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臉教練回到了他忠誠的鴻通駕校。
一上午跑了兩百塊錢,美滋滋。
心情雖然愉悅,但對待204車上的這四個學員,李大臉還是一如既往地嚴厲冷酷。
上車最重要的,除了簡單認識一下主駕各種構造和按鍵,便是調整座椅。
且要認真記住自己的座椅高低位置,因為後續科目二各項目的點位,都是建立在這個設定上的。
「沒帶抱枕來?」
輪到田小娟上車調位置順帶拉直線,副駕的李大臉問了一句。
「還、還要這東西?」田小娟訝異。
「你個子沒有沈南枝高,後背不墊枕頭,你找不準點位的。」
田小娟很不能理解。
她又不是沒看過女生開車。
哪有人後背還靠個枕頭啊。
「剛好我這邊的枕頭被他們拿完了,你不行去買一個吧。」李大臉道。
田小娟沒辦法,教練怎麼說,她得怎麼做。
來這兒的,畢竟都是真想拿到駕駛證的。
正要開門,車窗外出現一塊四方四正的抱枕。
上面還印有美羊羊的卡通圖案。
看清楚來人,田小娟「哎」了一聲:「師兄,是你啊。」
「我一算就知道你沒準備這東西,我就去給你買了個。哦,不對,是枝枝讓我買的,她心可細了呢。」江千宇撓頭笑道。
「枝枝……」
田小娟看向李大臉教練的小屋子。
沈南枝坐在小椅子上看手機。
在她身邊,那個叫江北的男生拿著手機圍著她轉,似乎是想讓她掃什麼碼,但沈南枝一百個不同意,不斷躲避。
「是麼,那謝謝你們了。」田小娟接了過來,朝江千宇點頭微笑。
其實她看出來了,從上午開始,江千宇師兄就一直對她很照顧。
打方向盤的時候,不說齊飛了,哪怕是江千宇的親戚江北都被他一通好說。
唯獨自己,江千宇好言好語,非常有耐心。
田小娟都是成年女孩了,也是從中學時代走過來的,對這種男女之間的小巧思,她怎麼能看不出來。
可是不行啊。
江千宇怎麼能對我有意思呢!
阿真會打死他的!
「記好了,這是沈南枝和江北讓我買給你的,他們倆都是大好人,你一定要和他們當好朋友。」
再次叮囑了一句,江千宇往李大臉教練的206車跑去。
田小娟不明覺厲地點了點頭。
副駕上,李大臉教練笑容不斷。
他們搞駕校的,學員最多的就是這些二十歲左右的學生,這種事,看的也很多。
「但是像千宇這樣,把功勞丟給其他人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江千宇一身名牌,身高顏值身材一應俱全,還相當有氣質,一看就被父母養的很好。
想不到,這樣的男生面對心儀的女孩子時,都要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
「喜歡一個人,果然會讓人自卑。」李大臉教練感嘆不斷。
「教練你說什麼呢!不是你和千宇師兄說要多幫幫我們嘛。」
田小娟想了想,覺得江千宇這個熱忱大男孩也許真的只是想幫助她,也許這個抱枕真的是沈南枝送的。
畢竟江千宇看她的眼神,和阿真的不一樣。
沒有任何想入非非地青春期躁動,有的只是熱心、明媚,以及一些看不懂的尊敬。
田小娟覺得這個男生又奇怪又神秘。
……
千宇在206車上,跑了幾次定點爬坡後,回到了小屋子裡。
江北一直在看兒子的車,等他進來,驚訝的問:「你都練到這了?」
定點爬坡就是科目二最後一項內容。
一般練習這個的時候,就已經可以預約考試了。
「前幾天下雨的時候,很多人都沒有來練車,我一個人在這兒獨自升級。」千宇坐在小板凳上,喝了口沈南枝遞過來的水:「我先去前面探探路,等我拿證了再來輔導你們夫婦倆。」
「誰跟這種人是夫婦啊?」江北嘁了一聲。
刪威信的時候,說好了是走走流程,現在死活加不上。
偏偏還喜歡跟江北鬼扯,搞的兩個人現在在一家人的群里聊天。
這沈南枝,純純的美人多作怪!
