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你是不是把媽媽弄生氣了?」
晚上,江北洗完澡,在用駕校寶典看題,收到了千宇的信息。
「生氣就生氣唄,關我什麼事。」江北絕情無比。
「她晚上都沒有吃飯。」
「她減肥!」
「我用你的名義給她點個外賣吧,你別說漏嘴了。」
「……」
江北好無語。
江千宇這臭小子在搞什麼飛機呢?
不過想了想,江北還是問道:「你那有錢嗎,我給你轉點。」
現在這時間線,外賣行業方興未艾,入駐商家不多,配送費還特別高。
「我有我有,外公給我零花錢了。」
知道爸爸就是嘴硬,江千宇笑著打字。
「你外公這麼好心呢?」江北說的有些陰陽怪氣。
「對呀,在未來你和外公好著呢,那都當兄弟處。」
看到這句話,江北總算知道晚上吃飯的時候,千尋為什麼就外公一家之事欲言又止了。
好傢夥,千宇在沈家那邊編故事呢!
目前更新到了什麼版本,江北都不敢腦補。
這一頓操作,說不上來有多好,但肯定不會壞。
江北也沒多問了。
反正這輩子他頂多和沈南枝搞個外遇,把千宇千尋保住,沈臨風也不會是他岳父。
關係好與壞,不重要了。
正要結束和兒子的對話,千宇又發來了新的話語。
「老爸……」
看到這行字加後面的省略號,江北已經能腦補出千宇那副欠揍的樣子了,當下心裡有些不好預感。
「你放在書柜上的那張房卡我給拿了。」
千宇和爸爸坦白了,但是他也有理由的。
「外公家那個客房的床我睡不著,我打算過幾天去這個酒店好好補補覺。不影響你吧?」
江北扶額。
果然,他一個不慎,讓千宇把卡給摸走了。
可還真找不到什麼臭這小子的理由。
而且說實話,江北私心裡就不樂意兒子在岳父家。
讓他去住酒店剛好!
反正裴晚吟給的這張卡,不是說什麼見卡如見她,也不要錢,住就是咯。
但該叮囑的還是要叮囑:「你拿去住酒店可以,但你不要在外面給我亂搞。」
「我不知道在未來社會風氣是什麼樣子的,但是在現在,在我們江家,那是很傳統保守的。」
「你敢在外面給我丟人……江千宇,你別怪我在你爺爺奶奶面前不給你面子!」
手機那邊,江千宇嚇的點頭如搗蒜。
不愧是爸爸,哪怕只有十八歲,也跟座山一樣鎮壓著他。
江千宇是真怕被老爸老媽混合雙打。
當即好一頓保證承諾。
江北懶得看,切到駕考APP看題去了。
……
後天。
大清早的,江北就被房間裡的動靜給吵醒了。
他穿上外褲和短袖,問:「千尋,你幹什麼呢?」
江北房間裡的家具上,鑲嵌了一面全身鏡,此刻江千尋在鏡子前一頓扭一頓照。
「我看看哪件衣服好看。」
千尋說著,搖搖頭,似乎對這身不滿意,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又穿上新的一套走了進來,繼續一頓照。
「你今天要出門嗎?」江北從床上起身。
「嗯,有個飯局,蠻重要的。」千尋似乎滿意這一套,在江北面前轉了一圈,問道:「爸爸,怎麼樣?」
「好看。」
江北夸老婆和女兒好看,是非常公式化的。
有時候他基本都沒看,張口就來。
但這次是真心實意。
江北細看了兩眼,揣著手道:「你是不是把你媽衣服穿來了?」
說實話,光看背影,甚至是側面。
江北下意識地以為是沈南枝又摸進他房間搞怪了。
「嘻嘻。」江千尋心說,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頭烏黑如鴉羽的長髮,鬆鬆地披在肩頭,發尾帶著一點自然的微卷,像被春風揉過的雲絮。
幾縷碎發貼在她瓷白的臉頰旁,其餘的長髮垂落下來,一部分搭在身前,一部分順著後背垂落,發量繼承了媽媽,濃密又有光澤,襯得脖頸愈發纖細。
