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低頭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她舉著手機的樣子:「查我的心跳?」
「對,」霍念慈說:「這樣就能防止你對別人心動了。你的心跳要是太快,我就知道有人在靠近你。」
林安張了張嘴,想說「心跳快也不一定是對別人心動吧有可能是被嚇的」。
但他還沒開口,霍念慈又低頭在手機上按了一下。
幾乎是同一瞬間,林安感覺到自己的腳踝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感。
像是被什麼極細的東西輕輕扎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腳踝上那條鏈子,又抬頭看著霍念慈。
「還帶微電流功能哦,」霍念慈朝他晃了晃手機屏幕,嘴角帶著那種熟悉的笑:「安安不乖的話,我可以遠程給你一點小懲罰。」
林安看著她,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踝上那條細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抬起腳踝晃了一下,然後說:「走吧,去吃飯,粥要涼了。」
霍念慈笑著把手機收起來,伸手牽住他的手指,把他從客臥里拉了出去。
兩人重新回到餐桌前坐下,白粥還冒著熱氣,小菜和饅頭也還溫著。
霍念慈又夾了一筷子辣椒炒蛋放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林安低頭喝粥,喝了幾口,開口說:「對了,今天……要去看心理醫生的吧?」
霍念慈抬眼看了他一下。
她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嗯」了一聲,然後繼續低頭喝粥。
林安看著她低頭喝粥的樣子,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把自己碗裡的粥喝完,起身去廚房把碗筷收拾好。
窗外陽光正好,又是一個大晴天。
……
兩人吃完飯,林安去廚房把碗筷收拾好,洗了手擦乾,走出客廳的時候霍念慈已經換好了出門的衣服。
是一件淺米色的開衫,裡面搭著白色的吊帶,下身是一條深藍色的直筒牛仔褲,腳上踩著一雙白色板鞋。
林安也換好衣服走到玄關處彎腰換鞋。
他穿好左腳,正要穿右腳的時候,動作停了一下。
褲腳下面露出一小截銀色的鏈子。
他蹲在那兒,轉過頭看向霍念慈:「出門能把腳鏈摘了嗎?」
霍念慈正低頭在自己那雙白色板鞋上繫鞋帶,聽到他的話頭也沒抬:「休想。」
「戴著出門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霍念慈系好鞋帶直起身來,走到他面前,蹲下。
伸手把他的褲腳往下拽了拽,蓋住那段銀色鏈子:「套在襪子裡誰能看見?又不會有人扒你褲子看腳踝。」
林安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踝。
霍念慈蹲在他面前,指尖隔著襪子把腳鏈的位置調整了一下。
讓它服帖地貼著他腳踝內側的皮膚,然後拍了拍他的小腿:「好了,保證看不到。」
林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霍念慈已經站起來去拿掛在門口架子上的小挎包了。
他看著自己褲腳下面那段被襪子遮住的腳鏈,嘆了口氣,把右腳的鞋穿好,站起身來。
兩人一起出了門。
電梯裡的鏡面牆映出兩個人的影子,霍念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電梯門在鏡面牆裡映出他們兩個人的側影……
兩人從大堂出來的時候,那輛黑色霍希已經停在門口了。
司機下車打開后座門,霍念慈先坐進去,林安跟在後面坐進來。
車子駛出龍江帝景的時候,霍念慈從包里掏出手機。
打開那個連接腳鏈的APP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著一串平穩的心跳數據。
她滿意地「嗯」了一聲,把手機放回包里。
「怎麼了?」林安問。
「我剛剛觀察了安安的心跳情況,非常正常,」霍念慈說。
「好吧,」林安靠在座椅靠背上,沒有再追問了。
窗外的街景從龍江帝景寬闊的林蔭道慢慢變成市區的主幹道,又變成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
最終,車子停在一棟灰白色的三層小樓前面。
正門旁邊掛著一塊淺木色的招牌,上面用圓潤的手寫字體刻著「聊愈」兩個字。
司機停穩車之後轉過頭說:「小姐,已經跟南宮醫生約好了時間,她讓您和林先生直接進去就行。」
霍念慈點了點頭,推開車門下了車。
林安從另一邊下來。
兩人一起走到玻璃門前的時候,林安察覺霍念慈身上那股凌人的氣勢又消失了。
她仿佛又退回了昨夜那個驚恐的小女孩。
林安伸手握住了她的那隻手。
「走吧?」林安說。
霍念慈側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推開了門。
前廳里果然很安靜。
今天是休息日,診所里沒有其他患者。
然後一個穿著淺藍色襯衫、白色長褲的女人從裡面那間房間裡走出來。
她戴著一個金絲眼鏡,鵝蛋臉,整個人看上去就是溫溫柔柔的大姐姐。
南宮醫生看到霍念慈和林安,笑著開口:「念慈小姐,好久沒來我這裡做客了,進來吧。」
她側身讓開門口,霍念慈拉著林安的手走了進去。
那是一間大約二十平米的療愈室。
靠牆放著一張米白色的布藝沙發,旁邊擺著兩張淺灰色的單人座椅。
中間是一張低矮的原木色茶几,上面放著一小盆綠蘿和一盒紙巾。
霍念慈選了那張米白色沙發的角落坐下來,林安在她旁邊坐下,被她攥著的手一直沒有鬆開。
她整個人的肩膀微微往前縮著,縮成了某種防禦的姿態。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盆綠蘿上,沒有看南宮醫生。
南宮醫生在對面的單人椅上坐下:她說:「念慈小姐,好幾年沒有來過我的診所了吧?」
霍念慈點了點頭,依然沒有看南宮醫生。
她的手指摳著林安的手背。
南宮醫生沒有催促,只是安靜地等了幾秒,然後繼續用那種平和的語氣問道:「最近情況怎麼樣?有沒有好轉?」
霍念慈搖了搖頭。
南宮醫生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已經預料到這個答案一樣。
「那……最近還會做噩夢嗎?有沒有什麼奇怪的症狀出現?」
霍念慈沒有回答。
她把身體往林安那邊側了側,整個人幾乎貼在了他身上。
南宮醫生的目光追隨著她的動作,落在了林安身上。
她打量了他幾秒鐘,然後問:「念慈小姐,這是你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