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正剛,居然還活著!
這一幕,著實把各方勢力的大能們,驚的不輕。
「怎麼可能!」衣著體面的老僧,驚的眼珠子都瞪圓了,怒道:「他不可能還活著!」
「他對泰方施展了換魂,他的仙魂應該已經被悟狄,一掌滅了才對!」
「他不可能還活著啊!」
瀚星宮大聖子,更是驚怒道:「那袁正剛究竟是何方神聖!」
「為何他總不肯死!」
「為何這個人如此的難殺!」
極樂仙教,十九聖女花容失色,望著直播畫面中那面沉似水,甚至表情透著些許哀傷的袁正剛。
她美眸震顫,不可思議道:「怎麼還沒死?」
「那泰源,不惜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甚至搭上了他自己的性命,卻還是沒能殺死袁正剛?」
「仙尊強者親自出手,都滅不了他?」
「那悟狄又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會用傳送陣把袁正剛帶過去?」
「難道……」
「豈不是說!」天罰聖墟洛璃聖女,猛抬頭,心灰意冷的眼神,又再一次死灰復燃!
「豈不是說,寰宇道神石,又要回到袁正剛手裡?」
她猛回頭,與天罰聖墟萬千大能對視。
她看到了飛升派大能們眼神里,也重新燃燒起了希望的火焰。
還有救!
天罰聖墟,還有生存空間!
還有迴旋的餘地!
寰宇道神石,又一次脫離了須彌禪寺的掌控!
直播畫面中……
悟狄老僧,轉身面向「袁正剛」,雙手自然下垂,表情恭敬,微微欠身,「老奴,參見劍主。」
劍主?
前哨城大能們俱是一怔。
這是什麼稱呼?
老奴?這是什麼自稱?
誰是劍主?
什麼劍?什麼主?
「守著吧。」洛長青隨口丟下一句話,便是頭也不回,飛進了寶庫宮殿。
而那悟狄,便像是一名恪盡職守的護衛一般,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宮殿大門。
當幾息過後……
洛長青從寶庫宮殿飛出之時,最後八千「水球」已被如數收走。
至此。
天玄仙府一到九層所有高塔關卡獎品……
所有神殿獎品……
第九層仙府,寶庫宮殿獎品……
被洛長青,掃蕩一空!
「耶!」月兒歡呼雀躍,「終於掏空它了!」
「天玄道尊留在天玄仙府的寶貝,全都歸了主人!」
懷揣著天玄仙府所有寶物的洛長青,默默的來到了悟狄身邊。
他伸出手來,將凌空懸浮的空間寶鏡抓住,轉過來,面向自己。
他冷漠的,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的臉,出現在了前哨城外,那幅直播畫面中,出現在七大巔峰勢力所有在場大能們的視野里。
畫面中「袁正剛」那張臉,堅硬如鐵,冰冷如石。
「悟狄,死。」直播畫面中,袁正剛如是說。
悟狄向洛長青畢恭畢敬,鞠躬三次,而後雙手掐訣結印,七竅流出鮮血……
身體,層層剝落,化為隨風而去的飛灰……
悟狄,隕落!
須彌禪寺,全體沉默。
「須彌禪寺,你們輸了。」畫面中的袁正剛說。
體面老僧,猛地攥緊了拳頭。
須彌聖主,老眸古井無波,但,不經意間,泛起陣陣漣漪。
「瀚星宮,你們輸了。」畫面中,袁正剛說。
瀚星宮大聖子,及其陣營所有大能們,臉色鐵青!
「太乙道宗,你們輸了。」畫面中,袁正剛說。
太乙道宗,群仙沉默。
「太儒天府,你們輸了……」
「喪仙歸墟,你們輸了……」
「極樂仙教,你們輸了……」
「天罰聖墟,你們輸了……」
畫面中,袁正剛依次說道。
七大巔峰勢力,無一人吭聲。
輸了。
輸慘了!
七個執掌九重仙界的最大勢力,無數天才,能人,齊聚天玄仙府,鬥不過一個橫空出世的袁正剛!
