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反正就是這樣，我寧願跟我爸去工地砌牆，我也不會去復讀的！」
離開同學聚會，走在去咖啡廳的路上，江北結束了和媽媽林慧的通話。
真服了。
班主任真把電話打到了家裡。
好在媽媽林慧對江北的學習成績有非常清醒的認知，沒有聽老師瞎忽悠，不然這會估計都報上複讀機構的名了，一會該讓打錢了。
「還是媽了解你。」沈南枝笑的不行。
江北沒好氣。
「說真的，過幾天查到分填志願，你到底要填哪？」沈南枝問。
江北笑著反問：「你不會覺得我會聽千宇千尋的話吧？我大概率是不上了，或者隨便填個離家近的學校。」
「你沒意見吧？」
沈南枝皺眉，「笑、笑話，我能有什麼意見！我就是提醒你，別忘了那天在床上說的話，別又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姐後面！」
「我跟你後面？」江北糾正：「那是你跟我後面好不好！」
「放你的狗臭屁！」
「誰在放屁誰知道。」
夫妻倆一路吵吵鬧鬧，往山下咖啡廳走。
還在讓千尋姐弟兩齣來，江北一抬頭看到一輛車從咖啡廳停車場駛出。
原先速度很快，似乎是發現了什麼，又漸漸放緩。
最後在不遠處停下。
一位重量級女生從後排走了下來。
「江北，你參加完同學聚會了？」余佩珊問。
江北愣了一下，顯然不記得自己還認識這麼號人。
可一看到這身材，又很難真沒印象。
他禮貌點點頭：「我們都結束了，你才來？」
余佩珊有些不好意思道：「路上有點事，耽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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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沒說話，發威信讓千宇千尋先別出來。
被同學看到他們四個人同框，指不定有什麼麻煩。
「吃飽了嗎？我再請你吃個飯吧。」
江北身子一僵。
下意識地看了眼沈南枝，搖了搖頭。
「咱們胃口可沒你這麼好，不麻煩你破費了。」
沈南枝冷哼一聲，走進咖啡廳。
沒真進去。
她站在門口，透過玻璃門看江北還杵在原地憨笑，拽開了門，喊了一嗓子：「還不進來！一會給你熱中暑！」
江北應了聲，朝余佩珊道：「那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沈南枝等急了。」余佩珊笑眯眯地瞥了眼沈南枝，揮揮手，然後返回車裡。
店裡。
千宇千尋一左一右站在媽媽身邊，三個人的目光跟著余佩珊的車子而重重一震。
「媽咪，咱們東海還有玩相撲的？」千宇問。
沈南枝哈哈一笑。
但想到今天兒子乾的荒唐事，她又板起了臉。
上前開門，把剛要進來吹空調的江北給推了出去。
「這又幹嘛呀？不是讓我進來嗎？」
「回家！」
……
龍東菜市場。
林慧一邊剝著毛豆，一邊和旁邊的攤主閒聊。
「你說搞不搞笑，說讓我們家北北一定要去復讀，不然就是少了位國家棟樑！」
隔壁的攤主阿姨癟嘴搖頭：「現在有些老師們也壞的很，想著法子從學生身上搞錢。」
「可不是嘛！」林慧深有感受：「一天到晚訂這個資料，訂那個資料，不訂還不行，電話直接打到你手上，盡講一些大道理嚇唬人。」
隔壁的攤主還要附和兩句，菜市場的坡道上走下來四個人。
兩男兩女。
稍小的黑髮女孩，一左一右，挽著兩個大點的男生女生手臂，不知道說了什麼話，正是笑吟吟的。
大點的紫發女生沒好氣地搖搖頭。
大點的男生則是皺皺眉，然後很嚴肅地說些什麼。
至於後面，跟著一個格格不入的小點的男孩。
低頭玩著手機。
哐當一聲，撞在了菜市場支撐頂棚的柱子上。
前面三人齊刷刷回頭看，男孩一臉硬氣，當做沒事人一樣。
等他們不在看時，男孩一臉扭曲痛苦，蹲在地上瘋狂揉腦袋，口中斯哈不斷。
隔壁攤位的阿姨看到這一幕，笑哈哈的。
「慧姐，你這親戚家的孩子，很樂呵啊。」
林慧一臉心疼：「反正是挺活潑的。」
她大孫子怎麼畫風和他爸媽和姐姐不一樣啊？
