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了半場球,江北父子倆被兼職守門員的主教練給換了下來。
「你先過去找你姐姐她們,我買點東西。」江北道。
三中操場有個小鐵門,翻過去剛好是一家小賣部。
江北準備去回味一下。
果然還是記憶里的樣子,江北買好了飲料和小零嘴,繞回操場大門走了進來。
遠遠的,江北就看到了那一頭扎眼的紅髮。
他心裡咯噔一聲,來不及思索不對勁了,下意識地就想撤。
可腳步懸空,到底沒有落下。
另一隻腳腳後跟轉了半圈,還是朝羽毛球場走了過去。
砰!
羽毛球與球拍的撞擊聲,攜帶著劃破空氣的摩擦聲,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響。
在空中擊打出一條完美地下墜弧線,直掛死角。
球落在江北腳邊。
他低頭看了眼,好傢夥,好可憐的球,毛都被打的沒幾根了。
再看這一球的擊打者,江北更是驚恐連連。
居然是學姐溫玉粥!
優秀的彈跳力,標準的出勁動作,以及毫無保留的爆發力。
這還是他記憶里的學姐嗎?
「沒事吧枝枝。」
看著接球失利,險些沒摔倒的沈南枝,溫玉粥在網的另一邊道。
「沒事。」
「打球嘛,有點動作正常的。」
沈南枝站起身,一腳踢開已經快要報廢的羽毛球,伸手道:「千尋,拿球來。」
「要不握手言和,點到為止吧,我感覺你們的實力不分伯仲。」千尋道。
「快點!」
沈南枝原先笑意的臉蛋上,終於有些忍不住了。
千宇蹲在旁邊,啃著不知道哪裡弄來的雪糕:「她要你就給她吧。」
千尋只好拿出了一個新球,交到媽媽手裡。
沈南枝就要發球,掃見對面的溫玉粥眼神不對,她一扭頭,這才看見江北。
沈南枝舉著球拍撥了撥,示意江北去旁邊。
江北蹲在兒子身邊。
球場上,再度開球。
雙方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一時間,只剩下運動鞋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的清脆聲響,以及每一次球拍掄動時的破空聲。
「這什麼情況?」江北問。
千宇在爸爸拎來的袋子裡,拿出一包辣條啃了起來。
「情敵相見,分外眼紅唄。」
江北生氣:「都怪你,你非要在你媽媽面前說溫玉粥留言的事,這女人心眼有多小,你們姐弟倆不知道?」
千宇斯哈兩下:「那我也不知道粥粥阿姨在這時候就暗戀老爸你啊。」
「老爸你吃的是真好啊。」
「都說你在大學左擁右抱,這下我是真信了。」
「你把粥粥阿姨當姐姐,人家卻想和你結婚生子,你說說這整的。」
「你整天說我沾花惹草,這麼一看,在我們那條時間線,大學的你,其實也是個渣男啊。」
「你要是明確拒絕了穗穗和粥粥,她們能給你留那麼多言嗎?公開的就有上千條,會員的私密留言是什麼畫風我都不敢想。」
江北掐著千宇的後脖頸,卻只是捏了捏,沒說話。
要怎麼明確拒絕呢!
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內,江北都認為自己和寧穗穗、溫玉粥只是朋友。
朋友之間,唱唱歌,打打麻將怎麼啦?
最終的事實表明,男女之間,絕對沒有純粹的友誼。
哪怕一開始有,可也會逐漸變質,最後一發不可收拾,留了一地雞毛。
「我還是不相信溫玉粥這會就看上了我。」
江北看著二女打球,陷入沉思。
溫玉粥壓根就不是一個看臉吃顏的人。
甚至,原生家庭不怎麼好的她,對男女情感相當敏感和膈應。
這也是前世江北和學姐玩耍了三年,最後被表白的學姐嚇到落荒而逃的原因。
他不相信學姐也會「落入俗套」。
溫玉粥的心,早就被她經常吵架、動手、互罵、鬧離婚的父母給弄死了。
「可如今這又是什麼情況呢?」
溫玉粥和沈南枝極限對攻,各種衝刺爆殺。
感覺就這一會的運動量,比溫玉粥前世一學期的還要多。
這就不是江北印象里的學姐。
「她到底是誰?」
江北在心裡發問。
雖然長相一樣,發色也一樣。
但拿小說來比喻就是,以前的學姐是繪梨衣,現在卻成了陳墨瞳。
差距很大!
