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們講,慧和江大柱是真不對勁了。」
「完完全全陷入透支消費的大坑裡了。」
「你看吧,這不出一段時間就要爆雷。」
「然後拆東牆,補西牆,最後沒的借了,一輩子完蛋,車子都坐不了。」
一幫林家的親戚,下了公交車,步行往酒店這裡走,林芳正在繪聲繪色講述。
「那你既然意識到了,就不會勸勸嗎?」說話的是江北的二舅,他嘆氣道:「我們是人在外面住,沒辦法,你和三妹家離的這麼近,你不知道阻止阻止?」
「我阻止了呀!我嗓子都喊了啞了我!但沒轍,為了那個沈家的小丫頭,就是要貸款買房、開店,升學宴必須要弄個這麼好的酒店,好像這麼做就能在沈家面前有面子似的。」
江北的二姨娘也嘆了口氣:「也都是為了北北啊,攀上沈家這個高枝,後半輩子不用愁了。」
「以這樣的方式攀上高枝,是不對的。借錢搞體面工程,人就能高看你一眼了?我還真沒想到,大柱這個老實人,現在怎麼成這樣了。」江北的大舅有些嗤之以鼻。
說到這裡,林慧家這邊的四個兄弟姊妹都是異口同聲的「唉」了起來。
他們也都是普通人,都在養兒育女,艱難餬口。
這要是三妹家以後真爆雷了,得先說好,他們可沒有閒錢和精力幫忙啊。
「少華你不是說你的房子買在你三表姐樓上嗎?就得你來說他們兩句。」林芳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表弟。
「我?」
盧少華悶悶不樂。
他最近遭重了。
被工地負責人給擼了下來。
換了幾個工地,都是沒有通過考核。
人家看到他這個名字,把頭就直接搖的飛起了。
已經失業很久了。
自己這邊都水深火熱了,哪裡有閒工夫關心別人。
「這肯定是有人在針對我啊!」
「能把我從建築工地這一行業直接給封殺了,肯定是個大人物。」
「我到底是怎麼得罪了這尊神仙!」
……
當江北帶著奶奶進宴會廳時。
當場就被嚇的一個振刀。
情情愛愛的BGM,正是前世和沈南枝結婚時唱的歌。
屏幕上循環播放著他和沈南枝的照片。
甚至大門旁還豎著照片立繪,上面也是他和枝枝。
「北北,這小姑娘是誰啊?」奶奶指著問。
「我同桌。」
大伯母驚了:「你辦個升學宴,把女同桌照片弄到這裡放著幹嘛?」
江北尬笑:「對啊,我也不知道要幹嘛……」
安置好幾人的位置,江北給沈南枝發消息。
「寶寶,你最好有點心理準備,你兒子你閨女又出招了。」
「無妨,我會會他們。我們一會就到。」沈南枝倒是很樂觀。
江北撇嘴一笑,去招待陸續進來的親戚們了。
看著這些二十年多年前的各路親戚們,江北頗有感觸。
此刻的他,只是一個十八歲的孩子,很多事他不知道也接觸不了。
後來,娶妻生子後,才以一個新的身份和他們碰撞,則又是一番不同的收穫與見聞。
談笑間,大廳門口傳來一聲嬌叱:「江千宇,給我滾過來!」
沈南枝站在立繪前,大發雷霆。
到底要怎麼才能繃得住啊!
這張照片就是她和江北在風陵渡的合照。
你說你用來製作立繪也就罷了,你好歹P一P啊,搞的像個盛情邀請親戚們來花錢的樣子。
但沒有。
就是普通的剪刀手遊客照。
此刻放在這裡,怎麼看怎麼抽象。
跟風景區入口的劣質宣傳照似的。
「發什麼火?我看這不挺好的嗎?」
沈臨風捏著看了看,笑道。
「爸!江北的升學宴,為什麼要把我放上去啊?這讓江北的親戚們看到怎麼想?他們會不會誤會啊?你這個老父親難道就不生氣嗎?」沈南枝抓狂道:「還有這裡面放的什麼音樂,誰家好人升學宴放情歌!」
「還好啊我覺得。」沈臨風仔細聽了聽。
他掐指一算就知道孫子孫女的用意。
這是幫北北和枝枝在親戚朋友們面前官宣。
好事啊!
「爸,你變了!」沈南枝氣呼呼道:「我發現你現在整天就研究著怎麼把我送出去了。」
「我可沒有啊,完全捨不得送走我寶貝女兒。」沈臨風笑著擺手。
「你就是有!」
沈南枝用手在她爸爸腰上一頓鑽。
真服了!
沈老頭未免太極端了吧?
