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長青道:「我輕浮?你自己對我做了什麼,自己沒數?」
說罷,洛長青不再理會女子的反應,立刻閉上雙目,遵循著玉簡中的口訣,開始修煉。
他認真的態度,令粉裙女子怔住了。
她不可思議的盯著洛長青那張俊朗的面龐。
本以為洛長青不用芥子時空亞仙陣,只是為了報那「一睡之仇」,隨口刁難她而已。
沒想到的是,洛長青居然真的打算不借用陣法,硬修煉。
女子急了,「你這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也是在浪費你自己的時間!」
「別賭氣了,認真點行嗎?」
「芥子時空亞仙陣,只需要開放一天即可,未必一定會被仇家正巧感知到。」
洛長青一語不發,只是悶聲修煉。
在粉裙女子眼裡看來,這更像是在賭氣了。
粉裙女子氣急,盛怒之下,抬手便向洛長青頭頂打去。
可落下的手掌,於心不忍的懸在了半空。
粉裙女子抬著手掌,死活下不去手,絕望道:「我真是……」
她啞然慘笑,有淚花在眼眶裡滾動,「想我堂堂太儒天府蘇婉,被仇家重創不說,無奈之下,還委身這樣一個不成器的螻蟻……」
她的淚花,是為自己感到不值,感到命苦。
最令她無法接受的是,她為求保命,自願「墮落」給了洛長青……
結果,眼前的臭小子,非但不覺三生有幸,還與她作對。
更更令她無法接受的是,她竟然對他下不去手了。
居然被一個螻蟻拿捏了,有種,自己把自己推進火坑的感覺。
粉裙女子苦悶的低著頭,似乎也破罐子破摔,連打坐療傷也停了,兀自生著悶氣。
一會兒抬頭看看洛長青那張,只相處了十天的陌生的臉,她美眸中怒火中燒。
一會兒又自言自語的勸自己,嘴裡嘟囔著「男人都是孩子脾氣」「他會消氣的」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粉裙女子陷入了舉棋不定,左右為難的自怨自艾中……
一道平靜的嗓音,飄了過來:
「你自己在那絮叨什麼呢?」
粉裙女子喜出望外,猛抬頭,正看到洛長青那張,在她心裡已經留下過烙印的俊臉。
「你氣消了?改主意了?」粉裙女子欣喜道:「我這就放出芥子時空亞仙陣!」
「不用。」洛長青搖頭。
粉裙女子欣喜的笑意,僵硬在了臉上,她急了,吼道:「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你還要耍我到幾時!」
相較於粉裙女子的情緒錯亂,洛長青卻反而顯得沉著了許多。
「我耍你了?」洛長青道:「我怎麼沒覺得。」
在粉裙女子即將爆發之前,洛長青突然雙手結印,眼花繚亂的螢光在指尖纏繞……
緊接著。
洛長青的皮膚表層,有怪異的紅色花紋浮現。
花紋,近似龍型,猶如條條妖異的紅色飛龍沖霄,霸氣中透著邪氣。
粉裙女子瞳孔陡然收縮,不可思議的看著洛長青皮膚上越發清晰的龍紋。
「你……」
「你居然煉成了?」
「這才半個時辰而已!」
洛長青道:「怎麼,你的仙術很難麼?」
「抓緊時間吧,完事兒了,放哥哥自由。」
這聲「哥哥」把粉裙女子羞的無地自容,卻也被洛長青那令她震撼的天賦,帶動了一絲絲竊喜。
好像,不是個廢物!
沒她想的那麼平庸。
忽然覺得,委身這樣一個絕頂的天才,也沒那麼委屈了。
「好!咱們立刻開始!」粉裙女子也興沖沖的施展仙術。
一道道「鳳尾」般的妖艷花紋,從雪嫩的皮膚浮現……
洛長青看著粉裙女子,淡淡道:「這次我需要維持仙術的運轉,不必被打昏了吧。」
粉裙女子嗔怪的瞪了洛長青一眼,「你……明知故問!」
這洞府里的氣氛,染上了幾分旖旎……
倏然!
