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在恆太·和光里的菸酒小超市終於開業了。
本來就是個簡單的上下兩層門面房,除了門頭要花點心思,其他地方也都不需要太複雜的工程。
雖然不算太大,也只是賣點菸酒百貨,但江大柱和林慧怎麼看怎麼喜歡。
「懂了吧爺爺奶奶。」千尋做著最後一次教學。
她裝作來店購物的顧客,拿了不少東西,讓爺爺奶奶算帳。
到底是在菜市場做生意的,林慧很快就加好了價格,沒有任何差池。
江北拉開商家放在店裡的大冰箱看完之後,回頭道:「你應該弄個那個小槍,滴一下,就能看到價格了。」
「爸爸,那個小槍是要人工打碼錄價格的,你以為就是隨便掃掃就能出來呀?這樣也太麻煩了。」千尋道。
「是麼……」
江北尷尬地撓撓頭。
剛巧,有小區的顧客過來購物。
父女倆都沒有說話,讓爺爺奶奶自由發揮。
這位顧客看來也是和光里的新住戶,買了毛巾牙刷香菸和飲料。
結帳時,看著爺爺奶奶像模像樣的處理,千尋放心地點了點頭。
等顧客和爺爺寒暄兩句離開後,千尋才是道:「不過你們可別再加商品種類了啊,我設定的這些就夠了,多了你們搞不來。」
「聽見孫女怎麼說了吧?」江大柱看了眼妻子。
林慧看商店門前場子不小,居然還想著弄點菜和乾貨過來賣。
「知道了知道了。」
林慧白了江大柱一眼。
一家人正笑著,店外停下了兩輛車。
沈臨風和千宇各自下車,還弄了兩個喜慶的開業花籃。
隨後沈臨風點了串鞭炮。
噼里啪啦聲中,他和周素琴走進來。
「恭喜啊江哥!」
江大柱趕緊伸出雙手和沈臨風握了握:「破費了沈老師,小打小鬧,不成氣候。」
沈臨風把店裡上上下下看了一圈,點頭道:「挺好的,井井有條,你和嫂子也別一天想其他東西了,就聽孩子們的,好好養老。」
江大柱咧咧嘴。
他才四十多歲啊,正值壯年。
這幫從未來回來的孩子們,真讓他去養老了。
本來他都想好了,要為兒子江北再戰二十多年,七十歲實在干不動了,就回老家等死。
現在,他的節奏全被打亂了。
休息的這陣子,已經有工友打電話安慰他了。
說孩子高考考的差就差吧,當爹的還能真不管嗎?
彆氣了彆氣了。
好好調整,哥幾個等你回來。
江大柱都不知道怎麼和那幫老夥計說。
真要是四十歲就混吃等死,不被人蛐蛐死。
周素琴此時笑道:「江哥,你現在還真不能養老喔。」
江大柱頓時眼睛一亮。
周素琴看著剛剛走進店裡,大大方方從門邊冰櫃裡拿了根巧樂茲吃的沈南枝:「你未來兒媳準備在這小區的商業街開個燒烤店呢,打算雇你過去串羊肉串。」
沈南枝從冰櫃裡拿了袋七個小矮人遞給妹妹沈小琳,然後糾正道:「首先並非兒媳婦,但開燒烤店確實需要二老的幫忙,我這次帶你們玩個大的。」
「可以啊枝枝。」江大柱想都沒想,一口答應。
既能忙一忙,又能幫兒媳排憂解難,這再好不過了。
「行,就這麼說定了。」
沈南枝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嗦雪糕。
話題說到這,早已經得知這件事的千宇趕忙給自己爺爺奶奶介紹起媽媽的企劃。
一聽準備租的門店離這兒不遠,林慧立即提議去現場看看。
於是一幫人又馬不停蹄地往和光里小區的商業街走。
江北就沒去了。
上次枝枝提到這事,他就去看過了。
大小規格和記憶里一樣。
目前處於空置招租狀態,枝枝租下來搞燒烤店,現在可能流量不多,但最多半年時間,隨著入住率的提升,尤其是後面和光里二期的開盤,小火一把不是問題。
「前提是沈南枝這三分鐘熱度,真能撐到那時候。」
江北心裡發笑。
他的老婆姐,人生格言就六個字,想一出是一出。
「哥哥,你也要來一根嗎?」
沈小琳的稚嫩聲音,讓江北驚覺店裡居然還有個小不點。
此刻舉著一根「小矮人」,遞給江北。
江北接了過來,放進嘴裡。
經典的五毛錢系列冰棍,無非是糖漿兌水凍一凍,但吃著還蠻好玩的。
