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內，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我說三位爺，咱們瑤香樓開門做的是正經皮肉生意，可不是城西頭施粥的善堂。」
老鴇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手裡的小手帕甩得啪啪作響，就差直接喊護院把這三個窮酸叫花子亂棍打出去。
王五臉憋得通紅，手在褲兜里掏了半天突然動作一頓。
「臥槽，我特麼是不是挖礦挖傻了？」王五腦海中閃過一道閃電。
他猛地反應過來，這裡是下界！
他是以儒道證道飛升的絕世大能，在下界他就是言出法隨的神！
王五深吸一口氣，手在褲兜里狠狠揪了一把。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拔下幾根毛握在掌心。
體內那絲被壓抑了三千年的儒道法則微微流轉，他嘴唇微動低聲念誦：「化虛為實，金石自生。」
掌心金光一閃。
王五張開手，幾塊晶瑩剔透的上品靈石赫然出現在掌心。
他隨手將靈石拍在老鴇的托盤裡，下巴一揚冷哼道：「夠不夠？」
老鴇看著那幾塊成色極品的靈石，眼睛瞬間直了。
剛才那副嫌棄的嘴臉瞬間猶如春花綻放，笑得連臉上的脂粉都往下掉。
「哎喲喂！三位爺！是奴家有眼不識泰山！」老鴇一把將靈石攥進手裡，扯著嗓子大喊，「姑娘們天字一號雅間，好酒好菜伺候著！把這幾位爺給伺候舒服了！」
夜恆站在樓梯上看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戲謔。
拔毛變靈石？
這仙界來的人，路子挺野啊。
他轉過身，對著三人露出一抹歉意的微笑：「看來是我誤解三位道友了，待會兒入席，我自罰一杯。」
「好說，好說。」
王五挺直了腰板，終於找回了一點當年在下界當大佬的感覺。
趙四和李六看著王五的操作，先是一愣，隨即兩人對視一眼，眼珠子猛地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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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這是下界啊！
他們三千年來每天掄鎬頭，腦子裡除了挖礦就是挨鞭子，都快忘了自己曾經是下界大能這回事了！
「媽的，當礦奴當出慣性了。」趙四暗罵一聲。
眼看夜恆轉身繼續上樓，趙四和李六趕緊跟上。
走在樓梯上，兩人不動聲色地運轉體內的法則。
微光一閃，原本破破爛爛的衣衫瞬間煥然一新。
趙四換上了一身華貴的紫金道袍，李六則是一身玄鐵勁裝，連頭髮都梳理得一絲不苟。
眨眼間，三個叫花子搖身一變成了氣場十足的世外高人。
周圍路過的修士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推開天字一號雅間的門，裡面布置得極為奢華。
靈木雕花的桌椅，裊裊升起的安神香，窗外還能俯瞰大半個瑤光城的繁華景色。
幾個衣著清涼、容貌嬌媚的女修立刻迎了上來，嬌滴滴地想要倒酒。
「出去，沒叫你們別進來。」趙四冷著臉，揮了揮手。
他們現在哪有心思玩女人，套出那個火柴人的下落才是正事。
女修們委屈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不多時，瑤香樓的招牌菜餚流水般端了上來。
龍肝鳳髓雖然沒有，但各種珍稀靈獸肉和千年靈果倒是擺滿了整整一桌。
夜恆毫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拿起筷子就開吃。
一口靈獸肉，一口陳年佳釀，吃得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趙四三人坐在對面，看著夜恆大快朵頤喉嚨忍不住滾了滾。
三千年了！
他們在仙界礦坑裡啃了三千年的辟穀丹，嘴裡早就淡出鳥了。
此刻聞著這滿桌的肉香，肚子裡的饞蟲都在瘋狂翻滾。
但為了維持「高人」的風範，三人硬是端坐著一動不動。
眼看一盤靈獸肉快被夜恆造光了，李六終於憋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眼神不耐煩地盯著夜恆：「那個……道友，酒也喝了菜也吃了。現在可以告訴我們，畫上此人的下落了吧？」
夜恆咽下一口酒，夾起一塊靈果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不急，先吃，吃完再說。你們愣著幹嘛？一起吃啊，這肉挺嫩的。」
李六眼中閃過一絲殺機，剛要發作。
「老六，穩住。」趙四的神識傳音在王五腦海中響起，透著一股陰冷，「讓他吃，等他吃飽了套出消息咱們就地把他超度了，一個凡人就當是給他吃斷頭飯了。」
李六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火氣。
趙四臉上依舊掛起溫和的笑容，假模假樣地擺了擺手：「沒事，道友你吃就好了。我們兄弟三人來之前就已經吃飽了，對這些俗物沒什麼胃口。」
「那我就不客氣了。」夜恆笑了笑，繼續埋頭苦幹。
雅間內，只剩下夜恆咀嚼的聲音。
足足過了半個時辰，夜恆終於放下了筷子。
他扯過一塊絲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又端起茶盞漱了漱口。
趙四看著夜恆這副磨洋工的架勢，眼角的青筋直跳。
「道友。」趙四的聲音沉了下來，雅間內的溫度憑空下降了幾分，一股若有若無的威壓開始在房間內瀰漫，「現在，總該說了吧？」
王五和李六也同時坐直了身體，死死盯著夜恆那張俊朗的臉。
他們體內的法則之力已經蓄勢待發，只要夜恆敢說出一個不字，或者敢耍什麼花招，他們立刻就會將其搜魂煉魄，讓他知道欺騙他們的下場有多慘。
感受著周圍那微弱得如同清風拂面的「威壓」，夜恆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不僅沒有表現出任何恐懼，反而唇角泛起意味深長的笑容，笑容里透著一種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中的自信。
「其實吧，關於你們要找的這個人……」
夜恆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脆響。
趙四三人屏住呼吸，豎起了耳朵。
夜恆微微前傾，目光掃過三人輕聲低語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趙四三人聞言，先是愣了愣，隨即看到夜恆臉上那似笑非笑的笑容後，頓時一陣怒火湧上心頭。
「小子，你敢耍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