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恆聞言,低頭看著懷裡的蒼月嘴角揚起一抹輕淺的笑意。
「放心吧,我不會讓你那麼快死去的。」
他聲音平穩,穿透周遭的罡風落入蒼月耳中。
蒼月微微一愣,桃花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她心裡很清楚分魂一旦與本體融合,獨立的意識便會被徹底抹除成為本體的一部分。
這世上再無蒼月,只有蘇九清。
所以她不理解夜恆這話是什麼意思?
正當她想要開口詢問時,夜恆的速度驟然降了下來。
他停在半空中鬆開攬著蒼月腰肢的手,目光投向下方輕聲開口:「去吧。」
蒼月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去,下方正是十萬大山深處的天狐嶺。
原本覆蓋在天狐嶺上空的隱匿陣法已經撤去。
巨大的盆地中央,八色光柱沖天而起。
蘇九清盤膝懸浮在半空,周身環繞著八條凝實的狐尾。
其餘八道分魂已經化作純粹的本源光團,正在一點點融入蘇九清的體內。
浩瀚的聖人巔峰氣息激盪開來,引得周圍的空間不斷扭曲。
就差她這最後一道奇欲之魂了。
蒼月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夜恆。
她的眼神中交織著決絕與濃烈的不舍。
紅唇微動,最終什麼也沒問。
她猛地上前一步,雙手捧住夜恆的臉頰快速且用力地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吻。
觸感溫潤,帶著一絲顫抖。
一觸即分。
蒼月頭也不回地轉過身,化作一道刺目的紅光筆直地朝著下方的天狐嶺墜去。
夜恆站在原地,抬手用指腹蹭了蹭嘴唇。
他看著那道迅速沒入粉色旋渦的紅光,露出一抹笑意。
就在這時,他周圍的虛空劇烈震盪。
三道恐怖的彼岸氣息撕裂空間,直接降臨在夜恆周身。
蓬萊聖地的三位底蘊老祖追上來了。
陳玉禮、以及另外兩名老祖占據三個方位,將夜恆死死包圍在正中央。
三人的世界之力透體而出,將方圓數萬里的空間徹底封鎖,切斷了夜恆所有退路。
陳玉禮鬚髮皆張,渾濁的雙眼中滿是冷冽。
他剛準備動手,目光卻被下方天狐嶺傳來的劇烈的氣息波動吸引。
另外兩名老祖也順勢低頭看去。
盆地中央,蒼月化作的紅光已經與蘇九清徹底接觸。
第九條狐尾虛影正在迅速凝實,九種截然不同的法則氣息開始交匯、碰撞,爆發出驚人的威壓。
不過,這三位彼岸老祖只是看了一眼便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夜恆身上。
在他們眼中,下方不過是一頭聖人巔峰的狐妖和幾頭准聖境的狐妖。
就算鬧出再大的動靜,也不過是聖境的範疇。
眼前這個能夠一擊斬破蓬萊封天大陣的年輕彼岸境,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陳玉禮感知著下方那股逐漸攀升的氣息,眉頭微皺似乎想起了什麼古老的典籍記載。
「九種同源氣息交匯……」陳玉禮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看向夜恆,「竟是九魂合一?」
他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恍然與嘲弄:「還真是大氣魄,老夫先前還不解你堂堂人族彼岸,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去保一頭准聖狐妖,原來是為了這個?」
夜恆見對方看出了端倪,沒有任何掩飾的打算。
他雙手負後,神色平靜地看著陳玉禮直接承認道:「正如道友所見一般。」
陳玉禮聽到這肯定的答覆,反而收起了立刻動手的架勢,並不急於阻撓下方的融合。
「夜道友你費盡心機布下這等大局,怕是最後要落得一場空了。」
陳玉禮臉上的嘲諷之色愈發明顯,聲音在罡風中迴蕩。
「古往今來,妄圖通過九魂合一跨越彼岸者不是沒有。但無一例外,最後皆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陳玉禮負手而立,擺出一副長輩指點江山的姿態。
「九種截然不同的本源強行揉捏在一起,必將引發天道反噬。那等帝劫根本不是區區妖族肉身能夠扛得住的,你保下她也不過是讓她換個死法罷了。」
夜恆聽著陳玉禮的分析,臉上的笑意不減反增。
他看著陳玉禮,淡淡開口:「陳道友既然這麼篤定她會失敗,那不如我們就在這裡看看戲,等她渡劫如何?」
陳玉禮聞言,冷哼一聲。
「看戲?你毀我蓬萊朝仙大典,破我護宗大陣,這筆帳老夫今日必須跟你算清楚。至於下方那頭狐妖,等老夫鎮壓了你自會出手將其挫骨揚灰!」
話音落下,陳玉禮不再廢話,體內的世界之力轟然爆發。
天穹之上,彎月呈現。
一個巨大的月牙虛影在陳玉禮身後凝聚,帶著厚重的威勢,朝著夜恆當頭砸下。
另外兩名老祖也同時出手。
左側老祖操控漫天雷霆,化作一片雷海,封鎖了夜恆左側的空間。
右側老祖則祭出五行法則,化作五道粗壯的光柱,直刺夜恆的要害。
面對三位彼岸老祖的合力圍攻,夜恆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體內的混元道體本源瞬間激活,紫金色的血氣沖天而起,直接在體表凝聚出一層堅不可摧的法則護盾。
月牙虛影、雷海、五行光柱同時轟擊在紫金護盾上。
震耳欲聾的巨響響徹雲霄,狂暴的能量漣漪向四周擴散,將周圍的雲海盡數撕裂。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夜恆卻紋絲不動。
那層紫金護盾上流轉著神秘的符文將三位老祖的攻擊盡數擋下,甚至連一絲裂縫都沒有出現。
陳玉禮瞳孔猛地一縮,失聲驚呼:「這怎麼可能?!」
他們三人的聯手一擊,竟然連對方的肉身防禦都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