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劇性的轉變,寰宇道神石再次易主。
悟狄的一掌,摧毀了一切,寸草不生。
在悟狄身邊的虛空中,一面凌空漂浮的空間寶鏡,緩緩來到了悟狄面前。
望著鏡面,悟狄輕輕嘆了口氣,雙手合十,「我佛慈悲。」
「聖主,此番天玄仙府之行,我方損失慘重。」
「進入仙府的我方成員中,四十六個金剛羅漢堂弟子,三千降魔羅漢堂弟子,全軍覆沒。」
「目前,唯有我與悟緣二人倖免於難。」
他將手裡的寰宇道神石,展示在空間寶鏡前,「幸得,寰宇道神石,最終得手。」
「當下,泰源遠在二十三天路程之外,在仙府關閉之前無法趕來。」
「老衲當繼續蹲守寶庫宮殿。」
……
前哨城外。
「呼……」金頂之上,衣著體面的老僧欣慰點頭,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好啊,好,寰宇道神石終於輾轉又回到了我須彌禪寺手裡。」
「老聖主,咱們的損失,是值得的。」
須彌禪寺聖主,卻是閉目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麼。
另一邊,瀚星宮的紅袍大聖子,也重新展露笑顏。
他望著直播畫面,贊道:「好,貴寺泰源道友,果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沒想到他最終願意犧牲自我,成全須彌禪寺,其高尚的風骨,令人欽佩。」
話至此處,瀚星宮大聖子突然笑了起來,「那照這麼說來,須彌聖主,咱們之間的結盟關係,可以再續前緣了?」
須彌聖主閉著眼睛,微微點首。
瀚星宮大聖子得到對方的表態之後,便是冷笑著向天罰聖墟陣營望去。
眼神中,充滿了冰冷與挑釁。
「洛璃,怎麼說?」
洛璃聖女,已是心灰意冷,低著頭一語不發。
「剛才的勁兒呢?」瀚星宮大聖子嘴角上揚,「你是不是一度以為你看到了希望?」
「剛才挑撥各方勢力,違抗我瀚星宮結盟提議的你呢?」
「怎麼,你的意氣呢?你的傲骨呢?」
「你不是想要挑起天罰聖墟的大旗麼?呵呵,哈哈哈哈!」
「袁正剛是誰的屬下,已經不重要了,不是麼?」
「他與那些敵人換魂,可他的仙魂,也死在了悟狄手中,你很清楚。」
洛璃聖女仍是不言不語,她抬眸,望向天罰聖墟陣營。
她眼睛裡看到的每一張臉,都充滿了灰暗。
飛升派的生機,斷了。
……
第九層仙府,寶庫宮殿。
悟狄正上方的虛空中,一雙不存在的眼睛,正默默的看著這一切。
他的本體,沒在現場。
他也沒用本魂去交換任何一個須彌禪寺、瀚星宮的敵人。
所有被用來交換的仙魂,皆為劍奴。
洛長青肉身未滅,仙魂亦未滅。
他神遊太虛的意識,依然還在現場。
「蘇婉……」
洛長青心中隱隱的刺痛。
前一瞬,蘇婉,與蛇杖老太,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好好的活著。
下一瞬……
沒了,全沒了。
「瑩兒,救下了麼。」
太瑩嘆了口氣,道:「主人,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蘇婉與梁定原的仙魂,在最後一瞬,我成功抽走了。」
「但……」
「梁定原的本尊肉身不在現場,他還可以回魂。」
「只是……那蛇杖老太,已經沒了。」
「蘇婉姑娘的仙魂雖然保住,卻失去肉身,她的結果……」
太瑩沒說下去了。
「看來,蘇婉的仙魂,只有兩條去路了。」洛長青,嗓音沙啞。
要麼,將蘇婉的仙魂放走,成為孤魂,並隨著時間而漸漸消散。
要麼,用輪迴神主劍,永恆留住蘇婉的仙魂。
但那樣,蘇婉的仙魂將無可避免的成為劍奴。
而,成為了劍奴的仙魂,會失去自我,會無條件遵守洛長青的命令,將洛長青奉為劍主。
這樣的蘇婉,還是蘇婉麼?
