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情況啊姐。」
千宇來找自己姐姐。
得知這件事後,本來還在外面參觀感受這個年代風土人情的他,立即打車趕來了。
「沒吃虧吧?」
看姐姐搖頭,千宇這才鬆了口氣。
「給我描述描述這三個傢伙的長相,那次我在路上看到,非得幫你出出氣。」
千尋道:「不用了,我已經安排人去了。」
「嗯。嗯???」
千宇好不驚訝,壓低聲音道:「姐,你這陣子不會在外面搞黑澀會吧?這東西可不能沾啊,否則一旦天威降臨,連腰纏萬貫的我也保不住你呀。」
「開了個小公司,招了一幫員工罷了。」
「正經嗎?」
千尋笑笑沒說話。
千宇都不敢問了。
姐弟兩一起上學一起長大,且還有著雙胞胎之間說不明道不清的「心靈感應」,他太知道姐姐是什麼人了。
她既有媽媽的爭強好勝,也有爸爸的鑽牛角尖。
這兩廂一結合,只能說,今天出言不遜的這三個人有福了。
姐姐這次是真要把他們給送進去蹲班房了。
「再過幾天就是我們的生日了,要不要過?」千尋轉移話題道。
「肯定要過呀,穿越以來的第一個生日,很有紀念意義的。」千宇道:「但是奶奶說的也對,哪怕現在的媽媽只有十九歲,但是我們也不能忘記她在未來的養育之恩。」
千尋點頭。
哪怕媽媽心態好,身體棒,可畢竟生的是雙胞胎,說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絲毫不誇張。
在未來,都是爸爸媽媽給他們過生日,祝他們快樂。
他們的成年禮,理應要為爸爸媽媽過一次。
「千宇你是怎麼想的?」姐姐問。
「吃啊喝啊都太老土了,我目前的想法是帶爸爸媽媽出去旅遊,你也知道,在未來,因為我們,他們從來沒有出門玩過。爸爸就更慘了,都四十多歲了,還沒出過天海市。」千宇說出自己的設想。
「可以。」千尋答應了:「回頭我們再商討商討遊玩路線。」
姐弟兩準備去吃午飯。
嗖的一聲,一輛汽車風馳電掣般的從眼前躥過。
看清楚帶有「學」這個字樣的牌照後,千宇笑了聲:「這哪個駕校的車,跑這麼快,趕著去投胎啊。」
車上。
江北的科目三教練正在踩著油門。
副駕駛是一位捏著手指,不斷看手機,又惴惴不安地年輕男人。
江北和沈南枝在後排,臉上也有些緊張。
這個年輕男人,是他們科三的校友。
就在幾分鐘前,他接到了家裡的電話,說是他老婆羊水破了,已經送去了醫院。
男人立即就要趕去。
但這裡畢竟是新修好的路,都沒有正式通車,路上只有駕校的車輛,打車非常難打。
當時,江北和沈南枝對視了一眼。
「北北,我覺得你今天可以不用裝了。」
原先上車還準備練習燈光的江北,擰動鑰匙轉了轉:「是啊,我終於可以開一次快車了。」
「出了問題,我讓爸爸去撈你。」沈南枝道。
「也許咱倆助人為樂的事跡,還能上新聞呢。」江北輕笑。
瞬間,他神情冷酷,驗證以待。
汽車發動機已經開始震動,發出一聲聲沉悶的轟鳴。
「寶寶,聽見了嗎?」
「這是這輛車磅礴的小宇宙在和我們呼應呢。」
沈南枝在後排,煞有其事地摸了摸座椅:「是的,我也呼應上了。」
「你們……」他們的科目三同學被嚇了一跳。
沈南枝繃著臉:「我們現在送你去醫院,你老婆這個時候需要你,你要是去遲了,她能蛐蛐你一輩子。」
男人趕緊說出在縣婦幼保健院。
然後他才是為難道:「但是你們……不是來學科目三的嗎,這……」
沈南枝嚴肅提醒:「在北北開車的時候,我建議你先把安全帶系好再說話,一旦汽車極限啟動,因為什麼巴拉巴拉的物理名詞,搞不好會對你造成傷害。」
聞言,不明覺厲的男人趕緊把安全帶系好,甚至抓住了門上方的把手。
「OK。」
江北熟練地放手剎、踩剎車、踏離合、掛上檔。
「你到底是……」男人看呆了。
「一切都是為了迎接新生命的到來!獻醜啦!」
江北大喝一聲。
