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枝以為江北的升學宴一定會有樂子看的。
看公公婆婆買房開店,江家那幫不服氣的親戚,肯定還要來找茬。
想不到統統沒有。
就很乖。
「你家這幫神人親戚,什麼時候轉性了?」
飯局結束後,沈南枝和江北去停車場。
她記得前世明明不是這樣的。
那一個個要不就把牛皮吹上天,各種天花亂墜。
要不就是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因為來花了點錢,路過的狗都要被他們BB兩句。
想不到,今天全都沒有。
沈南枝還等著看閨女和兒子打臉這幫傢伙呢。
「寶寶,因為這次咱家有錢了啊。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爸你媽在。」江北笑道。
家裡的這些親戚,都和江北家一樣,是大哥不講二哥的普通人家。
可沈主任卻不是一般人。
哪怕不知道名頭,看沈家夫婦那一身裝扮也能辨別一二了。
在千宇千尋把現場這麼一捯飭,只要不傻都能看出來江北和沈家的關係。
有岳父岳母坐鎮,誰敢搞事呢。
「已經開始吃我爸爸媽媽的紅利了嗎?」沈南枝哈哈笑道。
江北正色:「這都是老沈欠我的。」
「欠你個屁,還不完了是吧?」
沈南枝申請互動。
江北還沒搭話,幾個要回家的親戚路過這裡,他過去打招呼。
又是陪著笑,又是掏香菸。
沈南枝耐心等候。
江北的人情世故真是又臭又長,她是不太喜歡,不過每次在外面沈南枝從來不說,也不表現出反感厭惡。
和幾個親戚聊了一會,江北問到他們怎麼回去。
畢竟這幾位不是在老家附近住,租的那輛大巴車不順路。
江北放出目光,四下搜尋。
看到了自己兒子,他招招手:「千宇,來來來。」
等千宇跑過來,他道:「有時間嗎?有的話你開我車,把這幾位爺爺奶奶送回去。」
剛剛把包和伴手禮放進奧迪車裡的沈南枝,又趕緊把東西拿了出來。
提在手上,朝江北齜牙咧嘴虛空打拳。
可顯著你了!
讓他們坐公交車回去會死啊?
舉手投足都是一股中登味,遲早被千宇千尋看出端倪。
「我不方便啊,那裡面還有一桌還在喝呢,我負責送老沈他們回家。」
聽到千宇這麼說,沈南枝臉上都是滿意和欣慰。
瞧瞧,這就是我帶出來的兵。
該拒絕就要拒絕!
江北往酒店看了眼,這會親戚們幾乎都走完了,桌上剩菜都被打包的一乾二淨,只有老爸老媽、岳母岳母和自己二叔還在上面喝。
以沈主任那個貪酒的樣,幾個人恐怕還有的喝。
是得讓千宇留在這兒照顧。
「北子哥,要不我來吧?」
一位把白西服搭在手臂上的男人,哼哧哼哧地跑了過來。
江北給他發了根煙:「前面人多,我還一直沒來得及問,兄弟你是……」
江千宇小聲對爸爸道:「這是老姐收的小弟,叫白天亮。」
不過沒怎麼表現出來,看著白天亮把衣服放進麵包車裡,他笑道:「天亮,你順路嗎?」
「順路順路。」
江北抿抿嘴,這小子都不知道要送到哪,張口就說順路。
江北從後備箱裡拿了一條煙,從車窗里遞給白天亮:「兄弟,那麻煩你了,就離這不遠,五站路這樣。」
白天亮說使不得,就一腳油門的事,江北執意送煙,招呼幾位親戚上車。
交待了一番後,才是目送他們離開。
「這人誰啊?」沈南枝問。
江北趴在枝枝耳邊小聲道:「白天亮。你不記得了嗎?以後他兒子跟千尋是同桌。」
沈南枝小嘴一圓。
主要是千尋的同桌那個名字實在太變態了。
她很難沒印象。
家長會時,沈南枝還和這個白天亮吵過架。
千尋回回班級第一第二,年年三好學生,優秀班干,怎麼搞個大笨蛋當同桌?
這不是影響我女兒學習嗎?