沒有刻意的造型,卻帶著一種慵懶的鬆弛感,清早的風一吹,髮絲會輕輕晃動,像揉碎的月光落在她肩頭,軟得人心頭髮顫。
今日千尋穿了一身極襯氣質的溫柔系穿搭,淺杏色的短款針織開衫搭在肩上,羅紋的面料帶著細膩的肌理,袖口微收,剛好露出她纖細的手腕,寬鬆的版型遮住了手臂的線條,卻又因為短款的設計,讓腰線愈發利落。
內搭是一件同色系的裸色抹胸,貼合著她的身形,將肩頸的線條襯得愈髮漂亮,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柔媚。
下半身是一條米白色的雪紡長裙,裙身是垂墜感極強的面料,像被揉皺的月光,風一吹便輕輕晃動,顯得雙腿愈發修長。
裙擺一直垂到腳踝上方,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掃過地面,溫柔又靈動。
腳上是一雙裸粉色的細跟高跟鞋,鞋頭帶著一點小巧的蝴蝶結裝飾,細跟不高,卻也足夠展現出不菲身高。
整身搭配沒有多餘的裝飾,但足夠溫柔大方。
「爸爸,你覺得怎麼樣?」千尋滿意之餘,問。
江北正要出去洗漱,回頭又看了兩眼,忍不住伸手幫千尋把針織小外套拉緊一點。
千尋遺傳到了他那對很好看的眼睛。
整體是淡煙似的彎月形,眉尾輕輕垂落,軟乎乎。
眼尾微微上挑,卻被長而密的睫毛壓去了鋒芒,笑起來時眼尾會彎出淺淺的臥蠶,像盛了半彎月亮。
鼻子嘴巴又和沈南枝長的幾乎一模一樣。
鼻樑秀挺卻不凌厲,鼻尖帶著一點圓潤的弧度,唇是自然的淡粉,唇形偏薄,抿唇時帶著一點不自覺的軟,偏偏下頜線又清又利落,柔與骨相中和得恰到好處,整個人像一杯溫溫的白桃烏龍,淡而清透。
「標特否!」
江北拽了句英文,笑著走出房間。
心裡有兩件事。
第一,要給女兒弄個大鏡子。
第二……
江北一邊刷牙,一邊給江千宇發消息。
「千宇,你姐今天要幹嘛去?」
「我不道啊。」
訝異江千宇居然也起床這麼早之後,江北道:「今天跟你姐待在一起,有什麼情況跟我匯報。」
「收到!」
托斯卡納,江千宇在床上憋笑。
他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
因為要去參加同學會,姐姐一大早就開始打扮自己。
畢竟今天她要cos媽媽沈南枝。
可他們年僅十八歲的老父親看到這一幕,開始胡思亂想了。
「爸爸接受能力好強啊,已經開始進入角色了!」
笑了一陣子,江千宇也起床了。
姐姐只要畫個刻意點的眼妝,那和媽媽的相似度能直接拉滿。
可他不一樣,他體態上和爸爸就有差距。
而且頭髮長短也對不上。
總不能為了去同學會玩一圈,把自己這頭帥到掉渣的髮型給推了吧。
不過精緻地豬豬男孩江千宇早有準備。
頭髮長短就隨他吧,別人問起時,再臨時編個理由。
這張臉得用瓶瓶罐罐處理一下。
得到小姨親傳,江千宇對這些東西並不排斥。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洗漱完畢後,他坐在椅子上,照著小鏡子,江千宇在臉上一頓捯飭。
「你在搞什麼?」
房間門被敲開,沈南枝一臉狐疑地看著自己兒子。
「媽咪,我今天要出去談重要地事情,打扮一下沒問題吧?」
沈南枝俏臉一涼:「我警告你啊,你別在外面給我胡搞亂搞,傳到我耳朵里,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江千宇好不心碎。
爸爸昨晚嚇他,今早媽媽又嚇他。
在你們夫妻倆眼中,是不是我這個兒子的信用分連充電寶都掃不了啊?