看了眼江北,沈南枝沒發作,問兒子:「你跟壯壯媽說什麼了?」
中午一家三口吃飯的時候,千宇說出了田小娟未來和他們家的羈絆,因而聊天起來也不用刻意遮掩。
千宇把和田小娟說的話,全盤托出。
沈南枝和江北互看了一眼,問道:「什麼意思呢你。」
「媽咪,你跟我爸一定要和壯壯媽阿姨打好關係。」千宇認真道。
江北擺手:「我看就木有這個必要了吧。」
萬一這會田小娟已經在和壯壯爸在談戀愛了,自己過去和人打好關係,被壯壯爸誤會怎麼辦?
壯壯爸:就你叫關係啊?
沈南枝也有點為難。
主要她這個人,沒有幾個朋友的。
很容易搞砸。
「沒事沒事,隨緣就好,我就是一個提議,那個阿姨人不錯的。」千宇看出媽媽的難處。
沈南枝端詳了兩下兒子,道:「那個馬壯壯同學,對你很重要嗎?在未來,你給她寫情書,並不是為了譁眾取寵的好玩?你是不是長大了,還一直對這個女生念念不忘?」
「要是我和江北現在就和田小娟,甚至那個壯壯爸做了好朋友,因為什麼什麼效應影響了未來,你和壯壯會不會從小就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了呢?」
千宇有點發懵。
果然,他媽媽是天底下最聰明的女人!
但千宇還是沒有承認。
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一己私慾,就又綁架爸爸媽媽。
可十八歲兒子的這點心思,又怎麼能逃過父母的眼睛呢。
江家夫婦對視了一眼,都是點點頭。
剛巧,204車上的田小娟走了回來,順帶讓江北去上車。
「怎麼樣小娟?對你來說拉拉直線應該不難吧?」沈南枝主動問。
聽到一向性格高傲的媽媽,居然主動朝一位不熟悉的人搭話。
甚至還誇讚起了對方。
江千宇的心裡真是五味雜陳。
他躲在媽媽身後,輕輕拉了拉沈南枝的衣角。
沈南枝不看他,手伸向後面,拍了拍兒子的手。
「嗯,還可以,感覺還是得多練練。」田小娟也沒端著,回應起沈南枝的話。
「沒事,以後讓千宇多教教我們。」
沈南枝說著,拉著田小娟往屋外走。
「走走走,陪我去買雪糕吃。」
田小娟被拉了出去,還有點懵圈的看了眼江千宇。
等兩個女孩拎著一袋子冷飲回來時,千宇坐在小屋子靠練車場的那個門外,托腮看著204車。
看到田小娟遞來的冰棒,江千宇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來。
「師兄,謝謝你的抱枕。」田小娟道。
「鵝,不是,這是他們……」
「好了啦。」
沈南枝嗦著雪糕,蹲在門口:「你買的就你買的唄,我都跟小娟解釋過了,絕對沒有非分之想,就是單純的熱心大男孩。」
田小娟也點點頭。
江千宇這下沒心理負擔了,把小凳子讓給媽媽,吃了起來。
「江北練的怎麼樣?」沈南枝坐下問。
江千宇還沒說話。
只見正在拉直線的204車子,突然沒有預兆的停了下來。
江北拉開車門跑下去,蹲在練車場的綠化帶前嘔了起來。
沈南枝心中大喜。
嚯!這裝的夠像的啊!
可等了一會,甚至教練都黑著臉下了車,發現江北還蹲在綠化帶前,沈南枝不放心地走了過去。
「北北,你不會真暈車了吧?」
沈南枝把買的礦泉水擰開遞給江北,順順他的後背。
以前他們在華新上大學的時候,偶爾周末一起回東海,江北捨不得打車,沈南枝就陪他一起坐公交。
十次有七八次,一到東海下車,江北就蹲在路邊嘔。
江北漱了漱口。
緩過一口氣來,好不無語。
他都二十年沒暈車了,那天去同學聚會也都相當正常,想不到今天被這麼一提,仿佛心中就在惦記著這件事。
果然暈了。
枝枝在他身邊,一如當年大學時候一樣,既嫌棄卻又心疼。
江北怒問:「不是,這誰改我按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