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第一天。
江北和沈南枝已經開始預約科目二考試了。
畢竟前世也開了那麼多年的車,真用心學起來,還是很快的。
晚上,江北和沈南枝去商場吃漂亮飯。
「你好,這邊可以查詢一下,目前追到哪一步了嗎?」
餐桌上,江北問沈南枝。
「這就沒耐心啦?還是說捨不得錢了?追女孩子不花錢,不請吃飯怎麼行呢。」沈南枝笑吟吟道。
今天依舊是進行了精心的捯飭,黑色還微卷的頭髮自頭頂傾瀉而下,一側利落地別在耳後,露出小巧的耳垂,另一側卻慵懶地垂落,勾著幾縷碎發,襯得小臉兒愈發精緻。
眉似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眸子亮得像是盛著海里的水光,鼻樑挺翹,唇色天然紅潤,未施多少粉黛卻已勝卻人間無數。
膚白勝雪,在餐廳里暖黃的燈光下,透著一層瑩潤的光澤,仿佛上好的羊脂玉,一如古言裡寫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偏又透著幾分現代都市的精緻感。
穿搭更是講究。
一襲淺杏色的V領衫,恰到好處地露出鎖骨,添了幾分尚且不屬於十九歲的女人味兒。
耳畔墜著銀色細圈耳環,隨著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在光影里劃出細碎的銀芒,簡約卻不失高級感。
莫說別人了,哪怕是江北這個「前夫哥」,都看得有些挪不開眼,心裡頭直冒小泡泡。
枝枝怎麼這麼好看呀。
「那我什麼時候才算追到你呢?」江北暫時收回目光問。
「很簡單啊,什麼時候我答應和你一起睡覺覺,就算是追到了。」
江北趕緊壓低腦袋,四下看看,小聲道:「跟這個沒關係吧,你不是很饞嗎?想睡覺,咱倆隨時都可以啊。」
沈南枝「呵」了一聲:「等你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所以,我準備上新能源了。」
「什麼?!」江北的聲音突兀地大了起來。
周遭不少顧客都循聲看來。
沈南枝卻當沒事人一樣涮洗著餐具。
江北再次壓低聲音道:「寶寶我警告你啊,你別亂來,要是捅壞了我饒不了你。」
「捅壞也沒辦法,前夫哥不頂用呀。人家十八歲都生龍活虎,高強度出雞,你整天卻跟個性冷淡一樣。」沈南枝依舊雷霆發言。
江北嘖嘖嘴,接過沈南枝洗好的餐具:「我只是在積攢力量而已,時機成熟時,我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千尋說你天天在家高強度鍛鍊啊?怎麼,怕被我秒?」
「笑話!十招之內,定叫你吃痛求饒!」
沈南枝笑了笑沒說話。
從江北居然偶爾還暈車這件事上,她看出來了,這男人身體是身體,經驗是經驗,兩者還真不能混為一談。
可身為女孩子,她就不一樣了。
滿級神裝的她,一旦開戰,還十招?十秒她就能讓這男人敗北!
「別讓我失望就行了,這都是你欠我的。」
沈南枝把特意點的生蚝推到了江北面前。
江北嘴上說十八歲的自己,不需要這東西。
但吃的比誰都積極。
「請心儀的女孩出來吃飯,不幫女孩剝蝦的嗎?你就在這自己炫啊?」沈南枝笑完之後沒好氣。
「哪門子心儀了呢?那我還一直沒表態呢!」江北嘴上這麼說,手已經開始剝起了小龍蝦。
「怎麼著,吊著我?然後等大學開學,去找那幾個狐狸精?」沈南枝抱著手臂氣哼哼。
江北這傢伙,別看悶悶的,畢竟顏值長相擺在這,其實還挺有女人緣的。
高中時,畢竟學業為主,女生們都還好,比較克制。
可在大學,尤其是一個三流大學。
那些女孩子們可就不裝了。
前世沈南枝就經常在食堂看到江北身邊跟著一個兩個騷蹄子。
「想想我當時為什麼要過去把江北的餐盤子給丟了呢。」
「原來我還真是從前世開始就喜歡上了這個臭小子。」
「看到他和別的女生一起吃飯,真的就很不爽啊。」
沈南枝再次直面自己的內心。
以前一直在為了千宇千尋向前跑,沒有時間復盤一下。
現在重生了,可以靜下心來多回憶回憶,沈南枝只覺自己真是個小可憐蟲,大顯眼包。
早早就喜歡著自己的高中同桌,卻無法、不會面對這段單方面的感情。
那時沈南枝一直覺得,我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憑什麼要為一個笨蛋小子心煩意亂流眼淚啊。
可有的東西,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當時沈南枝最喜歡最期待的就是周五。
因為可以和江北一起回東海。
再也沒有那些女生來打擾。
她也可以借江北暈車,說兩句發自肺腑、嘴上卻依然嫌棄不已的關心話。
但說到底,在最美好的大學,她沒有和江北度過多少值得細品的曼妙時光來。
「好在,還有的救。」
接過江北剝好的幾隻蝦,沈南枝微微一笑。
吃著吃著,她又有些擔憂神傷。
的確,江北還真沒有表過態。
這個男人很會妥協的。
萬一他真的不喜歡我怎麼辦?
萬一他真的只是想著補償我,才陪我玩得這場1-5的遊戲怎麼辦?
沈南枝很想質問江北,讓他今天就表個態。
可是她不敢說。
一旦賭輸了,她就什麼也沒有了。
吃的有些苦澀間,隔壁桌的一位男生走了過來。
「你好,送你們幾個菜可以嗎?」
「嗯?」江北沒聽懂。
男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釋起來。
跟他坐一桌的女朋友好像懷孕了!
點的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都不能吃了。
都上桌了,也不能退了,就送給你們吧。
放心,我們都沒有動筷子。
江北「哎喲」了一聲站起來:「這怎麼好意思呢,我給你錢吧,算我們買的。」
「不用,哥們,祝你們用餐愉快。」
男生拍拍江北的肩膀,坐了回去。
夫妻倆一路目送,偷偷看著這對大概率喜得寶寶的情侶。
看他們在用手機搜索,然後研究孕婦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
甚至男生還一臉嚴肅地把上來的一箱啤酒給退了。
「為什麼不能喝?這有沒有還不一定呢,說這種大事的時候,肯定要來點啤酒壓壓驚呀。」女生有點不服氣。
「你在說什麼鬼話呢!」男生沉聲道:「不准喝!」
看到這裡,江北和沈南枝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這一幕,很眼熟啊。
當年的他們不也是這樣嗎?
甚至沈南枝的表現,比這個女生還要膽大。
「看看人家!」江北對比道。
「你也看看人家男朋友是怎麼做的!」沈南枝懟道。
今天這位男生過來送菜,把事情講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且很有禮貌。
當年江北是怎麼送菜的。
跟隔壁桌說「喂,送你們兩個菜」、「沈大小姐大發慈悲給你們的」、「你們要是不吃我就倒了啊」。
甚至還有些不好意思說出沈南枝疑似懷孕的事,支支吾吾個沒完,搞的人家更不敢吃了。
江北也沒反駁,一邊吃菜一邊看著隔壁桌,臉上有種很莫名的笑容。
直到……
「可是寶寶,這個孩子我們不能要啊。」
「我們都還是剛剛畢業的學生,我們自己都還沒有個安穩的工作,我們要怎麼把孩子撫養長大啊?」
「而且你爸那關,你就過不了,我更過不了!」
「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