剎車還沒放完,一隻手從窗戶伸進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教練?你咋來了?」江北扭頭一愣。
戴著墨鏡科三教練沒說話,也看不清表情,只擺擺手示意江北下車。
江北尷尬一笑,乖乖下車,坐進後排。
這位真正的老司機開著車,載著幾人往婦幼保健院趕。
不愧是能當教練的男人,速度開到飛起,各種花式超車,平時三十分鐘的路程,十分鐘就到了目的地。
「小伙子,你先上去找你老婆吧,我們幫你謝謝教練。」江北客氣道。
他是過來人,boy help boy嘛。
可學員沒有動。
沈南枝急道:「快去啊,你老婆需要你!」
青年學員終於開口,朝教練微微彎腰:「爸,一起上去?」
「廢話!還不走!」教練摘掉墨鏡,露出一張焦急緊張的臉。
兩個人腳步匆匆進了醫院。
只留江家夫婦在原地眨眼睛。
「爸?!」
……
當江北和沈南枝趕來的時候,孕婦已經被推進了產房。
外面只剩緊張難安的兩家老人。
以及在走廊里來回踱步,手指無處安放,焦慮地不行的准爸爸。
「你不要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好不好?」
科三教練開口了。
「不好意思啊爸。」
准爸爸挪到了另一邊,靠著牆,看著產房的指示燈發呆。
「原來教練是他岳父啊。」
江北在一旁對比了幾個人的長相得出結論。
沈南枝靜靜地看著,拉拉江北的衣服,問:「當年你有沒有被我爸爸罵?」
江北起先沒說話,帶著枝枝在椅子上坐下,才是笑道:「何止是罵,你爸那天都要揍我了。」
醫院裡特有的消毒水味道,把江北的思緒帶進了回憶里。
同樣是這樣一個炎熱躁動的夏日。
恰逢暑假,小姨子沈小琳來龍東花園看她姐姐,順帶還給未出世的外甥女買了幾件小衣服。
有沈小琳在,江北就出去跑外賣了。
夏天外賣單價很高,一中午能掙很多。
隨著預產期的越來越近,江北那會早已經不去上班了,有了機會,想著能掙點是點。
前面倒也還好,家裡幾個人甚至還搓了起麻將。
沈南枝也不時給江北發消息。
看我一吃三!
老公,這把我胡什麼?
小相公了咋辦?
北北,我好像自摸了!
江北送完一單,追問沈南枝後續。
過了一會,沈南枝才發一句。
北北,我好像要生了!
看到這話,江北黃帽子都沒戴正,騎著小電驢就往家裡趕。
走了一會,媽媽林慧打來電話,說是已經在去醫院路上了,馬上就到了。
讓媽媽照顧好枝枝,江北騎著車滿頭大汗的狂奔。
一聲嘹亮的剎車,一輛奔馳車擋在了江北面前。
認出是老丈人沈主任的車,江北丟了電動車,趕緊坐進裡面。
一路無話。
江北已經沒有時間去和老沈對線了,他坐立難安,心中忐忑不已。
最後竟是習慣性的摸出香菸點了起來。
開車的沈臨風看了他一眼。
「要抽你自己拿。」
江北把香菸扔了過去。
好半晌,江北才反應過來,尷尬緊張地看向沈臨風。
沈臨風面無表情,真的從煙盒裡抽出了一根香菸,點燃起來。
「你妻子就是這陣子的預產期,你怎麼敢不守在她身邊的?」
「我……」
江北覺得自己也有理由和苦衷,可他說不出來。
咽了下去,低聲道:「對不起啊,爸。」
江北覺得沈臨風肯定恨透了自己。
是自己搶走了他的寶貝女兒。
是自己讓他的女兒未婚先孕。
是自己導致了他們父女鬧僵。
看看沈臨風能擠出水的臉,再想想去了醫院也不知道什麼情況的枝枝,江北心中慌亂如麻,雙手雙腳簡直不曉得如何安放。
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一根接一根的抽著香菸。
「叫什麼名字?」
汽車在馬路上穿梭疾馳,沈臨風突然開口。
「啊?」江北根本沒聽他在說什麼。
同樣一根接一根,抽著香菸的沈臨風轉頭看他。
「你和枝枝的兩個孩子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