敗的慘烈。
而最終,直播畫面中的袁正剛,星眸低垂了下來,自嘲的一笑,「我,也輸了……」
咔!
空間寶鏡,被袁正剛捏碎。
至此,前哨城,失去了與天玄仙府的聯繫。
洛長青拖著疲憊的身軀,踏著沉重的步伐,踏上了傳送陣。
隨著陣圖白光噴涌……
老蛟巢穴門外。
洛長青,現身。
他沉默著,打量著這座給他留下了許多回憶的洞府,眼皮沉重。
「主人……」太瑩心疼的說道:「節哀。」
月兒,玄麟,白災,也不敢說話了。
「呵呵。」洛長青長嘆一聲,笑了笑。
「我與她最初相識……是敵人。」
「她一度,曾充滿了求生欲。」
「她的冰冷,她的狡黠,她的小聰明,她的決然……」
往事,雖不遙遠,卻歷歷在目。
洛長青這才發現,原來蘇婉的身影,不知不覺,已經刻在了他的心中。
她想要與他雙修,破解噬魂術。
她被他拋棄,獨守洞穴,悲涼等死。
他回來了,救了她,她欣喜若狂。
她得知,他無法破除她的噬魂術,她已看開,放下對生存的執念,只願與他共度她短暫的餘生。
他知道,她的感情是假的。
她知道,他回來只是利用她,去尋找第九關高塔。
為了他,她挺身而出,不惜背叛師門,獻上陰陽雙修之術。
為了他,她忍辱負重,願當眾「練功」,只為保他一命。
當他破除了噬魂術,她重新看到了生的希望,對生的喜悅。
當她被俘……
他向她承諾,一定會救她。
他失敗了。
食言了。
她終究變成了,他指縫中留不住的一蓬細沙。
洛長青,洛逸塵,從來不是無所不能的。
正如他自己曾說過的,他的一生中,失敗是常態。
便連他的前世洛逸塵,也是因為失敗,而隕落。
洛長青捂住了心口,心裡,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蘇婉那大膽熾烈的示愛,那反覆無常的小性子,不停的刺痛著洛長青的心。
「呼……」
洛長青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了那冰冷潮濕的老蛟洞穴。
他在蘇婉曾經孤獨依靠的角落裡,貼著她曾經坐過的痕跡,緩緩的坐下。
老蛟屍體那腐臭的屍體味道,隨著潮濕的風,縷縷飄進洛長青鼻腔。
「主人……」太瑩嗓音有些哽咽,不忍見到洛長青如此沮喪的模樣。
「別說話。」洛長青搖了搖頭,「剩下的日子裡,讓我安靜安靜。」
他坐在角落,靠著冰冷的岩壁,目光空泛的望著洞口。
他嘴唇動著,喃喃自語,「她曾經便坐在這裡,一次次昏迷與甦醒的循環中,是怎樣期盼著我的到來?」
「可我……」
砰!
