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就說為什麼今天的學姐和印象里怎麼有所差別呢,原來是黑粥在假裝白粥。
只可惜,她不可能算到自己是重生者,早就對溫玉粥有著一定程度的了解。
看黑粥在自己面前,極度刻意,甚至稍顯滑稽的扮演溫玉粥,江北起先還有點惡作劇的心思,等雞公煲和米飯上來,分給她一雙筷子時,江北才是笑問:「學姐,你知道什麼是東施效顰嗎?」
見江北完全不笑,溫玉粥夾了塊雞肉放進自己碗裡,原先臉上故意裝出的怯弱樣,也大大方方地取締了。
「還真被你摸清規律了。」劃了幾口米飯,溫玉粥笑道。
讓老闆上了兩瓶北冰洋後,溫玉粥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學姐的第二人格。」江北道。
「漏漏漏。」溫玉粥搖著修長的食指:「我也叫溫玉粥,我也是溫玉粥,只不過我是另一個世界的、你的學姐。以你的智商,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
「我肯定能聽懂啊!」江北趕緊道。
溫玉粥哈哈一笑,伸手摸了摸江北的腦袋。
見江北要反抗了,她悻悻縮回手,目光垂落在店裡的招財貓上,喃喃出聲:「在我的世界,我們是戀人,是夫妻,我們也會這樣來這家店吃雞公煲,點個小份,要兩碗米飯。」
直至親口聽到溫玉粥說出這樣的真相,江北懸著的心還是死了。
原來,真的有一個世界,他和學姐成了睡覺搭子。
「那枝枝呢?」江北有些迫不及待地問。
溫玉粥陰陽怪氣地重複了一遍江北的話,隨即氣鼓鼓地翻白眼。
喝了口汽水,她又低低嘆氣。
目光轉回江北臉上,說不出是憤怒還是憐惜。
「其實我和那邊的沈南枝都被你騙了,我們都以為自己是你的真愛,想不到,你是腳踏兩隻船的大渣男。」
「用你自己的話來說就是,你是一個很博愛的人,粥粥和枝枝,你都不想錯過和放手。」
江北聽的心驚肉跳。
不愧是極惡版本的自己,膽子大的沒邊了。
等在店裡忙碌的老闆娘走過,溫玉粥才是繼續講述:「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你,或者說,另一個你,都化身時間管理大師,遊走在我和沈南枝之間。可笑的是,我和枝枝什麼也不知道,我欣賞著沈南枝的自強不息,昂揚不滅,沈南枝也說我活潑開朗,聰明能幹。」
「有次我們三個人去海邊遊玩,正是這次旅行,你分別讓我們兩個人都懷孕了。未婚先孕。」
「你想的是,事已至此,先把孩子生下來吧。」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江北終於窺見了屬於那個世界,他們三人的故事。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很快,沈南枝和溫玉粥都發現了真相。
但那個江北遠比自己嘴皮子利索多了,穩穩拿捏住二女的戀愛腦心思,暫時性地把局面給穩住了。
可他還是不放心,最終又施加了最後一道究極保險——換孩子。
這一操作,雖然逆天初升,但不得不說,針對沈、溫二人,收效極佳。
事實證明,他也賭對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青春不再,年華見老,隨著孩子們一天天的長大,即便最後這件事也敗露了,但木已成舟,沈、溫二人竟然真的接受了這個設定。
寒暑假的時候,還會換著帶娃。
「我們一直以為倆孩子以前是不知道這件事的,但目前來看,也許他們早就知道了真相。」溫玉粥又往嘴裡送了一小口米飯。
「你們把他們當拼夕夕龍鳳胎養,發現不出端倪就怪了。」江北陪一口米飯。
「所以千千真的是你的女兒,枝枝生的,我養大的……」溫玉粥說完,自己的臉色也有些難堪和糾結。
一來,這個世界的江北只是個單純無知的大一新生,突然多了個女兒,他要怎麼接受呢?
二來,即便多了個女兒,你說是從這條時間線的未來穿越來的倒是勉強能接受,偏偏是從平行世界的二十多年後來的,一來一回,差的太多了。
江北問:「千千其實過的也不怎麼好吧?你們說是接受了這個設定,但肯定心裡還是有刺,你和枝枝包括另一個我在內,你們眉頭皺下的一片小雪花,那都是孩子們心頭的一座山啊。」
溫玉粥沉默了。
看她這表情,再配上這些天對千千的觀察,江北心中已如明鏡。
這麼看渣北也沒有那麼厲害。
能處理好自己愛上兩個女人的複雜情感關係,但卻並不能為這兩對母親和孩子,帶來優渥富足的生活。
有錢不一定能得到真正的快樂,可沒錢,在這樣的原生家庭里,一定是不快樂的!
萬事哀!
「粥粥,你放心吧,我會把千千照顧好的。相逢就是緣分,我雖然不是你口中的江北,但我也可以盡一盡這個名字所背負的責任與義務,多少算是彌補一下你們母女。」江北說的大義凜然。
溫玉粥聽的抿嘴一笑:「看不出來,小小的你,還是個聖母。」
「首先不小……」
「我當然知道你不小。」
「咳,別鬧學姐。其次,身為父親,對自己的孩子,以及,鵝……姑且算是妻子吧,就是要有一種當聖母的心啊。千千無論怎麼講,她身上也是流著我的血。」
「江北!」溫玉粥突然喊。
「怎麼了?」江北和她對視。
看了一會,江北問:「你是懷疑那個江北和你一樣,也附身了我?」
溫玉粥搖頭:「我和你認識的溫玉粥之間,我們並不是所謂的附身頂號,嚴格來說,我只是她腦中一段虛無縹緲、若有若無的記憶,她咬咬牙,狠下心,是可以把我封印消除的。」
「她沒有。」
「她知道我還有遺憾,還有牽掛,她把身體借給我,讓我如願。」
江北不說話了。
溫玉粥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這才開始回答江北先前的問題。
「你不是我認識的、欺騙了我、背叛了我、卻又讓我總是難以割捨的江北。」
「為什麼?」
「因為,你的眼睛總是很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