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安排人去二棉的勞資科,找到韓小娥的照片!」
很多事其實很奇怪,一開始你什麼都找不到,但如果找到第一個,那第二個、第三個就陸續的出來了。
已經是第十四天,目前查了四個輕工業大廠,發現了六名女性的簽字有變化,最早的追溯到去年一月份,最新的是今年五月底。
五月底之後就再也沒有了。
李四麟也通過勞資科拿到了這六個人的檔案,主要是照片,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去尋找,而是將所有都記錄下來。
暫時他不打算驚動任何人,要攥起拳頭一下子打出去。
瘋子依舊在那個橋洞裡,他現在快成那邊的乞丐頭子了,這廝別看平日裡不吭不響的,但這麼多年真的是太有經驗了,而且也絕對不是一個笨傢伙。
對上卑躬屈膝,那些頭頭腦腦穿著制服的,或者有權勢的人不管怎麼打他,他也是從來不會還手,只是一味的求饒,而面對和他一樣的乞丐則不然,那是重拳出手毫不留情,
短短的十幾天時間,他手下多出了十幾個乞丐,而這些人是他真正的眼線。
當然不能只靠打,他是一點都不嫌棄髒,國營飯店有自己的廁所,也是旱廁,雖然掏糞工也會定時的清理,但這個時候就是糊弄事。
瘋子討好周經理,隔幾天就幫著他打掃廁所,這國營飯店都是正式員工,你讓誰去掏大糞,是沒人會去的,但這畢竟是飯店。
要是一般的飯店,其實也無所謂。但對面就是大院,離這不遠,就是官府和工安的家屬樓啊。
他們經常來這裡吃飯,對這個衛生還是有一定要求的。
周經理級別太低了,所以飯店有點味道,那些所謂的二代們,就會罵罵咧咧,他是真得罪不起這些二代,也得罪不起單位的這些正式工。
包括臨時工,你讓他去掏大糞,他也不會去,這些臨時工都是有背景的。
瘋子就是借著這個機會,隔幾天幫這個國營飯店,用水沖一衝這個旱廁,而他換來的。就是這個國營飯店的剩飯剩菜。
而這些剩菜剩飯就是他拿來拉攏他手下這些乞丐,最好的東西。
他不需要這些乞丐幫助他們做什麼,只是讓這些乞丐告訴他,最近有沒有什麼特殊的事情出現。
尤其是他沒來之前。
終於他從一個孩子口中得到了消息,這個孩子大概是十一二歲,天生沒有一隻右臂。從小就被家裡扔出來了,幸虧是一個老乞丐將他養大。
別人都管他叫大鼻涕,今天國營飯店的剩菜還真不少,這也就是在這個位置,換其他位置的國營飯店還真沒這麼多剩菜剩飯。
今天又是雨天,瘋子拎著一個破木桶,裡面有大概能夠三四個人吃飽的剩菜剩飯。在北方可能這叫折籮,具體在南方叫什麼,他真還不太清楚。
有米飯,有饅頭,還有一點剩麵條剩菜全部在一起。
乞丐他們也不在乎什麼乾淨不乾淨,能餓不死就不錯了,這幾個乞丐一下子全衝過來,用手摳著裡面的剩菜。
沒一會兒的功夫,這破木桶裡面什麼都不剩比狗舔的還乾淨。
這幾個乞丐也吃的差不多了,大家坐在一起吹牛聊天。瘋子突然指了指自己的眉骨和鼻子,先是罵了一句,
「操,前幾天被幾個畜生給好頓打,把我這全打開了!你他媽不知道那幾個畜生是幹啥的,下手這麼狠。」
其中有一個人說道,「我之前也挨過揍,打的可狠了,我也不知為啥,他們不讓晚上在這個路上出現,那半夜也不知道他們幹啥呀。」
幾個人議論紛紛,看來都是挨過揍,不過有的輕,有的重而已。
二鼻涕半晌沒說話,瘋子卻注意到他,他發現聽到這些事的時候,那二鼻涕哆嗦了一下。
「臭小子,你是不是也挨過揍啊,咋不說話了?」
二鼻涕還是沒吭聲,只不過眼神里出現了恐懼。瘋子也暫時沒有理他,而是繼續跟別人聊著天。
此時瘋子注意到一點,他們這些幾個挨揍的當天的凌晨左右,總會出現一到兩輛吉普車開進了大院裡。
夜色已晚,所有人都昏昏睡去。
平日裡早就睡得哈哈的二鼻涕,卻始終蜷縮在角落裡,呼吸沉重,雖然他閉著眼很明顯是沒有睡著的。
瘋子來到他的身邊,坐在他的身旁問道,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二鼻涕抬起頭,他想了很久,才用那稚嫩的口音說道,
「大哥你不是乞丐吧!」
咦,瘋子自認為掩飾的不錯,怎麼能被發現呢?
二鼻涕卻繼續說道,
「大哥,你手上的繭子好像是拿槍的吧?還有你大腿的肉塊太結實了。」
瘋子真沒想到,這都能被發現。他為了偽裝成乞丐兩三天都沒有吃飯,刻意將自己餓瘦一些,當然還是比其他乞丐稍微精壯一些。
所以在這個一般乞丐都赤裸上身的時候,他套上了一件破衣服,來遮掩自己身上的肌肉。
而這段時間他一直沒有正經吃東西,也的確是瘦了很多,從上半身來看就和乞丐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不仔細看,不是專業人士是很難發現的。
但大腿是沒辦法瘦下去的,也很少會有人注意到這一點,沒想到這小子居然看出來了。
瘋子動了殺機,他手微微攥緊,最多用兩分力就能在一瞬間殺掉這個孩子,但不知道為什麼他沒有下手。
他決定最後就給這個孩子一個機會。
如果這個孩子能找到線索,那他完全可以把這個孩子帶到京城去,給他隨意安排一份工作,以瘋子的身份而言太簡單了。
如果這孩子給不了一個線索,那對不起。瘋子會毫不猶豫的殺掉他。
「你到底看到了什麼?說出來。」
二鼻涕突然感覺到一陣冷意,雖然眼前這位大哥表情沒有任何變化,而這股冷意他也不知從何。
可這孩子卻很清楚,自己必須說出來。如果說不出來,也許自己會死的。
「大哥,我說。」
事情發生在三個月之前,二鼻涕倚仗著自己小孩的身份,從別的地方乞討到一份還不錯的飯菜。
其實這孩子很聰明,他知道如果被別的乞丐看到自己手裡拿著的飯菜,那一定會被他們搶走。
所以他找了一個特別隱蔽的地方鑽了進去,這個地方成年人肯定鑽不進去,而他太瘦小了卻很合適,吃飽喝足之後,他美美的睡去。
就在大概凌晨一兩點鐘的時候,一輛車疾馳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