前世,怎麼都看不上江北,永遠糾結著江北搞大了他寶貝女兒的肚子。
現在被千宇千尋一攪和,老頭簡直太釋然了。
為了江北的升學宴,昨天又是去燙頭,又是去買新衣服,又是去挑禮物的。
真就提前把江北當成好女婿了。
前世沈南枝做夢都不敢夢的這麼大膽。
「哼!」
看著被爸爸拉在手裡的沈小琳,沈南枝輕哼,小聲吐槽道:「想支走我安心培養小號?但你絕對想不到,未來你的這個小號廢的比我還徹底。」
「枝枝你在嘀咕什麼呢?」周素琴看她。
「沒有沒有。」沈南枝齜著牙齒搖頭。
沈小琳卻一直看著姐姐,臉上詫異、迷茫、不解走過一圈,最後小嘴一圓。
一些漫不經心的說話,將她疑惑解開。
沈小琳笑吟吟起來。
原來是這樣呀。
姐姐,我發現你的秘密了喔。
「叔叔阿姨,你們來啦。」
江北出來迎客。
沈臨風點頭示意。
「還叔叔阿姨,叫聲爸媽讓他們開心開心。」沈南枝在旁邊陰陽怪氣。
周素琴笑道:「早就喊過了。」
沈臨風和沈南枝同時看向她。
周素琴理了理面前的遊客照立繪:「就是喊過了呀,讓我多保重呢。」
江北大驚。
原來枝枝去滕王閣那次,他見到岳母時的最後一句話,被聽到了。
不等他思考一下利弊,又是一幫親戚走來。
認出是舅舅姨娘們,江北讓沈臨風一家進去,自己則是迎上去接待。
沈南枝沒走,駐足打量,臉上笑容逐漸玩味。
未來跟這幫人,對了多少次線啊。
老對手了屬於是。
外甥升學宴,當著檯面上,舅舅姨娘們都是客客氣氣的。
很快,他們也發現了那個立繪。
詫異間,才看到一個女孩扶著立繪,笑著看他們。
幾人左右看看,一通對比,得出了答案。
這姑娘就是傳說中的沈家丫頭,沈南枝!
果然長的就古靈精怪,是有點像能攛掇三妹買房的樣子。
想到那天被沈南枝一頓懟,大姨林芳氣不過,要當面找回點場子。
可還沒開口,就見到已經進了宴會廳的沈臨風和周素琴又走了回來。
光是這麼看上一眼,林芳就能猜出這是沈南枝的父母。
沈主任和周老師!
氣質上就跟他們這些鄉下人不是一個畫風。
「有話要對我說啊大姨。」沈南枝笑著看她。
「鵝……」林芳卡殼。
再怎麼說,當著人小姑娘的父母說那些數落的話,是不對的。
何況,這沈家還不是一般的家庭。
惹不起!
「沒帶你外孫過來?」沈南枝哪壺不開提哪壺。
看著臉色不對的大姨,沈南枝笑著安慰:「往好處想,你女兒雖然是未婚先育了,但也意味著你們年紀輕輕就能當外公外婆了啊,這多好呀。」
大姨的丈夫氣的在後面捏拳頭,嘴裡把那個犯了錯的男生一頓好罵。
這一句句,一幕幕都被沈臨風和周素琴看在眼裡。
夫妻倆扭頭交換了一下眼神。
心中徹底瞭然。
一些漫不經心的說話,將他們疑惑解開。
未婚先育!
這簡單的四個字,瞬間將他們此前所不能理解的東西,全部都給串聯了起來。
難怪千宇看到他們,要畫未來翁婿和睦的餅。
難怪即便有自己在,未來孩子們的家庭條件還是不好。
難怪千宇千尋穿越後,要急著撮合父母。
原來,在千宇千尋所在的時間線里,幾年後的女兒枝枝是未婚先孕!
「那對了,江北讓枝枝懷孕了,我這個當父親的,不可能給他好臉色看的。」沈臨風給妻子發消息。
周素琴順著這個思路繼續說:「再聯想到他們後面會離婚,應該就是倆孩子約定好,把千宇千尋撫養到十八歲,準時分開。他們一直在將就地搭夥過日子!」
「哼!」沈臨風冷哼了一聲,還是控制不住的瞪向江北。
雖然是帶著答案推敲題目和緣由,但分析出這一切的沈主任,到底覺得心裡有些怪怪的。
「未來咱們枝枝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啊。」
沈臨風繼續發消息,後面跟了一大串的大哭表情。
老頭心疼壞了。
周素琴發了個疑惑地表情:「你腦子呢?」
「女兒要真是委屈地跟北北過了快二十年,他們重生回來後,還會好的這麼如膠似漆嗎?」
沈臨風一怔,看向妻子。
是啊。
枝枝是什麼性格,他再熟悉不過。
哪怕為母則剛,可她就不是一個能委曲求全的人。
大不了去父留子,還能說養不起龍鳳胎麼?
「依我看啊,還是那兩個字——」
周素琴給出最終版本的推論:「嘴硬!」
「我喜歡你,我本來就打算要和你結婚生子的,但我就是不說。」
「說了我多沒面子啊,我可是堂堂沈家大小姐。」
沈臨風站在江北的角度推測:「你不說?那我也不說,剛好我也懶得說這些尷尬肉麻的話。」
「孩子們十八歲了,約定好的時間到了,還離嗎?」
周素琴笑著打字:「離就離!誰慫誰是孫子!」
夫妻倆相視一眼,至此宣布,全部破案。
目光瞥見江大柱夫婦,他們打算立即把這個真相告訴他們的統一戰線隊友。
都走出去兩步了,沈臨風又折返回來。
他看著林芳點了點下巴。
「北北大姨是吧?」
「謝了,有時間請你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