「蕪湖!」
沈南枝殺球掛底,看對手沒有救回,她握拳慶賀。
掃了眼去撿球的溫玉粥,她道:「學姐,做人要有點分寸和廉恥,我就直說了,江北是我的人,你不准看不准想也不准惦記。」
溫玉粥起先沒說話,發了球後才是道:「我為什麼不能惦記,寫你名字了嗎?」
沈南枝擊球回來:「我吃過了。」
溫玉粥調球去側面:「沒有結婚前,都是假的。」
「不行!」
「不行也得行,我比你更了解他,也更適合他。」
「那就比比吧!」
沈南枝高高躍起,掄臂開殺。
千宇鼓掌:「沈女士好球!」
江北再次神遊。
枝枝變化真的很大。
前世這個時期,甭管她有沒有暗戀自己,但絕對嘴上是不會表現出來的。
想不到重生之後,當著孩子們、當著外人的面,已經敢大膽的宣誓主權了。
不錯。
下次要獎勵她。
「……」
「等等……重生?!」
江北突然通透。
拿他們夫妻倆當模板來看,幾乎是脫胎換骨,變了一個人的學姐溫玉粥,不也對上了重生者的幾大特徵了嗎?
先知先覺,性情大變!
想要彌補遺憾!
彌補前世沒有得到江北的遺憾!
江北的瞳孔里有些驚恐,他直接站了起來,盯著溫玉粥。
心中是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
很多男生小說中,若是遇到其他和主角一樣的重生者,哪怕沒有證據確鑿,但第一想法就是一定要幹掉這個人!
此子斷不能留!
留下就是禍害!
可江北做不到。
縱然對學姐沒有男女感情,可學姐對他真的很照顧很疼愛,要他親手去幹掉學姐,這不可能。
「而且學姐似乎又和我與枝枝不一樣。」
江北多想了一輪。
假設學姐是重生者。
為了江北四十多歲沒有結婚,把自己「困」在那個走不出的校園的她,回來之後第一件事肯定是來找江北。
提前截胡,抹去競爭對手沈南枝的戲份。
可學姐沒有。
考慮到有臨時宿慧這一說法,姑且認為是那天在小超市看到江北第一眼起想起了前世記憶。
但記起一切後,肯定還是要來找江北。
二十多年的等待,想必有千言萬語要說。
可昨天,學姐支支吾吾。
「是前世記憶還沒有完全覺醒嗎?」
江北摩挲下巴思考。
腦子裡竟是想起了那天沈主任抓著橙子的比喻。
江北記得,似乎叫什麼F1線。
操場的表白是溫玉粥人生的重要節點,假設從那裡衍生了一條F1線。
那麼一個猜測就出現了。
江北同意了溫玉粥。
他們戀愛了幾年。
隨後步入婚姻殿堂,生下了龍鳳胎千真萬確。
孩子們十八歲高考完後,江北這個渣男遇到了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沈南枝。
也許在那條分支時間線里,一直在學校里等了二十年的可憐蟲是沈南枝。
於是,江北和學姐的婚姻,就此走上了倒計時。
領完離婚證,一覺睡醒後,學姐重生。
重來一次,戀愛腦的溫玉粥知道,這一次她必須要跑贏沈南枝!
江北幻想到這裡,咧了咧嘴。
雖然這個全新版本的《學姐往事》有太多不合邏輯的天馬行空想像。
「可萬一這條分支線上的龍鳳胎和千宇千尋一樣,也穿越過來了。」
「那不是全亂了?」
「千真萬確:我倒要看看那個枝枝阿姨年輕的時候是不是有三頭六臂,居然能害的我爸爸媽媽都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