一道陌生的嗓音,輕笑著在洞府中飄揚:
「呵呵,這是打算渡陽補陰了?」
這道嗓音的出現,令得洛長青星眸凜然!
粉裙女子,如遭雷擊!
二人雙雙向洞口望去。
正見一名身著喪仙歸墟道袍的消瘦老人,手撫長須,盯著粉裙女子冷笑。
那笑容里,分明是帶著幾分調侃戲弄的味道。
粉裙女子的皮膚,猛然收緊。
那消瘦老人,看看粉裙女子雪頸上的「鳳尾」花紋,又看看洛長青的「龍型」花紋,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戲謔。
「嘖,蘇婉,看來你也真是窮途末路了。」
「居然為了活命,甘願獻身這樣一個……」
消瘦老人一邊說著,一邊將視線在洛長青身上來回打量,「這樣一個窩囊廢?」
「呵呵,老朽是不是打擾了你的好事?」
粉裙女子羞憤欲死,瞪著銷售老人的美眸冒出火,「東陽老匹夫,落在你手裡,我認了!」
「這臭小子無辜,放他走。」
洛長青扭頭,深深的看了粉裙女子一眼。
自身難保,她想到的第一件事,竟是為洛長青謀求生路。
「呵!」消瘦老人發笑,「你擄走這小廢物才幾天,便開始護短了?」
老人嗓音突然凌厲起來,「蘇婉,你現在的處境,有何資格與老朽講條件?」
粉裙女子怒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你還想怎樣?」
消瘦老人慢條斯理道:「殺你?老朽何時說過要殺你?」
「你中了我們喪仙歸墟的『喪仙噬魂術』,老朽只需耐心等待,你仙魂即可慢慢墮入虛弱谷底。」
「屆時,你自是由得老朽擺布!」
「真若殺了你,老朽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粉裙女子氣的渾身哆嗦。
她終於嘆了口氣,愧疚的視線飛到洛長青身上,「臭小子,是我對不起你,連累你了。」
洛長青始終在旁邊默默的聽聞著。
到了這時,他心中微微一動,突然暴怒起來,指著消瘦老人吼道:「要打要殺,衝著我來!休要為難蘇婉前輩!」
「你?」粉裙女子長長的睫毛顫了兩下,不敢置信的盯著洛長青。
她不是傻子,她自己被邪術牽連,對「臭小子」產生了情愫。
可「臭小子」第一次時,還沒學會邪術。
情愫,只是她對「臭小子」的單方面施與。
「臭小子」竟突然跳出來要維護她,令她實在看不透「臭小子」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這時,洛長青大義凜然,向粉裙女子抱拳,朗聲道:「前輩,您待晚輩如此真情,更是將那天大的秘密告訴了晚輩!」
「晚輩感念前輩的情誼,為前輩萬死不辭!」
天大的秘密?
粉裙女子更加的困惑。
她什麼時候告訴過他,所謂天大的秘密?