沈南枝強烈建議老師給千尋換位置。
言語激烈且貶低,白天亮作為白介石父親,肯定要為兒子抱不平。
一來二去,就和沈南枝爭吵了起來。
「你女兒這是唱的哪一出?」得知白天亮是千尋收的小弟,沈南枝摸不著頭腦了。
江北道:「估計是想著提升提升白天亮智商和學歷,免得以後生出來個笨蛋兒子,影響千尋自己學習。」
沈南枝深信不疑:「有道理!」
讓千宇上去催催幾個喝酒的老頭差不多行了,江北和沈南枝準備先行回去。
枝枝開的店,下午有個燒烤師傅要來應聘。
沈南枝一個炸油鍋麻辣串的,非得要親自面試此人。
車子沒開兩米遠,江北又停下了。
大伯的兒子今天是從外地過來的,剛巧趁這個機會,也順帶回老家看看。
所以奶奶在他的車上。
江北拿著煙下車。
沈南枝氣憤地翻了個白眼,也跟著下了車。
「哥,你們還沒走啊。」江北給大伯和堂哥遞煙。
「嗯,臨時有點事,耽誤了一會。」江北的堂哥道。
江北拉開后座車門,大伯母和奶奶一人拎著好幾個袋子,裡面全都是打包帶走的剩菜。
「奶奶,我就不送了啊,你們路上慢點。」
奶奶點點頭,示意江北去忙自己的。
餘光瞥見在後面偷看的沈南枝。
「這就是枝枝吧?」
既然被發現了,沈南枝也沒有再藏,走過來:「奶奶、大伯、大伯母、堂哥,你們好,我是北北的同桌,我叫沈南枝。」
大伯和大伯母都是點頭。
今天他們一幫親戚最大的話題就是探討沈老師到底分了多少套房子。
對這個沈家的千金大小姐,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認知。
「好啊,很好。」奶奶笑眯眯道。
截至目前為止,江家小一輩還沒有一個結婚生子,甚至幾個男丁連對象都沒有。
看到沈南枝,奶奶打心底的開心了一下。
沈南枝彎腰把頭探進車廂:「奶奶,你就沒有傳家寶什麼的要給我嗎?比方說什麼鐲子啊,玉佩啊。」
沈南枝記得清清楚楚,等老太太最愛的孫子冬冬娶了媳婦後,她就不喜歡自己了。
老年痴呆後,每每看到她,總是要給她什麼東西。
要真是什麼傳家寶之類的東西,不如現在就拿出來吧。
省的以後給忘了。
這下奶奶的大兒媳婦,江北的大伯母臉色不對了,相當古怪的看著自己婆婆。
臉上表情還有點委屈。
——個老婆子,我給你吃給你穿,照顧你起居,到頭來有好東西不給我是吧?
江北拍了拍沈南枝的手,然後朝大伯母笑道:「枝枝開玩笑的,她這個人比較幽默。」
隨後,假意的數落沈南枝:「寶寶,我上哪給你弄鐲子啊,別琢磨那些有的沒的。」
沈南枝憨憨一笑。
一直沒有說話的老太太開口了,臉上有些自責:「對不起啊枝枝,奶奶沒有傳家寶。但是奶奶答應你,要是有好東西了,一定給我們枝枝。」
「行啊,那就這麼說定了哈。」沈南枝可不跟她客氣。
江北結婚是江家小輩中最早的。
她也就享了一兩年「新手保護期」的好。
往後等車上的這位堂哥,以及那個叫冬冬的結婚,這老太太看到她,可就拉著一張臉了。
沈南枝從口袋裡摸出一把葵花籽,遞給奶奶,然後指指自己的臉:「好好記住我長什麼樣子,千萬別忘了啊。」
「孫媳婦,不會忘的。」奶奶接了過來,笑道。
目送一車人走遠,江北朝沈南枝手背上敲了一下。
「說的都是什麼話。」
沈南枝笑著上車:「我這叫提前幫老太太鍛鍊鍛鍊腦子,也許她總想著幫我找傳家寶,總想著不能忘記我這個孫媳婦,以後就不會得老年痴呆呢。」
江北也上了車。
「但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