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喔喔喔」
公雞打鳴，陽氣復甦。
陸家老宅。
「啥玩意，你要蓋房子是真的？不是村民瞎傳？還是磚瓦房？你瘋了？」
陸德旺聽陸衛國說完，嘴巴里吊著的煙杆子都掉了。
坐在一旁的劉玉琴也張大嘴巴，老太太那滿是褶皺的臉被抻平了。
「嗯呢，就是咱村口那片空地，村長把手續都申請回來了，還有咱們的房產證明，
雖然還沒蓋，咱村的駐村幹部也給蓋章了。」
陸衛國拿出四張手續，兩張是他的，兩張是劉大壯的。
一直趴在門口偷聽的舒瑞芝都聽到這，是真的坐不住了。
一下子推門闖了進來。
拿起那四張紙看了起來。
這時候沒有房產證，而且土地都是公家的。
房子和地基證明也就是兩張蓋了公章的紙。
「哎呀，這老嘎噠就是不一樣，這手筆，不是一般的大，就是給傻子弄新房子，
也不給親爹親媽弄個房子，人呢，這一輩子，真不好說呀。」
舒瑞芝看清楚上面的字，陰陽怪氣的嘲諷起來。
「老大媳婦，別瞎說，衛國送來的肉，你少吃了？」劉玉琴說道。
當公公的不能說，當婆婆的可向著自己的小兒子。
「媽！我多吃點怎麼了？我肚子裡不是你老陸家的崽子呀，這時候嫌我吃的多了，讓我懷孕的時候你咋不說呢！」
舒瑞芝一聽著，瞬間炸毛了。
掐著腰，挺著大肚子，差點就懟到劉玉琴的臉上。
特別是舒瑞芝的肚子早就顯懷，肚子前面尖尖的。
按照老一輩的說法，這懷的絕對是個男孩。
在孩子沒生出來之前，舒瑞芝的地位堪比垂簾聽政的太上皇。
「大兒媳婦，你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我不是那意思。」劉玉琴此時也沒招了。
二話不說，就要起身安撫舒瑞芝。
「哎，我憑啥不說！正好今天趁著衛國在，我就要把話說清楚！」
舒瑞芝大手一揮，攔住劉玉琴。
那有些臃腫的大臉上咋吧兩下眼睛，竟然留下兩滴淚水。
「那李秀蓮是您們兒媳婦，咋的我就不是！就因為她是城裡來的，你們就拿出棺材本給衛國蓋了新房，
我們就只能跟你們住在一起，平日裡伺候你來，洗衣做飯，衛國兩口子來過幾次！
還有衛國賭博的那段時間，咱家的土豆，苞米麵總是少，別以為我不知道，都讓你們偷偷接濟他兩口子了！
咋的，陸保家是老大，就要吃這麼大的虧！」
舒瑞芝說的是實話，陸家仨人坐在一起還真沒法反駁。
只不過她少說了不少。
當年老大娶她的時候，彩禮嫁妝一樣不少。
甚至舒瑞芝將這些都拿回到了本家。
他們的新房裡的東西，都是後來老兩口幫忙一點點置辦的。
而陸衛國結婚，因為蓋了新房，彩禮嫁妝一樣沒給。
其實價值算起來也差不了多少。
劉玉琴剛要解釋，陸衛國一把將母親攔住。
老一輩一般都生了五七八個。
對生孩子其實沒有那麼重視，生出來沒毛病就養，有毛病就扔。
反正孩子多，也不在乎那一兩個。
可是有過後世經驗的陸衛國，知道懷孕的人脾氣就這樣。
發泄出來就好了，而且舒瑞芝這個大嫂本質也不壞。
只是有著自己的小算盤而已。
見陸家三人都被自己鎮住，舒瑞芝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不過一閃而過後，還是哭喪著臉。
「爸，媽！衛國！不是我這個當嫂子的不講理，伺候爸媽我也不嫌棄累，我也知道，孩子出生，
爸媽也能幫著照顧，可是。。。
可是你看咱家這個破房子，要麼掉一塊牆皮，要麼少一塊瓦片的，孩子出生也不安全呀。
而且你看衛國他家，兒女雙全，那風水多好呀！」
舒瑞芝說這，目光直勾勾的看向陸衛國。
這時候陸衛國在聽不出來，可就白活了。
「嫂子，你說的是，孩子馬上就要出生了，我這個當叔叔的確實要送上點禮物，
何況我蓋完房子，那老房子也不住了。」
聽陸衛國說到這，舒瑞芝的臉上都笑成一朵花了！
可接下來的話卻讓屋內的三人愣住了。
「不過。。。。」陸衛國說到這愣了愣。
「不過，嫂子，那房子我沒打算給你們。」
「啥！老三你啥意思！！」
一朵牡丹瞬間變成一朵菊花。
舒瑞芝掐著腰，差點蹦起來！
「對呀，衛國！你有啥話好好說！瞧給你嫂子氣的！」
憋了半天的陸德旺終於找到了出氣口，一腳就給陸衛國踹到了地上！
「哎呀！你們聽我說呀！」
此時的陸衛國一臉委屈，雖說長大後再被父母教育是一種福氣。
可是他爹也太用力了，就剛剛那一腳，差點讓他看見太奶！
「你說！你要不好好說！我他娘的就把你塞糞坑裡！小癟犢子，就知道氣老子。」
陸德旺明著罵陸衛國，其實是在說舒瑞芝。
「好好好！爹，你也別生氣，嫂子你也先聽我說完。」
陸衛國站到窗戶邊，指了指窗戶外面說道。
「你看我要蓋房子的納地方，旁邊的小樹林也算是一片空地，那裡的樹都快讓大傢伙砍光了，
我知道你跟我哥這幾年攢了不少錢，你全拿出來，把那塊地申請下來，
也蓋個新房子，面積越大越好，就算磚瓦不夠，也蓋個大棚子，
錢不夠我借給你，啥時候有啥時候還就行。」
「有房子不住，蓋什麼新房呀，花那個錢！」陸德旺沒好氣的回道。
「就是的老三，你啥意思，不想給就說，你又不是不知道，那錢攢著是給我肚子裡的孩子上學用的，
現在都花了，以後上學你管呀，你大哥可沒有你上山的那兩下子，俺們就是個本本份份的莊稼人。
再說，你說那都出了村子了，又是耗子，又是黃鼠狼的，在遠點就是墳圈子了，
誰家好人住那呀！」舒瑞芝雖然聽懂了借錢那塊，可是她的目的就是陸衛國的老房子。
在她聽說陸衛國要蓋新房的時候就計劃好了。
蓋新房還需要錢，有房子直接住進去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