隔壁的阿姨湊近，用胳膊撞了撞林慧：「這個紫頭髮的女孩就是周老師家閨女吧？」
林慧「嗯」了聲。
「我覺著不錯，跟你家北北很配。」
林慧把剝好的毛豆米放進籃子裡，拍拍手掌：「咱們光覺得配也沒用啊，還得看兩孩子自己處。」
「都走的這麼近了，這事我看是成了。」隔壁阿姨笑道。
林慧也笑了笑：「隨他們吧，我跟老江現在也管不著。」
「可別啊，你跟江哥可得上上心，和周老師會過面了嗎？」
「沒有。」
「你看你，倆孩子都處到這一步了，你不會還指望著周老師下次來買菜的時候，跟她說兩句吧？」
林慧一愣。
她還真是這麼想的。
以前偶爾能在菜市場看到周老師的。
這陣子估計是學期末尾，身為班主任瑣事比較多，已經很久沒看到周老師了。
隔壁阿姨道：「慧姐，聽我的，趕緊跟周老師聯絡聯絡，趁熱打鐵，別說什麼孩子還小，有緣分這事就先給定了。說難聽點，以後你跟我江哥幹活掙錢也有勁了啊。」
「你說的對。」林慧認真地點點頭。
主要她是真沒經驗。
兄弟姐妹們也就大姐林芳是過來人。
偏偏還提供不了什麼有價值的建議。
正思考怎麼找周老師時，江千宇走到了這邊來：「奶奶！」
林慧跟周邊攤位說過，這姐弟倆是親戚家的孩子，暑假來這邊玩，按輩分喊她奶奶。
對於鄉下人來說，這東西根本不稀奇，也沒人覺得不對。
隔壁阿姨笑呵呵地去招呼生意了。
「頭撞疼了吧？說了走路不要看手機，就是不聽！」林慧數落千宇。
「我以後不敢了。」江千宇默默額頭，也是有些後怕。
林慧這才拉了拉千宇，看了眼在水產區買菜的沈南枝，小聲道：「你媽媽怎麼來了？」
「過來買菜啊，然後回家做飯。」
「回哪個家？」
「當然回咱家咯。」
江千宇有些得意。
這個同學聚會，收穫頗豐！
正是因為他從林醉醉口中套出了爸爸為媽媽一打七的真相，然後他在車上告知了媽媽這個天大的秘密，這才導致父母關係又進一步。
宇天帝立大功！
林慧聽了，也顧不上自己攤位了，趕緊擦擦手，朝沈南枝那邊走去。
過了一會，千尋又帶著奶奶回來了。
「哎呀奶奶，你別插手了。」
「我媽媽做飯不是看我們想吃什麼，而是她會做什麼。」
「你非要買那些複雜的菜，現在的她，肯定不會做。」
林慧一想，倒也是。
現在的枝枝才十九歲呢。
會做飯已經很不錯很不錯了。
隨便她買什麼。
但林慧還是折身去了菜市場裡的熟食店。
等她拎著烤鴨、雞爪、夫妻肺片等一大包東西回來時，站在不遠處就看到江北和沈南枝站在自己攤位上。
有人前來買菜。
沈南枝笑著問：「大哥看看要什麼？都是當季新鮮蔬菜。」
江北沒說話，卻是把盛菜的小籃子遞了過去。
買菜大哥挑了黃瓜、瓠子、青椒。
沈南枝掃了眼大哥手上拎的其他菜，推銷起來：「買了瘦肉晚上不燒個湯嗎？這大熱天的，西紅柿蛋湯最合適了。」
說著，從一堆西紅柿里挑了起來，選了三個拿給大哥看：「都是品相最好的，不好吃你送來給我。」
「好好好，拿著。」大哥點頭。
沈南枝又推銷起林慧剛剛剝好的毛豆米。
「你看看，才剝好的，殼子還在地上沒掃呢，大哥算你便宜點。」
大哥笑了笑：「帶著帶著。你這小姑娘，年紀不大，這小嘴一套一套的。」
「沒辦法，都是為了生活。」
江北遞來塑膠袋，沈南枝熟練地把籃子裡的毛豆米裝進去。
又接過江北遞來的大點的塑膠袋，把大哥選的其他蔬菜放了進去。
畢竟她不知道什麼價格，剛想看看林慧回來沒，一回頭，對上了林慧精彩地目光。
「阿姨。」
「我來吧枝枝。」
林慧接過袋子，一一幫顧客稱好重，算好價。
送走顧客後，林慧就要開始收攤。
沈南枝打斷了：「阿姨，我回去給千宇千尋做飯吧，你再賣一會，正是下班的點，這會生意不錯。」
也不管林慧同不同意，沈南枝拎著自己先前買的菜，率先離場。
千宇帶上奶奶買的熟食，跟在後面。
林慧愣了愣，趕緊挑了些蔬菜和姜蒜，讓江北帶回去。
目送一家四口離去背影，林慧輕輕吐了口氣。
好奇怪啊！
枝枝怎麼賣菜那麼熟練？
甚至嘴還會說。
比經常來菜市場幫忙的江北還要老練。
而且……
「枝枝和北北配合的好默契！」
「難不成，倆孩子真偷偷談了好多年？」
林慧覺得，和沈家夫婦碰面之事已經迫在眉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