洛長青,一拳重重的砸在冰冷的岩壁上,「還是沒能挽救她。」
距離天玄仙府關閉,還剩十五天……
距離天玄仙府關閉,還剩十天……
還剩五天……
還剩一天……
「蘇婉,對不起。」洛長青眼圈深陷,發黑。
一頭柔順黑亮的長髮,失去了光澤。
眼前,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幅扭曲,模糊的畫面。
洛長青抬眸望去。
畫面中,像是一片被群山圍繞的湖泊。
但,細節非常模糊。
群山不見細節,只有隱隱約約的山脈輪廓,而便是那輪廓,也恍惚的彎曲著。
畫面中呈現出來的內容,像是某個區域的偏隅一角。
畫面過於的模糊,扭曲,很難看清。
「徵兆。」太瑩道:「這是三千年後,下一屆天玄仙府降臨的徵兆。」
所有的闖關者們,如果能夠僥倖活到最後。
那麼,在天玄仙府關閉之前,會給予他們模糊,似是而非的徵兆。
這種徵兆,可以用來尋找下一屆仙府降臨的落點。
但,如今這種徵兆,對於洛長青而言,已經一文不值。
天玄仙府已經空了。
即便仙府沒空,這裡,也失去了讓他再來一次的理由。
距離天玄仙府關閉,還剩五個時辰……
三個時辰……
一個時辰……
一刻……
「主人。」太瑩道:「天玄仙府要關閉了,梁定原的仙魂……」
「您打算如何處置?」
按道理說,天玄仙府關閉,會將所有被交換過的仙魂,重新放回本尊體內。
但,梁定原的仙魂在太瑩體內,而太瑩在魔境裡。
天玄仙府,無法觸及到魔境。
只要太瑩不放,連天玄仙府,也拿梁定原的仙魂沒有辦法。
洛長青道:「放了他吧。」
太瑩道:「但,梁定原的本尊肉身呢?咱們一直都沒看見。」
「會不會,他的肉身已經死了?」
洛長青道:「他的肉身應該很安全,要麼是在太乙道宗的手裡,要麼是已經藏起來了。」
長眉,是太乙道宗大能。
這不難猜,當真正的長眉被換魂到了一個小小梁定原的肉身當中,他只有一個選擇!
聖地大圓滿,突然進入太初仙王體內,其處境將無比危險,任何一個細小的差異,都可能讓他萬劫不復。
那麼長眉最完美的選擇,便是藏起來,一直藏到仙府關閉。
「主人,我明白了。」
太瑩點了點頭,放過了梁定原的仙魂。
一縷仙魂,從魔境中陡然飛出,消失不見。
天玄仙府,某處,深海海床之下。
全身沉浸在海泥中的一道人形輪廓,突然睜開雙眼。
噗!
此人破海而出,淤泥被海水衝掉,凌空懸浮在海平面上。
「袁正剛……」梁定原,眉頭緊鎖。
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我,最終還是活下來了。」
「卻……呵呵,是被我認定的宿敵救了。」
「三年仙府之旅,黃粱一夢。」
老蛟巢穴。
「主人……」太瑩遲疑再三,終於道:「蘇婉的仙魂……」
「您,考慮好了沒有?」
洛長青默默抬起頭來,一對星眸,有細密的血絲浮現。
「放了她吧。」洛長青沙啞著嗓音。
「主人……」太瑩沉默了一下,「不如,就把她的仙魂留下來吧。」
「哪怕她會變成您的劍奴仙魂,可至少,還能把她留在身邊。」
「放了吧。」洛長青道。
「您捨得嗎?」太瑩問,「您與她相處的短暫日子裡,每一次遇到危險,她最先考慮到的不是她自己的安危,而是您。」
「您真忍心……」
洛長青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道:「她說過,哪怕明智時日無多,她也不再畏懼死亡。」
「哪怕只活寥寥數日,她也想活出真正的自我,那樣才無憾。」
「成為劍奴,那不是真正的她。」
「哪怕放走了她的仙魂,變成了孤魂,哪怕在孤魂煙消雲散的短短時間裡……」
「至少,她是自由的。」
「我尊重她的意願。」
太瑩嘆了口氣,「我明白了。」
「我……還她自由。」
一縷瑩瑩的魂光,自魔境飛出,消失……
洛長青怔怔的望著魂光消失的方向。
他緩緩站起身來,走到洞府門口,最後,回望了一眼洞內的景象……
「蘇婉,我回答你的問題。」
「你死後,我也會一直記著你。」
他,用力敲了敲自己的心口,「記在這裡!」
「只要我還活著一天,永遠不會忘。」
他望著洞府,「蘇婉,謝謝你,在冰冷的天玄仙府路途中,讓我感受到了一絲溫暖。」
「這份記憶,我很珍惜。」
「洛長青,告辭。」
他,回身,飛走。
……
草原。
一對晶瑩剔透,白嫩如雪的玉足,緩緩降落,腳踏青草。
「臭……」
轟隆隆!
九層仙府,巨震!
九層仙府世界,共有大道之音,同時響起。
「恭喜諸位貴賓,撐到了最後一刻。」
「天玄仙府,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