不過說歸說。
沈南枝主動幫兒子塗塗抹抹了起來,甚至還返回房間,拿了點自己用的東西。
「行了差不多了,小孩子別用這麼多東西,傷皮膚。」沈南枝拍拍江千宇。
江千宇聽話,收起瓶瓶罐罐,要去外面照下大鏡子,看看總體效果。
「你等下。」沈南枝「哎」了一聲。
「怎、怎麼了媽咪。」
沈南枝把江千宇上下一頓打量。
在後者的緊張目光中,冷哼了一聲:「怎麼長的越來越像你那個臭爸爸了?」
她恐嚇道:「以後按我這個方向長啊,敢跟江北長一樣,我饒不了你!」
……
上午九點。
江千宇和江千尋坐在離仙遊山很近的一家咖啡廳里。
同學聚會吃的是午飯,現在還沒到點。
他們提前出來統籌規劃一下。
「這樣真的不行?」姐姐千尋問。
「沒必要。」弟弟千尋搖頭。
姐姐也是心善,說什麼難得cos一次媽媽,不如看看能不能和班級里的女同學們把關係處一處。
好歹以後結婚了,也不至於找不到伴娘。
江千宇卻不同意這個做法。
玩不到一塊就是玩不到一塊。
說明這些阿姨們就是壞蛋!是反派!
是陰陽怪氣的女太監!
是逼逼賴賴的大蛀蟲!
姐姐今天一定不能給自己加戲,就要把媽媽那種目中無人、不屑一顧的勁給拿出來。
「可我不是這樣的人啊。」千尋很是為難。
江千宇抿抿嘴。
雀食。
姐姐確實和媽媽性格大相逕庭。
強行模仿,只會東施效顰。
「早知道這樣,還不如我來女裝演媽媽了,你看我怎麼治那些壞蛋阿姨!」
千尋差點沒把剛喝下口的果汁給噴出來。
剛想訓兩句信口開河沒譜子的弟弟,身側傳來一道訝異地聲音:「呀,南枝。你也來參加同學聚會了呀?」
姐弟倆扭頭看去。
見到兩位手拉手的普通高中生女孩。
江千尋禮貌地點首示意,心中鬆了口氣,不枉她一大早就起來捯飭,果然沒有被識破。
開口的那位女孩還想說話,卻被另一個給拽走了。
然後絲絲話語,傳入姐弟倆耳內。
「你搭理這個古怪女幹什麼?」
「可我覺得她今天看起來挺和善的。」
「屁!都是裝的!她既然來,肯定要使什麼壞點子,咱們離她遠點。」
另一位剛想開口,江千尋喊住了她們。
也不管聲音像不像了,千尋道:「裡面沒位置了,不介意的話,就坐這吧。」
說著,還騰了個位置,自己坐到了弟弟身邊。
看姐姐說話軟的跟小奶糖一樣,江千宇痛心疾首地搖搖頭。
兩個女同學對視一眼,選擇坐了下來。
千尋熱情地喊來服務員,要請她們喝飲料。
此時,那位本就覺得今天沈南枝不一樣的女同學小聲和另一位道:「你看,我說吧,這多和善多大方啊。」
另一位沒說話,偷偷看沈南枝。
女同學繼續道:「畢竟都已經畢業了,往後也再無瓜葛,很多東西沒必要搞的那麼難看。」
另一位若有所思的點頭:「其實想想南枝也挺好的,上次聖誕節還給全班人都送了蘋果呢。性子只要改一改,以她的家世,她的顏值,在哪裡都得是萬人迷啊。而且她還記得我們倆呢,高二的時候我們不是……」
此時,江千尋打斷了她們:「不好意思啊,請問……」
像是想起什麼似的。
江千尋從包里拿出了早上從爸爸桌子上順走的畢業照。
看看兩個女孩,又看看畢業照。
似乎是實在找不到了,乾脆把照片推在兩人面前:「請問哪個是你們,麻煩指一下,我記下你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