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村有鬧鼠災了?」
老常太太聞言,一下子蹦了起來。
在東北,不論認不認識,孩子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就是老常太太這種老人,腿腳一下子就利索了。
「嗯呢,這幾天鬧得凶,你家這裡離糧倉遠,俺家那邊,別提了,耗子都能上炕了。」
男人說著不斷談起。
從兩人聊天中,陸衛國了解到,這個父親是個單親爸爸。
孩子母親在生孩子的時候沒挺過來。
男人白天上工,晚上回家看孩子。
白天沒人的時候,孩子就自己在家。
幾個月大的孩子,不管如何哭,都沒有人看管。
這才被耗子咬傷了耳朵,啃傷了臉。
「常大嬸,你看,還有救麼?我和花兒就這一個孩子,我實在是不想她。。。。」
「這苦命的娃兒,你等等,我看還有沒有藥了。」
老長太太看了半天,瞧見著孩子可憐的模樣,心也跟著滴血。
讓陸保家扶著她走進裡屋。
男人抱著孩子,在原地哭的泣不成聲。
陸衛國也沒有什麼好辦法,只能站在一旁,做著鬼臉,逗弄那還能睜開眼的小嬰兒。
不多時。
老長太太走了出來。
手裡拿著一副紅色皮毛做的膏藥。
接著讓常靈去倉庫拿出一個背包。
「孩兒,貼上膏藥試試吧,不過不能在家乾等著,這裡還有一百塊錢,你拿著去冰城看病,
咱這邊條件有限,沒準兒冰城能行。」
包裹里,一袋子粉末灑在膏藥上。
常靈再將膏藥剪成小塊,耐心的教導當爹的如何貼膏藥。
「這是?」
陸衛國好奇的看向膏藥。
「狗尿苔,還有山裡的一副藥材。」老常太太白了一樣陸衛國。
接著抬手指向那一百塊錢。
意思很明顯。
既然看到了,你就別扣扣搜搜了。
陸衛國無奈的在此拿出十塊錢,放到那一百塊錢上。
男人見狀,碰的一聲就給兩人跪下了。
那頭磕的跟搗蒜似的。
陸衛國折麽大的力氣,都沒有將男人扶起來。
誰說男人不流淚,男人膝下有黃金。
那是沒到真正困難的時候。
「常嬸子,兄弟,這錢我以後一定會還!」
男人說完,抱著孩子就沖了出去。
只留下一屋子人嘆息著男人的苦命。
「小逼崽子,摳搜的,就給十塊錢,咋的,老娘說話不管用?」
等男人一走,老常太太又變了一副臉。
「嘿嘿,常奶奶,我之前都塞了二十塊錢了。」陸衛國上前一步,擠過陸保家。
扶起老常太太的手臂。
「這還行!你小子煞氣太重,就要多幫助幫助人,要不你下輩子都別想投胎成人!」
「我下輩子也不想當人了,當人太累,投胎成個王八多好,餓了就吃點泥沙,不餓頭一縮,一動不動!」
「滾一邊拉去,有屁快放!我這不招待你。」
老常太太重新做回去,手裡把玩著那把鈴鐺。
「那孩子?」
「能救回來,咱這邊的人狗眼看人低,就是一針疫苗的事兒,不過數量有限,
全都給那群當官的留著,我那膏藥能消炎止疼,
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老一輩人沒有鼠疫的概念,把被所有動物咬傷,都歸結於狂犬病之類的病症。
陸衛國聞言,只能在心裡幫著祈禱。
「就這事?」
「還有。。。就是那個你那天幫我看那小子,到底咋回事?」
陸衛國跪坐在地上,把狼皮都遞給陸保家,這才問道。
「哦?就這點狼皮子就想偷師學藝?」
老常太太切了一聲。
「那你說還需要啥?」
「你沒聽到俺們村有鼠災麼?我告訴你可以,你要幫我把村子的鼠災給滅了。」
老常太太提出條件。
陸衛國就知道這小老太太不能輕易放過他。
肯定要獅子大開口。
只是沒想到是處理鼠災折麽點事。
「你不是有黃仙麼。。。你咋不。。。」
「滾犢子!你答不答應吧!」
沒等陸衛國調侃一番,又被罵了一頓。
「好好好,我答應!!」
見陸衛國應下。
老常太太這才徐徐說來。
陸衛國聽完,那叫一個恍然大悟。
什麼大仙,鬼呀,神呀,都是老人那極致的觀察跟經驗。
香火如何變化,老常太太沒有說。
這算是人家賺錢的絕技。
可如何判斷出有蛇,如何讓錢多來信任陸衛國,那只是一點小謀劃。
能判斷出有蛇,是因為那小子身上有一個蛇牙,掛在脖子上。
牙齒新鮮,一看就是最近得到的。
不過就算沒掛蛇呀,也能往老鼠,黃鼠狼身上說。
畢竟這年代,誰還沒有打死過幾隻老鼠了。
而讓錢多來信任陸衛國,則是一種跟」因訴「差不多的草藥了。
那草藥跟麻藥類似,可以讓人興奮,先是偷偷的在符水裡滴入草藥。
最後老常太太拍了陸衛國那一下。
就是將草藥抹到了陸衛國身上。
這尼瑪。。。不會是後世全國禁止的那玩意吧!!
陸衛國嘴角抽搐。
果然是老奸巨猾,這玩意都敢用。
得知事情真相,陸衛國反而有些失落。
原本他以為能是什麼高深莫測的手法,等這次上山解決錢多來的時候還能用到。
沒想到就是一種草藥。
他如今都換衣服了,錢多來的藥效也消化的差不多,也不能讓錢多來跟狗似的賴著她。
如何將錢多來從人群中引出來,只能換一種方法了。
「老弟,咱爹有事找你,有時間回家看一下哈。」
陸衛國告別離開。
陸保家跟著出來。
「啥事?著急麼?我最近要上山。」
「不著急,等你忙完再去就行。」
陸衛國點頭記下,這才揮手衝進風雪中。
縣城荒地。
錢多來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錢雲山坐在車上,沒有下車,身邊的錢母一個勁的抹著眼淚。
「我的孩兒,媽不在身邊他可要怎麼辦呀。」
「怎麼辦!都是你慣的!等過一陣子風頭過去,我還能把你寶貝兒子接回來!!」
錢雲山換著說辭安慰媳婦。
不過誰都知道,這一次去老毛子,只要趙開山不倒。
錢多來是回不來了。
「走吧,讓那小子趕緊滾蛋,在墨跡下去又不知道出什麼事了。」
小汽車緩緩駛離。
錢多來也在十多人的護送下,朝著大山走去。
而一行人的方向,正是陸衛國與劉大壯踩點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