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兩名老祖同樣面露驚色。
此子果真天賦近妖,竟然以初入彼岸硬抗他們三人合力一擊而無事。
「再來!」
然而,就在他們氣機鎖定的瞬間,前方的紫金護盾轟然消散。
夜恆的身影,憑空消失了。
沒有任何空間波動的痕跡,仿佛被硬生生從這方天地抹除。
一時間,三人的攻勢失去了目標,僵在半空。
「人呢?」
陳玉禮頓感不妙,心頭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就在這時,一道淡然的聲音在三人錯落的站位中心驟然響起。
「借過一下。」
陳玉禮臉色大變,渾身汗毛倒豎。
「不好,快退.......」
他嘶啞的吼聲剛衝出喉嚨,便被硬生生掐斷,緊接著的是一陣劇烈的痛楚從腹部炸開。
一道虛幻的殘影在三人之間呈「之」字形瞬息穿梭。
「砰!砰!砰!」
三聲沉悶的撞擊聲在同一時間響起,
陳玉禮身後那輪巨大的月牙虛影,右側之人的五行光柱,左側之人的漫天雷海在這一刻如同脆弱的琉璃,驟然崩塌。
漫天光雨中,三位彼岸老祖如遭雷擊。
他們佝僂的身軀劇烈弓起,眼珠暴突,嘴角溢出刺目的精血。
體內的世界之力被那股蠻橫的衝擊力徹底打散,再無一絲反抗之力。
三人如同斷線的風箏從數萬丈的高空直直跌落,重重地砸在天狐嶺外圍的荒山上。
「轟隆!」
山體崩塌,塵土飛揚。
虛空中,夜恆的身影緩緩浮現。
他微微低頭,俯瞰著下方深坑中狼狽不堪的三人,雙眼微眯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
「說了讓你們看戲,你們就不能老實點嗎。」
夜恆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入三人的耳中。
「非要讓我動手,傷了和氣才好。」
深坑中,陳玉禮艱難地撐起身子,大口咳著鮮血。
他看著半空中的夜恆,眼中滿是恐懼和驚駭。
太快了,太強了。
這種力量,根本不像是初入彼岸能夠擁有的。
夜恆沒有理會三人駭然的目光,而是將注意力轉向了下方的天狐嶺盆地中央。
一團巨大的粉色旋渦已經膨脹到了極致,將整個十萬大山的地脈靈氣盡數抽空。
九色法則光柱在漩渦中心瘋狂扭曲、交織。
蒼月所化的紅光,已經徹底與蘇九清的本體融為一體。
「啊——!」一聲悽厲的狐嘯聲從旋渦深處傳出。
蘇九清的身影在光芒中若隱若現,她身後的第九條狐尾終於徹底凝實。
九尾齊聚,天狐現世!
一股凌駕於聖人巔峰之上的氣息,如風暴般席捲開來。
這股氣息剛一出現,原本晴朗的天穹瞬間暗了下來。
方圓十萬里的天空,被厚重的黑色劫雲覆蓋。
劫雲中紫色的雷霆如狂龍般遊走,散發著毀滅天地的天道威壓。
天道絕不允許在完全之時有一尊帝輕易誕生,更何況是這種逆天而行的另類正道的帝。
狂風肆虐,雷聲轟鳴。
夜恆立於劫雲之下,看著下方苦苦支撐、試圖將九種欲望法則徹底融合的蘇九清。
「這動靜,比我想像的還要大些。」夜恆在腦海中輕喚了一聲。
「天理,你覺得她能成功的概率有幾成?」
話音落下,夜恆的神魂深處一片混沌未分的氣流中,一團七彩光暈緩緩坍縮。
一道纖塵不染的絕美輪廓在光暈中勾勒而出。
她緩緩睜開雙眸,沒有任何情感波動,眼睛中倒映著玄黃界古往今來的無盡蒼生。
「正在推演天機。」
天理的聲音空靈,不帶一絲人間的煙火氣。
片刻後,天理平靜地做出了回應。
「不足一成。」
她語氣客觀中立,仿佛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她的底蘊雖然在你的幫助下達到了臨界點,但九種欲望法則本就相互排斥,強行糅合必然導致神魂不穩。而且即便成功了,接下來的天道雷劫的強度也超出了她目前肉身所能承受的極限。」
「成功的希望極其渺茫,建議命定之人不要抱太大的期待。」
夜恆聽著天理這番理智的分析,嘴角卻微微上揚,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
「我看不然。」他看著下方那道在雷霆中倔強抬頭的九尾身影,語氣篤定,「我倒是覺得她能成功的概率有九成。」
神魂空間內,天理那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罕見地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波動。
她胸口的七彩能量旋動速度稍微加快了一分。
「推演結果出現巨大誤差。」天理疑惑地開口,聲音依舊平穩,「請問命定之人,這九成的概率從何而得?」
在她的推算中,蘇九清的存活率最高只有百分之七,但夜恆的說辭卻完全違背了天道法則的客觀規律。
夜恆輕笑一聲,眼神變得有些玩味。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修長的手指,緩緩回應道:
「因為她們十個人的體內,都留有我這日夜耕耘所遺留的精華。」
此言一出。
神魂空間內的天理,明顯地愣了片刻。
她那雙倒映著無盡蒼生的眼眸中,閃過一連串紊亂。
作為法則的化身,她知曉天地間的萬物運轉,卻唯獨對人類的這種行為缺乏具體的量化標準。
「精華……」
天理喃喃重複著這兩個字,胸口的七彩能量瘋狂推演。
「命定之人的純陽本源確實殘留在目標的四肢百骸與氣海深處,這些殘留的本源正在自發地修複目標受損的經脈,並對天道雷劫產生了一定程度的抗性。」
推演結束。
天理重新抬起頭,那張絕美的臉上依舊古井無波。
她再次開口,語氣中多了一絲對未知變量的嚴謹。
「命定之人所言的『精華』確實改變了目標的體質結構,這股力量,或許真能成為一個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