「暑假作業寫的怎麼樣了?」
江北查看著爸媽店裡的香菸,然後摸了兩包黑利群揣進兜里。
「一個字沒動。」
沈小琳還有些驕傲:「姐姐以前能在開學前三天補完,我也可以。」
沈南枝前面不寫是因為她不會,等著其他班或者其他學校,弄到同款暑假作業的答案。
沈小琳不一樣,她是真會。
不想寫,甚至是,太簡單懶得寫。
江北斟酌了兩下,拉了個小馬扎,坐在沈小琳面前。
「琳琳,哥哥很嚴肅的跟你說幾件事。」
江北開始旁敲側擊提醒沈小琳要樹立一個健康的情感觀。
他也不敢說的太明顯,要是被沈小琳覺察到什麼,或者把話傳到了老沈夫婦那邊,那可就要被他們看出端倪了。
「江北哥哥的意思我都懂。」
沈小琳靠在江北膝蓋邊,口中的小矮人一會撥到左邊,一會撥到右邊。
「我粑粑麻麻說,你跟我姐正處於曖昧拉扯期。」
「但我覺得沒有必要這樣。」
「喜歡就是喜歡,談一場戀愛就是咯,談了才知道好壞,才明白合不合適,真要不是一路人,到時候再分不就好了,反正年輕人,多的就是試錯成本。」
江北冒汗了。
這話他在未來就聽沈小琳說過。
反正自己和枝枝一說她,讓她趕緊結婚成家生娃,她就是「我在趕,我在靠」,「我得先處處看,處處又不犯法」,「我還小,試錯成本多的是」。
可問題是,你處幾個不就得了。
起碼心裡也有點數了。
就沒必要處幾十個吧?
這不叫處處看,這叫海後!
想到這兒,江北板著臉:「我很認真地告訴你,你這個想法是錯的,愛情是很偉大神聖的東西,它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
「琳琳,你不可以隨意的褻瀆它喔。」
「你得改變這個想法,你要是不改,我讓你姐姐揍你。」
聽到姐姐,沈小琳的臉上這才有了些畏懼。
「好吧,哥哥你說的我都記住啦。」
她把吃完的小棍子塞進包裝袋裡,去門口扔垃圾。
江北在後面喊:「你要記在心裡!而且你現在要以學業為重。」
沈小琳走了回來,先去洗手間沖了個手,才是重新靠在江北腿邊,轉頭笑吟吟問:「那哥哥你有沒有褻瀆過愛情?」
「我當然沒有。」江北立即回答。
「是嗎,我可是都聽千宇說了,你的空間有好多留言……」
江北眼前有些恍惚。
很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學姐溫玉粥。
以他現在的目光,去重新審視和溫玉粥在一塊的大學幾年,的確關係有些超越正常友誼。
但絕對沒有誇張。
哪怕是拗不過邀請,和溫玉粥一起去草莓園,可江北還是在心裡惦記著沈南枝有沒有草莓吃。
走的時候,他就會打包一盒。
也不好意思親自去給沈南枝,就讓宋清如代為傳遞。
如今復盤,江北只覺自己做的不夠好。
就一開始就不應該和學姐有交集的。
他真的太傻了。
以為學姐就真的只是一個溫柔的大姐姐。
什麼也不圖,只是單純地邀請他去摘草莓。
因為太笨,讀不懂女孩子心思,耽誤了人家一輩子。
「學姐,不好意思,我的選擇還是枝枝。」
「這一次,我會堅定的從你的全世界路過。」
「再也不會和你認識了。」
心緒至此,身旁的沈小琳喊了一聲:「哥哥快看,一個紅頭髮的美女。」
江北沒好氣,掐了掐沈小琳的鼻子:「你還慫恿起我看美女了。」
說歸說,悶騷的江北還是不自覺地掃了兩眼。
看起來像是剛剛放假的大學生,拖著行李箱走在路上。
寬鬆收腰的牛仔褲,一雙雪白的休閒鞋,普通的白T恤。
偏偏有著一頭紅彤彤地頭髮,懶散的披在肩後。
邁著小而慢的碎步,眼睛怯生生地觀察著四周,嘴巴輕輕半張,似乎也是被東海的發展速度嚇了一驚。
「看著店,我去上個廁所。」江北說。
真尼瑪絕了,說什麼來什麼。
這個人不是溫玉粥還能是誰!
你不許進來,你不許進來。
江北在廁所里許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