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六脾氣最爆,聽到夜恆那句「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後。
再看到對方嘴角那抹戲謔的笑容,哪裡還不知道自己被當猴耍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靈木圓桌瞬間化作齏粉,木屑紛飛間李六右手成爪,指尖縈繞著灰白色的虛仙法則直逼夜恆的咽喉。
這一擊他沒有絲毫留手,打算直接捏碎這個凡人的脖頸,順便抽出神魂嚴刑拷打。
趙四和王五坐在原地,眼神冷漠。
在他們眼裡,夜恆已經是個死人了。
一個下界凡人,浪費了他們這麼長時間,死不足惜。
然而,就在李六的指尖距離夜恆咽喉不足半寸時。
他的動作停住了,好似受到了什麼不可抗的阻力一般,根本動不了了。
李六驚恐地發現,周圍的空間突然變得粘稠無比,仿佛被灌入了水銀將他整個人死死地禁錮在半空。
「這……」
李六眼珠子瞪得老大,額頭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趙四和王五察覺到不對勁,剛想站起身。
「坐下。」
夜恆端坐在主位上,平淡地吐出兩個字,眼皮都沒抬。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威壓以夜恆為中心,瞬間鎖定想要起身的二人。
這股威壓中夾雜著夜恆天帝境的浩瀚偉力,更蘊含著「同階秒殺」命格帶來的絕對壓制。
趙四和王五隻覺得雙肩一沉,像是被兩座仙山砸中。
「砰!砰!」
兩人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雙膝重重地跪在地板上。
李六更慘,那股禁錮他的力量驟然加重,他整個人像是一隻被拍扁的蛤蟆,直接五體投地趴在了地上,連一根手指頭都動彈不得。
霎時間,雅間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三人粗重且顫抖的呼吸聲。
趙四艱難地抬起頭,滿眼駭然地看著坐在椅子上、正慢條斯理地用錦帕擦拭著手指的夜恆。
沒有修為?
凡人?
去他娘的凡人!
這股氣息,這種讓人連反抗念頭都生不出來的壓迫感,別說是下界的修士,就算是在仙界,他趙四也只在那些真仙身上感受到過!
「咕咚。」
趙四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閃電。
跨界通道口那道撕裂蒼穹的七彩仙力光柱......那位隱居大能!
一想到這,趙四頓時感到頭皮發麻。
破案了,全他娘的破案了。
難怪他們之前怎麼探查都發現不了這小子的修為,那根本不是人家沒有修為,而是人家的境界高出他們太多,返璞歸真了!
他們三個瞎了眼的虛仙,竟然跑到一位真仙大能面前拿著一張破畫問人家見沒見過自己,甚至還想動手殺人?
這不是老壽星吃砒霜,活膩歪了嗎!
夜恆將手裡的錦帕隨手丟在桌面上,目光居高臨下地掃過趴在地上的三人,輕輕搖了搖頭。
「我這人一向真誠。」他攤開雙手,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跟你們說實話你們不信就算了,竟然企圖對我動手,看來你們已有取死之道。」
三人聞言,只覺得一股涼氣直衝天靈蓋,三魂七魄都快嚇飛了。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趙四反應最快,瘋狂地在地上磕頭。
「誤會,這全都是誤會。我們兄弟三人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法駕,求前輩把我們當個屁給放了吧!」
王五和李六也反應過來,跟著趙四一起瘋狂磕頭,一邊磕一邊哭喊。
「前輩明鑑,我們絕對沒有冒犯您的意思,還請您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們。」
趙四此刻心裡已經把仙界的白澤堂,連同白澤的祖宗十八代都給罵翻了。
「狗日的白澤!你他娘的管這叫下界螻蟻?」趙四在心裡瘋狂咆哮,「這特麼分明是一尊藏在下界的活祖宗!老子要是能活著回去,非得把那把挖礦的鎬頭塞進你嘴裡!」
早知如此,他寧願繼續在仙礦里掄鎬頭,也絕對不接這趟必死的差事。
夜恆看著三人這副痛哭流涕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仙界來的人,骨頭這麼軟的嗎?
「給我個不殺你們的理由。」他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語氣平淡道。
趙四一聽有戲,眼珠子瘋狂轉動。
死道友不死貧道,更何況是坑了他們的白澤堂。
「前輩,我們坦白!其實我們也是受人所託......」
趙四抬起頭,滿臉諂媚與決絕,果斷選擇了賣主求榮。
「我們三人本是下界飛升的修士,到了仙界卻成了沒有背景的黑戶,被抓去仙礦當了三千年的礦奴。這次是青元仙君座下的白澤堂派我們下來的!」
王五趕緊接話:「對對對!白澤那個王八蛋給了我們一張畫像,讓我們來玄黃界找一個人,順便還要找一具什麼肉身。他說只要辦成此事,就讓我們加入白澤堂獲得合法的仙籍,讓我們不用再回去挖礦了!」
李六趴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前輩,我們挖了三千年礦啊!三千年!每天除了挖石頭就是挨鞭子,我們只是想當個合法的仙人,我們有什麼錯?求前輩大發慈悲,饒我們一條狗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