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要喝就喝，」霍念慈翻了個身，把自己的身體蜷進被子裡，只露出一個腦袋和兩隻手臂，她拍了拍身邊的空位：「過來侍寢。」
「哦，」林安走過去掀開被子躺下來。
他剛躺好，霍念慈就側過身來，伸手摸著他身上那件灰色小狗睡衣的布料。
手指從他胸口一路摸到腰間那條鏈子。
「安安喜不喜歡這身睡衣？」霍念慈問。
「還可以吧，」林安模稜兩可的回答。
「還可以就是不喜歡，」霍念慈的手指從他腰間收回來，點了點他的鼻尖：「那換一套其他的吧。」
「我這裡還有很多，各種樣式的都有……」
「不用了不用了，」林安連忙阻止她：「這件就挺好的，不用換。」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想的是：換掉其他的說不定還不如這一套。
萬一又是什麼更奇怪的款式，比如上次那種囚衣，或者別的什麼印著奇怪字樣的東西，他還是老老實實穿著這套小狗睡衣算了。
霍念慈看著他那副緊張的樣子，笑了一下。
她沒有再提換睡衣的事，只是把兩條細長的大腿伸過來，一條搭在他的腰上，另一條繞過來夾住他的腰側。
兩隻手臂也環過來抱住他的胸口，像一隻八爪魚一樣把他緊緊纏住了。
「午安吧，安安，」她說：「睡一會兒，起來之後還要兌現承諾的。」
林安被她纏著，感覺有些呼吸不暢，他側過頭看著她，明顯已經忘記的問：「什麼承諾？」
霍念慈閉著眼睛，淡淡開口：「你忘了？昨天在火鍋店，你在你朋友面前要面子的那個承諾。」
霍念慈一提醒，林安的腦子裡瞬間浮現出昨天在火鍋店裡的畫面。
他讓霍念慈給他脫外套、給他調小料、給他端茶倒水。
在江帆、賀今和宋浩浩面前擺出了一副「家庭帝位」的樣子。
那個時候霍念慈確實配合了他，但代價是什麼呢？
林安吞了口口水。
「想起來了嗎？」霍念慈把一根手指抵在林安的嘴唇。
「想起來了，」林安緩緩的說。
他想，出來混，總要還的。
霍念慈沒有繼續說什麼，她緊緊抱著林安，呼吸已經慢慢變得平穩綿長。
林安躺在她旁邊，被她的重量和溫度包裹著。
……
一午休，就午休到了下午三點鐘。
下午三點五分，當林安做了個被八爪魚牢牢鎖住身體的噩夢，剛剛睜開眼睛時。
就看到霍念慈側躺在他旁邊，正安安靜靜地看著他。
她不知道已經這樣看了多久。
「醒了？」霍念慈彎了一下嘴角，語氣帶著一種等待已久的期待：「安安睡得真香呢。」
林安眨了眨眼睛，午睡剛醒的大腦還有些發懵。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霍念慈還像午睡前那樣纏著他。
「幾點了念慈？」林安柔聲問。
「三點多，」霍念慈說，然後她慢慢鬆開了纏著他的手臂和腿，從床上坐起來。
赤著腳踩在奶油色的羊毛地毯上，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既然醒了，那就請安安兌現承諾吧。」
林安躺在床上，看著她站在床邊：「我剛醒……能不能緩一會？」
「不能，」霍念慈搖了搖頭，語氣乾脆：「再說了，承諾的內容只是一個小時之內，無論我做什麼，你都不許動。這有什麼好緩的？」
林安看著她那張完全沒有商量餘地的臉，於是嘆了口氣：「好吧。」
霍念慈的嘴角立刻彎了起來。
她轉身快步走出了主臥，在其他房間翻找了一會。
沒一會兒，她就跑回來了。
她懷裡還抱著一大堆東西。
她把它們嘩啦一聲倒在床尾的床單上。
霍念慈在散落的彩筆中挑了幾支拿在手裡，然後翻身爬上了床。
林安躺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著她跪坐在他身側，手裡握著一支深棕色的彩筆。
「念慈，」林安依然一動不動的開口：「你到底要幹什麼？」
霍念慈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彎著，略帶興奮的說：「當然是在安安身上畫畫了。
在我身上畫畫？
聽到這話，林安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試圖阻止她：「這不行啊，明天還要上課呢……」
霍念慈暫時不說話，她已經伸出手，指尖捏住他灰色小狗睡衣的拉鏈頭，往下拉了一截。
睡衣的領口向兩側敞開，露出他鎖骨下方的皮膚。
她的手指撥開睡衣的邊緣，讓他的胸口和小腹完全裸露出來。
「上課怎麼了，」霍念慈歪著頭看他：「安安是覺得我畫的畫拿不出手？」
「不是不是，」林安趕緊否認：「我是怕畫上去洗不掉……」
「這個可以洗掉，」霍念慈說，手裡的深棕色彩筆已經貼上了他胸口左側的位置。
「可是……」林安還要再說什麼，就被霍念慈伸著小腳，踩到他的嘴巴上。
「閉嘴了安安，要是還想說話，就先舔我的腳。」
她柔軟紅潤的腳掌壓在嘴唇上，林安頓時說不出話來。
接著，霍念慈就可以開始安心作畫了。
她的手指撫著他胸口側面的皮膚讓它平整一些，一筆一划地勾勒著線條。
林安只感覺到筆尖在自己胸前遊走，划過他的鎖骨下方和胸肌的輪廓線。
沿著胸骨的走向一路往下，在他心臟正上方的位置停頓了一下。
然後換了顏色，換了一支玫紅色的筆，在那片區域描出一個微小的、豐潤的弧形。
霍念慈畫得很認真。
林安躺著不能動，只能看著她的筆尖在自己身上移動。
他能感覺到她畫完一個輪廓之後換了顏色。
「這是什麼？」林安問，因為看不到自己胸前的圖案，只能從她畫筆移動的軌跡大致判斷。
「我的自畫像，」霍念慈頭也不抬地說，筆尖正小心翼翼地填補著嘴唇那個位置的細節：「在你心臟的位置畫上了我的嘴唇，這樣安安就能時時刻刻記住我了。」
林安低頭看去，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彩色筆觸。
他能感覺到那個位置，就在他心跳起伏最頻繁的地方。
一道細細的玫紅色輪廓覆蓋著他皮膚下那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動一下？」霍念慈收筆，歪著頭打量了一遍自己的作品：「我檢查檢查。」
林安試著吸了一下氣，腹部因為吸氣而微微收攏。
霍念慈看著那片被她畫上圖案的皮膚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活過來了似的，她滿意地「嗯」了一聲。
隨後，她又換了另外一個顏色的畫筆：「胸前和小腹畫完了，接下來畫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