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過後，庭院內的寂靜才被一聲倒吸涼氣的聲音打破。
蘇謹和楚安然死死盯著眼前一襲赤紅長裙、戴著狐狸面具的蘇九清，大腦一片空白。
蒼月？大帝？
蘇謹身為蓬萊第一序列聖女，平日裡心性堅定，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但此刻，她的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她看了看蘇九清，又看了看神色平淡的夜恆，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你……你們……」
楚安然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夜恆端起石桌上的靈茶輕輕抿了一口，神色從容。
「不用這麼驚訝。」夜恆放下茶杯，目光在二女身上掃過，「九清的情況有些特殊，不過現在事情都解決了。」
他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直奔主題。
「我這次來蓬萊除了處理九清的事，主要就是來找你們的。」夜恆看著二女，語氣認真，「你們兩個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太清聖地？」
此言一出，庭院內再次陷入安靜。
蘇九清站在夜恆身後，暗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她沒有插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兩位聖女。
蘇謹聞言，愣了愣。
回太清聖地？跟夜恆走？
她心底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一下，如果拋開一切身份和責任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這些日子以來的牽腸掛肚，早已讓她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但她不能。
蘇謹眼帘微垂，清冷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難掩的苦澀與掙扎。
「夜恆。」蘇謹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澀，「我……我可能不能跟你一起走。」
夜恆眉頭微挑，沒有說話，靜待下文。
「我是蓬萊聖地的聖女。」蘇謹抬起頭，目光直視夜恆，「從我踏入修煉之路起宗門便將最好的資源傾注在我身上，無數長老、執事為我護道，宗門對我恩重如山。」
她攥緊了裙擺，指節泛白：「如今大世將至，宗門正是需要我的時候。我若就這麼一走了之便是背信棄義，我過不了自己心裡這一關。」
一旁的楚安然聽到蘇謹的話，眼底的光芒也黯淡了下來。
她嘆了口氣，跟著點了點頭。
「是啊，夜恆。」楚安然聲音低沉，「我也一樣，我們身在其位，必承其重。享受了宗門那麼多的資源和庇護，我不能在這個時候為了兒女私情拋下宗門不管。」
兩女的態度很堅決。
她們對夜恆有情，但她們也有自己的底線和責任。
夜恆看著二女這副大義凜然卻又滿臉不舍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二女面前。
「我知道你們在顧慮什麼。」夜恆看著她們，「無非就是宗門恩情和聖女的責任。」
他語氣輕鬆，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些都不是問題，你們擔心的事包在我身上，我會親自出面跟你們聖地的老祖溝通，把這件事情徹底解決。」
說到這裡，夜恆眼底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冷芒。
他在心中暗自盤算：「蓬萊這邊已經搞定了，至於無極聖地……若是無極聖地的老祖能夠識相倒是可以留他們一命，若是不識相那就別怪他手段殘忍，順手用《他化自在法》多收幾個傀儡了。」
二女聽到夜恆的話，皆是面露愕然。
溝通？怎麼溝通？
蘇謹瞪大了眼睛，看著夜恆覺得他是在異想天開。
「夜恆，你別衝動。」蘇謹語氣急切，「你前幾日才在朝仙大典上跟玉禮老祖他們起了衝突，甚至破了護宗大陣，老祖們現在對你肯定是恨之入骨。」
「是啊。」楚安然也急忙附和，「蓬萊聖地怎麼可能把聖女拱手讓人？更何況是讓給你這個剛落了他們面子的人，你若去溝通，他們肯定會直接動手。這裡是蓬萊大本營，底蘊深不可測，你就算再強也不能這麼冒險。」
在她們看來，夜恆這番話實在說得太滿了。
一方頂級聖地，未來的掌舵人怎麼可能憑几句話就讓人帶走？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看著二女焦急的神色，夜恆沒有多做解釋。
他直接伸出雙手，一左一右分別握住了蘇謹和楚安然的手。
入手的觸感微涼，二女被夜恆突然握住手身軀不由得一顫。
一股強烈的男子氣息撲面而來，讓她們的內心忍不住泛起一陣小悸動。
「相信我。」夜恆注視著她們的眼睛，語氣堅定透著一股不容置疑，「我說能搞定，就一定能搞定。」
蘇謹看著夜恆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楚安然也是紅了臉，原本到嘴邊的勸阻之詞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們看著夜恆這堅定又真誠的神情，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好……」蘇謹咬了咬紅唇，輕輕點了點頭。
「我們相信你。」楚安然也低聲回應。
夜恆滿意地笑了笑，鬆開她們的手。
蘇謹一愣：「現在？你要去找老祖他們？」
「不用。」夜恆搖了搖頭，「我讓他們過來。」
說罷，夜恆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在識海中通過《他化自在法》的神魂連結下達了一道命令。
「陳玉禮，帶著另外二人來清心島見我。」
庭院內安靜了幾息。
蘇謹和楚安然面面相覷，不知道夜恆在幹什麼。
就在這時，清心島上方的虛空突然劇烈扭曲。
三道彼岸的氣息轟然降臨，將整個清心島籠罩。
蘇靜臉色驟變，驚呼出聲：「是玉禮老祖他們！」
半空中三道蒼老的身影從虛空中踏出，正是蓬萊聖地的三位底蘊老祖。
半空中的陳玉禮三人在看到夜恆的瞬間，原本威嚴的面容立刻收斂。
他們沒有理會蘇謹和楚安然，而是徑直降落在庭院中。
下一刻，在二女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三位在東荒跺一跺腳都能引發地震的彼岸老祖，齊刷刷地雙手抱拳對著夜恆深深行禮。
「主......夜道友，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