洛長青清楚的意識到。
這兩種選擇,無論他選擇哪一種,他都將永遠的失去真正的蘇婉。
「還有一件事,主人。」太瑩低落的嗓音道:「被換回我體內的仙魂,將與我共享意識,共享記憶。」
「當蘇婉與梁定原的仙魂被抽回我體內時,我已用最快的速度,將他們二人的仙魂,強行沉睡。」
「但我讓他們沉睡的速度再快,也無法做到絕對的同步。」
「我最深層的意識,他們來不及感受,但我的淺層意識,我不知道他們感受到了多少。」
人的意識,由淺到深,分為不同層級。
重大的秘密,埋藏在最深層意識中,如果被敵人俘獲,嚴刑拷問,餵服迷藥……
只要意志足夠堅定,則埋藏在深層意識中的迷茫,也很難被挖掘出來。
例如,洛長青便是洛逸塵,這個關係重大的秘密。
它是絕對的禁區。
比最深層,要稍淺一些的意識,是二級秘密,例如洛長青關於與洛璃聖女、十九聖女之間的秘聞。
太瑩令梁定原,蘇婉仙魂沉睡的速度夠快,他們二人的仙魂,還沒有足夠的時間,去「讀取」到太瑩的深層意識。
但太瑩的淺層意識,是不必要隱藏,也是無法隱藏的。
所謂的淺層意識,包括不限於,太瑩與洛長青的日常相處。
洛長青道:「情況有多糟糕?」
太瑩道:「我的淺層意識,他們應該是多多少少,共享到了一點點,很難說他們知道了多少。」
玄麟道:「瑩兒姐的淺層意識,並不涉及到主人的洛逸塵那層身份,應該問題不大。」
「不。」白災道:「瑩兒姐的淺層意識,雖然只是與主人的日常記憶,但你別忘了……」
「還有一個在瑩兒姐看來不是秘密,但在梁定原看來,絕對是秘密的線索。」
「袁正剛,是洛長青!」太瑩,脫口而出。
白災道:「不知那梁定原,讀到了多少淺層意識,不知道有沒有讀到,關於袁正剛便是洛長青這個記憶的苗頭。」
月兒道:「瑩兒姐,對主人一向尊重,她從未直呼過主人的名諱。」
「嗯……」白災想了想,道:「的確。」
太瑩在與洛長青的日常相處中,嘴裡從未用「洛長青」這三個字來稱呼洛長青,她向來都是稱之為「主人」。
太瑩道:「情況,應該不算嚴重。」
洛長青道:「無論如何,我欠梁定原的人情,若非觸及到我的底線,我必須釋放他。」
「那麼,蘇婉姑娘的仙魂……」太瑩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洛長青嘆了口氣,「讓我再想想,我的腦子很亂。」
「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得做。」
說著,洛長青視線轉移,望向了罪魁禍首,悟狄。
是他,打碎了蘇婉的肉身!
是他,令洛長青,最終沒能踐行自己的承諾,救下蘇婉。
老蛟巢穴中,洛長青閉目打坐的肉身,攥緊了拳頭,指甲陷入了血肉,溢出絲絲縷縷的血線。
「悟狄!」
「瑩兒,給我!把他的仙魂!抽走!」
「我要讓他,魂飛魄散!」
太瑩嗓音冰冷,「明白!」
咻!
老蛟巢穴,一縷無形無色的法則,陡然升空!
下一瞬。
站在寶庫宮殿外的仙尊大能,老僧悟狄,突然身體一僵!
緊跟著,他雙眼上翻,仙魂驟然脫離軀殼!
悟狄的仙魂,跨越茫茫的草原、冰原、荒漠、山野……抵達老蛟巢穴,進入魔境,進入太瑩體內!
「這是?」
待得悟狄的仙魂幡然醒悟時,卻發現,自己正處於一片混沌的世界裡。
他舉目四望,周圍,全是一道道林立的仙魂。
在這裡,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金剛羅漢堂的僧人們……
降魔羅漢堂的僧人們……
乃至,瀚星宮的仙人們……
甚至是足足六千條,尚未被動用過的劍奴仙魂。
都在!
這一幅幅詭異的畫面,令悟狄的仙魂,猛地一顫!
「這是什麼鬼地方?」
「泰方?泰瓊……」
「劉青松?軒緣宏?」
「你們,你們這是……」
說話間,悟狄看到了一張臉。
一張鋪滿了整個混沌世界,美若天仙,不可方物的臉。
「你?」悟狄的仙魂,從那張臉上,感受到了無法抵抗,無以倫比的壓制力!
仿佛,他已經成為了那張臉的絕對俘虜!
而那張絕美的臉,正面若寒霜,咬牙切齒的盯著悟狄,「你,在我的體內!」
「現在的你,是我的附庸!」
「悟狄,你該死,你可真是該死啊!」
悟狄一驚,「你到底是什麼人!我這是在什麼地方?」
那張臉,寒聲道:「我是你的葬魂人!」
「給我,滅!」
「啊~~~~~」伴隨著悟狄悽厲如鬼的慘叫,魂飛魄散……
「還有你們。」太瑩,看向了泰方、泰瓊、劉青松……等仙魂。
「一起,滅了吧。」
……
寶庫宮殿外。
悟狄,上翻著的白眼球,重新回落。
他默默看著眼前的空間寶鏡,情緒有些低迷,夾雜著怒火。
接著,他說了一番話。
一番,令前哨城外大能們,莫名其妙的話。
「那小雀,應該已經死了。」
「找找。」
悟狄說。
太瑩道:「主人,我明白了。」
埋藏在悟狄體內的劍奴仙魂,在太瑩的控制下,閉上了眼睛,放出仙識。
仙尊境大能的仙識,強大到令人髮指。
短短几息之內,太瑩便立刻回答,「主人,我用悟狄的仙識,在那小雀最終落點區域附近,感知到了輕微的空間波動。」
「應該是小雀帶來的納戒。」
說著,悟狄抬手向西,招了招手。
幾息後……
咻!
一束流光劃破長空,疾馳而來,懸浮在悟狄面前,化作一枚納戒。
悟狄將納戒開啟,放出一縷縷流光。
道道流光落地變成仙府傳送陣陣基,根根陣基陷入地表。
隨後,一面傳送陣陣圖,浮現而出。
前哨城外的大能們,紛紛皺眉,看不懂。
「悟狄在幹什麼?」體面老僧眼神里藏著深深的疑惑,「他為何要放出一座傳送陣來?」
「他想走?還是有人要來?」
話音甫落……
嗡嗡!
直播畫面中,傳送陣陣圖,突然噴出了一蓬白色的陣光。
當陣光散去後……
一道筆挺的身影,已經屹立在陣圖上方。
當白光散盡,那身影現出真容時……
「嘶……」前哨城外,一片倒吸涼氣之聲。
「袁正剛!」
「那是袁正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