而堵著洞口的消瘦老人,卻是老軀一震,鋒利的目光猛地射向洛長青,驚喜道:「你知道了?」
「快說與老朽聽!」
洛長青眯著眼睛,做出慷慨就義狀,「我呸你老祖宗的墳頭草!」
「蘇婉前輩待我不薄,我便是被你這老畜生千刀萬剮,也絕不吐出一個字來!」
消瘦老人本來還在驚喜,卻被洛長青罵作「老畜生」,氣的吹鬍子瞪眼。
粉裙女子更是對洛長青喝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麼?你知道什麼秘密了?嫌自己死的太慢?」
洛長青一拍胸脯,「前輩莫怕,我定守口如瓶!」
「哈哈哈哈哈!」消瘦老人放聲大笑,「小畜生,你不可能說,老朽便拿你沒轍了?」
話音甫落,消瘦老人猛地向洛長青撲去,一隻枯瘦如柴的右手,五指呈爪,向洛長青頭頂罩下。
「小心!」粉裙女子色變,不顧實力的巨大懸殊,僅憑本能驅使,便向洛長青身前撲去,要用自己的身體替洛長青擋一下。
「滾!」消瘦老人連看都不看一眼粉裙女子,揮手放出一縷罡風,將粉裙女子席捲而去,重重的撞在冰冷的洞壁上。
與此同時,老人的五根利爪,已是扣住洛長青天靈蓋。
「住手!」蘇婉落地,憤怒叫著。
「你腦子裡的秘密,藏不住了!」消瘦老人掐著洛長青頭頂,滾滾魂力湧入洛長青眉心。
搜魂!
當老人欣喜萬分,在洛長青腦海中要一探究竟時……
洛長青真元仙海內,一雙彌天的巨眼,緩緩的睜開了。
消瘦老人的仙魂,才剛剛強行闖入洛長青腦海,便是震驚的看到了……
洛長青的仙魂,裹著萬道金輝,熠熠灼燙!
嗤!
金輝,將老人的仙魂洞穿,千瘡百孔!摧枯拉朽!
令得那老人只來及發出一聲慘叫,被無限貫穿的仙魂,立刻化作裊裊青煙,魂飛魄散!
而在洞府中正焦急萬分的蘇婉,卻突然愣住了。
她只看到消瘦老人,用五指掐住「臭小子」頭頂,便突然雙眼翻白,直挺挺的向後倒下。
砰!
消瘦老人的軀體,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地上,紋絲不動。
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幕,令蘇婉定格在了空氣中,頭腦一片空白。
「呼……」
洛長青緩緩睜開星眸,眼瞳中有著快速消退的金輝。
洛長青掃了一眼地上還有氣息,卻只剩空殼的仙軀,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他轉而望向蘇婉。
二人四目相對,蘇婉驚的說不出話。
洛長青語氣平靜,仿佛不知道自己殺了一個多牛的大能一般。
他對蘇婉道:「不用驚訝。」
「這老畜生捨不得殺你,不難猜,你身上一定有著某種,令他迫切想要知道的秘密。」
「可以確定,他是只等你仙魂虛弱的極限時刻,對你進行搜魂。」
「我是故意引誘他來對我搜魂,看來,我的確猜對了。」
蘇婉怔怔的,呆呆的看著洛長青,道:「我驚訝的是這個嗎?」
「我驚訝的是,你把東陽老匹夫怎麼了?」
洛長青道:「他死了。」
蘇婉強掙扎著要站起來,忽的神態中流露出痛苦之色,身體一軟,癱坐回去。
她的美眸的光彩漸漸暗淡,氣息也開始變弱。
洛長青對她突發的狀況,也不意外,道:「你中的噬魂術,會持續削弱你的仙魂。」
「不過,應該無需我提醒你也了解,從現在開始,你會階段性,陷入短暫昏迷。」
「這是魂力削弱的正常表現。」
「但無需害怕,你這種狀態會持續一段時間,短期內不會魂滅。」
蘇婉的眼皮越發沉重,即將陷入昏迷狀態,她氣若遊絲的抬起手,「別走,求你……」
洛長青搖頭,道:「渡陽補陰,救不了你。」
「念在你捨身護我的份上,我不殺你。」
「自求多福吧。」
「告辭。」
話罷,洛長青轉身向洞外飛去。
洞內,蘇婉已經虛弱的睜不開眼了,「別,回來……」
「別丟下我,我知道一個秘密,一個關於第九層仙府寶庫的,驚天秘聞……」
她見洛長青去意已決……
便是擠出最後一絲力氣,從納戒中祭出一道道流光。
「如果你改了主意,用它,回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