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但是吧，我還是想先試試。」
學姐一時間有些猶豫。
這孩子，似乎不像是過來胡鬧的。
作為學校創立的社團，也沒有什麼還沒有加入卻連考核都不允許的道理。
可江心雨那邊……
如果真讓一個柔柔弱弱的男生去考核的話，她害怕社長會把他搞壞掉。
「這樣吧。」學姐想了想，還是沒有直接把報名表遞給他，「你先在這裡稍等一下。我進去和社長說一聲。」
「好的。」
學姐點點頭，轉身推開了身後的木門。
門內，是劍道社真正的訓練場。
外面的嘈雜被厚重門板隔絕後，裡面顯得格外安靜。地上鋪著整齊的榻榻米，牆壁兩側掛著木劍、竹劍和護具，中間供奉著一塊寫有「正心誠意」的匾額。
而在場地中央。
一個女生正獨自訓練。
她穿著與外面招新學姐不同的訓練服。
上身是黑色立領短褂，衣襟從右側斜斜收攏，袖口用暗紅色束帶固定。下身是墨色的寬腿練功褲，腰間繫著一條深紅腰封。她的長髮高高束起，額前有些細碎的髮絲被汗水打濕，貼在白皙的額角。
她沒有佩戴護具。
手中握著一柄竹劍。
面前沒有對手，只有四個立在不同位置的訓練樁。
江心雨向前踏出一步。
腳掌落在地板上，發出極輕的一聲悶響。
下一秒，她的竹劍已經自上而下劈落。
啪！
第一個訓練樁被擊中。
她沒有停頓，身體借著前沖的力道轉開，劍尖橫掃，第二個訓練樁上綁著的布條被精準挑落。
啪！
第三劍。
啪！
第四劍。
動作並不花哨。
甚至稱得上重複而單調。
踏步、出劍、收勢、轉身。
可她每一次揮劍的角度、距離與落點，幾乎都沒有任何誤差。像是同一個動作被拆分、打磨，又重複了成千上萬次，最後徹底刻進了身體本能。
「社長。」
負責招新的學姐站在場邊，等江心雨收劍後才開口。
江心雨沒有回頭，只是垂眼檢查竹劍劍弦是否鬆動。
「什麼事？」
「外面有個新生想報名。」
「這種小事就不用跟我說了，直接讓他填表就可以了。」
「可是……」學姐頓了頓，「是個男生，而且沒有練過劍道。他說想加入，是因為覺得我們社團活動比較自由。」
是個男的？
江心雨擦拭劍柄的動作停住了。
老實說，她對男生這種生物沒什麼好感，一天到晚就知道研究些穿衣打扮之類的東西，一點韌性都沒有，況且，她一點都不覺得男生會有這方面的天賦。
況且她這人尤其看重硬實力，只要對方實力夠強，那他想幹什麼自己都無所謂，可是，如果只是個弱小的男生的話……
「讓他滾去別的社團。你沒有跟他說過劍道社不是適合他待的地方嗎？」
「我知道，剛剛也和他說過了，」學姐有些無奈，「可我覺得，他態度還算認真。他說如果通不過考核，就自己離開，不會糾纏。」
江心雨沉默下來。
她將竹劍重新放回劍架上。
「他在哪裡？」
「就在門外。」
「我去看看。」
……
門再次被推開。
柳小意原本正站在走廊邊，低頭看著木牌上的劍道社介紹。
聽到聲音後，他抬起頭。
隨後便看到一個穿著黑紅色訓練服的女生從裡面走出來。
高馬尾，柳葉眉，柳小意對這位學姐的第一印象就是英姿颯爽。
身旁的於蕭拉了拉他的衣服。
「她就是劍道社的部長，名字江心雨，在我們學校還是很有名的。」
原來如此。
柳小意看著眼前的女生。
江心雨也在看他。
嗯，長得倒是挺漂亮的，不過大概率是個花架子，況且，她這人對男色向來無感。
這也代表著待會考核的時候她也不打算手下留情。
「你是說，你想加入劍道社？」
「是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程雪。」
江心雨忽然開口。
「在。」
「給他拿一把竹劍。」
負責招新的學姐愣了一下，隨後很快反應過來。
「好的，社長。」
她從桌旁的劍筒里抽出一柄竹劍，雙手遞給柳小意。
「拿穩。」
柳小意接過竹劍。
入手的重量比他預料中輕一些，可劍柄上纏著的皮革貼在掌心裡，還是讓他莫名有種緊張感。
江心雨轉身走回訓練場。
「進來。」
柳小意跟了上去。
於蕭站在原地，猶豫片刻，也和程雪一起守在門邊。
不知什麼時候，外面路過的學生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原本冷清的劍道社門口，漸漸多了幾道好奇的身影。
訓練場內。
江心雨重新拿起自己的竹劍。
她站在場地中央，將竹劍斜斜垂在身側，目光落在柳小意身上。
「規則你應該已經聽過了。」
「在我手底下，堅持三招。」
「不能倒下，不能主動棄劍，也不能離開場地。」
她抬起竹劍，劍尖緩緩指向地面。
「只要做到，你就是劍道社的人。」
柳小意握緊手中的竹劍，走到她對面。
「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