法與他相見!」
「袁正罡!是我在這人世間,與我非親非故,卻對我不求回報、對我最好的人!」
「而你,卻殺了他!」
洛長青,快把牙齒都要咬碎了,「我在心裡對自己發過誓,我一定要為義兄報仇!」
「玄真!今天,你也來品嘗一下,失去摯愛之人的味道吧!」
洛長青,指向玄鈺的手指,輕輕一挑!
噗!
那玄鈺,頓時無聲肢解!
他的四肢從軀幹上斷裂開來,被某種強大的力量生生撕下!
他的頭顱、從脖頸上被大力的拽斷!
那一幕,猶如五馬分屍。
「不~~~~」頭頂上空,玄真心如刀絞。
洛長青抬頭,看向玄真,冷笑,「好受麼?喜歡這種感覺麼?」
「當你們想要削弱人間大道,想要屠盡人間所有蒼生時,怎麼沒想到有多少人會因你而死?」
「呵呵,玄鈺那小畜生助紂為虐,他與雲仙宮所有修士,皆可殺!皆是死有餘辜!」
話罷。
洛長青將指向玄鈺的食指,微微一勾。
只那被肢解的玄鈺體內,大量的血液從肢體斷口處飄了出來,並飛躍了幾千丈,在洛長青面前凝聚成一顆液體血球。
失去唯一骨肉的玄真,悵然若失,整個人都失去了精氣神。
繼而,他悽慘的大笑了起來。
「洛長青,你又殺了多少人?」
「你我之間的區別,只不過是你殺的人少,而我想殺的,是全人間生靈罷了。」
「你我之間有多少本質的不同?」
「我錯了嗎?」
洛長青道:「說的好!」
「你想殺我,我想殺你,修道界本就如此殘酷!」
「所以我現在回來向你復仇,我錯了麼?」
「你既然奉行弱肉強食,你便也要遵循這個規則!你也別有怨言!」
話罷,洛長青雙手結印,厲聲喝道:「泣血追命!」
諸天神術——泣血追命!
那自玄鈺體內抽出的血液,立刻涌動起來!
接著,那血球扭曲變化,化作了一支血箭。
而血箭,嗡嗡旋轉三圈過後,箭頭,立刻指向東方。
洛長青嘴角揚起一抹殘酷的微笑,「玄真,找到你了!」
「別急,我馬上就送你去黃泉路,與你那同樣無惡不作的小崽子相見!」
高空中,那燃燒的金烏,頓時發出一聲驚慌的尖叫,並自行解散!
而被他持有的乾坤陽之劍,則是失去了依託,自然垂落。
洛長青揮手之間,將最後一尊九幽噬淵魔鼎收走。
繼而,他面向東方,喝道:「乾坤陽之劍,給我去!」
錚!
錚錚錚錚!
咻!
那墜落至半空的陽之劍,立刻化作一道閃電,向東方疾馳而去!
……
東方,某處,茫茫黑沼上方。
「啊~~~~~」
「鈺兒!為父的鈺兒啊!」
翻滾沸騰的沼澤上空,玄真本尊,猛然睜開一對老眼。
喪子之痛,令他眼球爆開一道道血絲,順著眼角流下兩行血淚!
「鈺兒,為父一定會去完成我們的大業,一定會宰了洛長青,為你祭奠亡魂!」
「我要他為你陪葬!我要讓全人間界每一個活著的人,全都為你陪葬!」
轟隆隆!
一面傳送陣圖,自黑泥沼澤深處浮現而出,綻放出耀眼陣光。
那陣光將玄真吞沒……
一根根陣基拔地而起,也隨著玄真的即將離去,一起恍惚消散……
幾乎,便是同一時間!
一道白色閃電,突然撕裂虛空,破虛而至!
緊跟著,洛長青自乾坤陽之劍旁邊,赫然出現。
他目光如電,一眼鎖定即將被傳送離開的玄真,並果斷向玄真探出手掌,猛然一拽,「給我滾出來!」
噗!
玄真消失!
空氣中,只留下兩條被撕裂、扯斷的兩條血淋淋的腿。
洛長青星眸虛眯,「慢了一步。」
「他逃不掉!」
「泣血追命!」
他再一次施展諸天神術。
而那懸浮在他身畔的血箭,則是嗡嗡嗡旋轉三圈後,又一次指向了東方。
但這一次,那血箭,箭矢卻被拉伸的很長、很長!
洛長青劍眉微皺,「逃的這麼遠?」
「從血箭被拉伸的長度判斷,那玄真至少被傳送到三億里開外了。」
這種距離,若是用乾坤陽之劍趕路,得足足施展一百五十次。
月兒道:「哎?第四塊可疑之地,應該是西漠聖地,可咱們這裡是西漠道域、接近聖地入口的地方,絕對沒有三億里那麼遠啊。」
「難道玄真沒去跟靈虛子他們,到最後一個可疑之地匯合?」
「他怕連累靈虛子,自己跑了?」
「不。」太瑩道:「月兒,靈虛子他們手裡沒有九幽噬淵魔鼎,所以他們根本無需躲著主人的魔鼎探針。」
「他們可以去任何地方,而不會被探針發現。」
「哦對了……」月兒一拍額頭,「是啊,最後一尊九幽魔鼎,剛剛被主人收走了。」
洛長青深吸一口氣,道:「無論靈虛子他們藏在何處,當務之急,是先殺玄真!」
「哪怕只能追到玄真一人而已!」
他目眺東方,道:「雖然我晉級了仙道三重境,使用神通的次數再次增加,但使用三十次後,也會逆傷自己。」
「用乾坤陽之劍會消耗我的神通,也遠遠不足以支撐一百五十次。」
「先回太荒聖域,用傳送陣趕過去。」
「以此向東三萬里開外,好像是天罰主體大陸,南宮神朝附近。」
話罷,洛長青原地布下通往太荒聖域的傳送陣,傳送離開。
……
南宮神朝,荒海城。
荒海城,城主府內。
玄真陰沉著老臉,飄過了一座座庭院。
並最終,來到了城主寢宮門外。
宮外,正忙忙碌碌的穿梭著侍女、下人,管家。
這些人在看到玄真的一剎那,全都停了下來,人人露出駭然之色!
他們的目光,聚焦在了玄真……那兩條斷腿處。
霎時間,所有人駭然跪地,「參見太上三聖!」
一名老奴驚慌道:「玄真前輩,您這是……」
「到底是誰傷了您?」
玄真表情森然,「不用偽裝了!從現在開始,我們無需再逃命!」
話罷,他飄至寢宮門外,道:「老宮主,洛長青已現身!」
「想必用不了多久,他便會趕來。」
「決戰時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