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差不多得了,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你說你逼這麼緊,那些工人真有好結果?那些農民真有好處?
你不就是為了自己那點微不可見的好名聲麼,事也讓你做了,名聲你也得了,
真把所有人都逼急了,你也沒有好果子吃。」
凌晨,縣委會議室。
一盞孤燈在頭頂搖晃。
屋內,僅有的兩人面對面坐著。
如此近的距離,仿佛隔著天塹一般。
「你提的不行,要按我說的來。」
趙開山直接拒絕,仿佛被抓的是錢家的人一樣。
當然,他也有這麼說的資本。
錢多來的那封信,裡面寫了太多跟錢家相關的人和事。
幾天的時間,趙開山跟瘋狗一般,將相關人員該抓的抓。
該判的判,都沒給錢雲山反應的時間。
甚至斷了錢雲山賺錢的路子。
就連供銷社內部也開始清洗,要不也不會有陸衛國家獲得收購站的資格。
這就是趙開山與錢雲山的不同。
錢雲山會將所有帶有好處的崗位安排自己家的人。
而趙開山則會分給全部人民。
雖然有些人,依舊是陸衛國這樣的關係戶。。。。
「你看看,你就沒帶著誠意來,真就一點不擔心閨女的安危?」
「還真就不擔心,不過還是我說的,只要你沒動家瑩身邊的那個女人,一切都好談,
否則,一切都別談了。」
錢雲山聽著趙開山反覆提起那個女人。
皺眉一臉懵逼,兩人進來反覆拉扯也有一個多小時了。
都已經談到兩方的臨界點了。
可就只有這一點談不攏。
錢雲山想要的喘息的機會,畢竟是做地盤,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只要不走。
關係網依舊在,那早晚都有翻身的機會。
趙開山的想要的是平穩轉型,在不牽扯到工人平穩生活的前提下。
讓錢家逐步退下去。
就包括錢雲山請辭。
其實兩人的想法是有交集的,頂多就是幾個國營廠的領導與改建問題。
可一提到李秀蓮,趙開山一口咬死。
關鍵崗位跟問題,只要沒見到李秀蓮。
絕對不會鬆口。
「她到底是誰!是你媽呀!一直在沒完沒了的說她,裝裝樣子就得了,
我調查過了,不就是一個獵戶的女人麼?
父母是老師,家裡沒有一個跟你有關的人,
不就想跟我轉移注意,讓我分心麼,都是聰明人,差不多就得了,再提她就有點過了。」錢雲山憤怒的說著。
「不是!老錢既然你是聰明人,就應該知道,我都反覆提了,你要再不在意,
那我也救不了你,咱們是人,還是場面人,
在這個場面下,誰也不能,也不會撕破臉,說到底沒有必要,
可有人的他可以是人,也可以是瘋狗,真要發起瘋,你也想跟你兒子一樣?」
趙開山起身,徑直走向窗邊。
看向窗外無數百姓能再如此寒冷的冬天,有個溫暖的大火炕入睡。
其實已經挺滿意如今獲得的成果了。
他能來就代表著已經妥協。
他畢竟不是陸衛國,不像陸衛國經歷過更多的爾虞我詐。
更多的權利鬥爭。
說白了,還是眼光不夠長遠,沒有看透偉人寫的那本論持久戰。
一個遠來的和尚,能在這種環境下獲得如此勝利。
他已經相當的滿足了。
所以陸衛國第二封信所寫的第一句話,打蛇打七寸。
他做到了。
而第二句,狡兔死,良狗烹,高鳥盡,良弓藏。
這句話寫的是事成之後,功臣會被拋棄加害。
他以為只有讓錢家逐步的消亡,有個緩衝時間,就不會被人竊取果實,他才能做穩這個位置。
不會被後來在者摘走桃子。
而陸衛國的用意真的如此麼?
恍惚之間,趙開山不再說話,等待著錢雲山做決定。
。。。。。。。
「鶴哥,找到了,百分百在之前咱們倉庫那一片,那一片當時不是被查了,咱們老大都被抓走,
因為投機倒把判了十多年,後來咱們以為閒置了,可在半夜總是聽到有車的動靜,
甚至還有老牛啥的叫聲,我當時就猜那伙人欺負咱們,就是為了自己,
沒想到這回一打聽,還真就被他們用著呢!」
已經過了凌晨。
在屋內焦急等待的黃鶴終於聽到了好消息。
眾人所說的那一片,是縣城的郊區。
道路四通八達,成了林業送木頭出縣城的必經之路。
也正因為如此,那一片的村民半夜被吵著睡不著覺,去縣城鬧了將近一年,
才得以安置。
被遺棄的老房子,也成了他們這些原居民存放貨物的據點。
位置好,交通便利,方便逃跑。
可還是被官方抓個正著。
老大,老二都被投機倒把罪判了進去。
這才讓黃鶴上位!
「艹,這幫畜生,走叫上咱們的人,帶好帽子,換好衣服,咱們過去!
就算陸老大不用咱們,咱們也去給陸老大壯膽!」黃鶴咬牙做了決定。
一條路走到黑,總比兩面三刀要強!
「陸老大?」手下人的沒有反應過來。
「嗯呢?陸老大,傻老二,以後我還是黃老三,他娘的,咱們的翻身仗就靠今天了。」
小弟聞言,狠狠的點了點頭,他雖然不知道的啥意思,可還是偷偷將十塊錢往褲衩子裡又塞了塞。
十塊錢都騙到手了,也不用上交,老大說啥他幹啥。
另一邊,將整個縣城的道路都熟悉了一遍的陸衛國,剛一趕到。
就見到了數十人,精神抖擻,就跟打了雞血似的,在黃鶴身後等待著。
不是?
這啥情況?
難道要動手?
還是跟他?
陸衛國是不帶怕的,劉大壯見勢不妙,將鎬頭從自行車上卸了下來。
這是他的新武器,平日裡可以裝成農具。
他力氣大,揮舞也不費勁,一鎬頭下去,野狼的腦袋瓜都能砸碎了。
可等兩人到了眾人面前。
「陸老大!」
「傻老二!!」
沒有鞠躬,沒有點頭,全都是熱血青年扯著嗓子的吶喊。
陸衛國:????
黃鶴則搓著手,仿佛那要表揚的小狗,搖著尾巴就走了過來。
「老大,從此俺們就跟你幹了,從此走出縣城黑市,掌控全天下所有黑市貨物,以後你就是十里八鄉的黑市之王!簡稱黑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