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考上？」
陸衛國腦子裡回憶了一遍大榜上的名字。
好像確實沒有孟凡嬌。
「衛國哥，我。。我讓大家失望了。。我。。我是不是很笨，很沒用。」
孟凡嬌也就高中畢業沒兩年。
二十歲的年紀，花開正茂。
這麼梨花帶雨的哭，是個人就受不了。
「沒事的，高考又不是唯一的出路，你的未來還有無限的可能呢，再一個，要是真想上大學，
實在不行找個單位先上班，表現好了不就有工農兵上學的資格了麼！」
找個政策一直流傳到了後世。
只不過是獲取名額的方式改變了，工作優秀是一方面，培養年輕幹部是一方面。
還有就是如果父母因公殉職，父母的單位也會給相應的子女一些上學的名額。
陸衛國張開雙手。
那小丫頭一下子就撲進懷裡。
其他人穿的肥大的的確良襯衫，穿在她身上宛如緊身衣一般。
平坦的小腹反而空蕩蕩的，這麼一衝過來，差點給陸衛國弄破防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吃早飯了沒呀，你嫂子她們都在呢，一起吃個早飯吧。」
大榜一放，不少緊張的吃不下飯的考生家長，一下子都徹底放開心。
這李秀荷的早餐店反而更忙了。
孟凡嬌是個能隱忍的小丫頭。
被陸衛國強行拉進屋子裡，本來想請她吃個早飯。
等她一見到李秀蓮在收拾餐桌，擼起袖子就跟著過去幹了。
到最後，反而只有陸衛國一個閒人。
站在早餐店外，無聊的在四處張望！
「恭喜弟妹考上了哈！」身後突然一道聲音響起。
「哎呀，嫂子考上嘍！嘿嘿嘿我也考上嘍！！」趙家瑩聲音里的喜悅可藏不住！
「家瑩，叫叔，這不差輩了麼！」趙開山輕輕的敲了一下趙家瑩的頭。
此時陸衛國才回頭，看到帶著帽子的爺倆。
「恭喜家瑩也考上了，還考了全縣第一，可以呀！！這當爹的不給點獎勵啥的。」
陸衛國沒有在意他們之間的稱呼。
這年代對稱呼很看重，可後世，都是個稱呼個的。
而且在東北，想要混得開，可別叫什么叔叔大爺。
只要一句大哥！
基本上就解決了一半的問題了。
「誰能想到這個小丫頭這麼出息，不過她也是用功，這幾個月，我媳婦在省力給她找了一個老師來著。」
趙開山笑著搖了搖頭。
讓趙家瑩進屋過去幫忙，這才把陸衛國拉到一邊。
「咋樣，媳婦也考上了，現在可以跟著我去幹了吧，位置我都安排好了，
先從我身邊的秘書干起，負責改開辦那邊的交流，直接在那邊掛個幹事，鍛鍊兩個月，就去改開辦當副主任。
這段時間都給我忙懵逼了，沒有你是真的不行，好多工作根本沒有辦法幹下去。」
趙開山苦笑的搖了搖頭。
「你快滾一邊去，啥叫沒我不行，別給我扔一堆爛攤子哈，地球沒了誰都能轉！」
陸衛國後退半步。
其實這段時間村子裡發生的事，他也知道一點。
趙開山在縣委推行政策，下達的命令，通過鎮傳到公社，再經過公社聯繫村子和大隊。
就這麼一集一集傳下去，奮鬥村的土豆都已經種完了。
現在分地？
實行土地私有化？
那誰願意？
分到的土地好不好？
種植土豆的土地，流失的肥料，需不需要自己去補。
地里的土豆上交多少。
最後能剩下多少。
還有不少人偷工減料，那土豆種的都是沒發芽或者是爛掉的。
要是抽到這樣地方，還不如不包產到戶。
這還是最小的一個問題。
不少工廠本就入不敷出，上面的錢撥不下來。
已經開始用生產的物資頂工資了。
這在推行改革，讓工廠找尋自己的出路。
這不等於開玩笑麼！
趙開山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除了剛剛落戶的煙廠。
還有商業局那邊乾的風生水起。
其餘地方簡直就是一灘爛泥。
他也清楚，能讓這邊當試點地區，就是因為如果失敗了。
損失比較少，是可以被拋棄的地方。
但，他可是老百姓的父母官呀，他能眼睜睜的看著這邊更窮麼！
「最難啃的是哪塊骨頭。」
陸衛國聞言，遞給趙開山一根煙。
屋內的幾個女人笑聲傳了出來。
趙開山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偷偷躲到陸衛國身後，這才敢把煙點上。
「軋鋼廠。」
趙開山不假思索的答道。「鋼胚價格漲的太快，南方地區需求多，一個勁的抬價。
鋼胚咱們買過來，生產出的角鋼還沒有南方質量好，再加上運輸成本，基本上只要一開工就是在賠錢。」
像醬油廠等起碼產出的物資在本地還能賣。
可軋鋼廠的零件，全都是朝著外地運輸。
好幾個月開不出工資，那工人都快給軋鋼廠的材料偷完了。
「那廠長天天在我門口蹲我，可上頭也沒有錢，省里的主要任務是營收外匯，
根本不會搭理咱們這種小地方，而且好像是試點地區的問題並沒有得到上面的一直認可，
弄的咱們縣就跟那臭狗屎似的，我去了好幾次，連省委大門都沒進去。」
總結一句話，上面不管，下面沒辦法。
一刀切的太快，根本來不及反應。
當然，趙開山也知道，這就是試點地區的作用。
別看出了問題省委不管。
可縣城每天的情況，都要及時跟省委上報。
接著上報國家。
收集數據，具體分析。
沒有辦法，東北人就是這麼苦。
就願意當著做實驗品的老大哥。
「行吧，我有空去溜達溜達，看一看，有想法了跟你聊，
不過我讓你幫我打聽的事你可別忘了，就是那個六根指頭的人販子，
那個人販子不住住，我心裡一直沒有底。」
李秀蓮一走，可就是剩下他自己看孩子了。
有這麼一頭豺狗在一旁盯著他。
換做誰都不可能一心沉浸在工作上。
陸家承還好說，可以送到縣裡去上學。
可陸家歡實在是太小了，小到這時候的單位幼兒託管班都不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