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透過訓練場高處的窗戶，斜斜地落在軟布墊上。
柳小意推開劍道社的大門時，裡面並沒有其他社員。
江心雨站在場地中央，已經換好了訓練服。她手裡握著竹劍，額前碎發被汗水微微打濕，顯然在柳小意到來之前，已經獨自訓練了很長一段時間。
真不知道該說她是廢寢忘食還是走火入魔了。
「來了？」她回過頭。
「嗯，社長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原本他還打算像叫梁子穎一樣叫學姐的，但突然想起來對方是二年級的，比自己還要小一個輩分，自己總不能稱她為學妹吧，所以只好稱社長了。
不過，這種稱呼總感覺怪怪的。
柳小意走進訓練場，順手將門帶上。
江心雨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另一柄竹劍從劍架上取下，隔空扔給了他。
柳小意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只是下意識單手接住了被扔過來的竹劍。
下一秒，只見對面的江心雨微笑著對著他說道。
「能不能陪我練一場？」
等一下，為什麼這麼突然？挑在中午的時候？你午飯吃了嗎？午覺要睡嗎？如果都不需要的話也考慮一下別人吧？
儘管下午 12 點到兩點是午飯和午休的時間，兩點到三點是學生們自由進行社團活動的時間，但很明顯不是這會吧？
「現在？」
「對，就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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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我想問一件事情，劍道社裡除了我，還有幾個其他的學姐吧？她們用劍不應該都比我厲害的多嗎？為什麼偏偏找我？我其實沒怎麼練過劍道。」
「我知道。」
江心雨的語氣很平靜。
她當然知道柳小意沒有接受過系統的劍道訓練。上次的考核里，對方的動作雖然靈活，卻沒有任何正統劍道的痕跡。
他不會標準的中段架勢，也沒有學過踏步、送足、擊打節奏，更沒有經過長期重複訓練後才會形成的肌肉記憶。
可也正是這樣，才讓江心雨一直無法忘記那天的對練。
在她出劍的瞬間，柳小意總能做出最合理的躲閃。總覺得既不是單純的反應快，也不是單純的擁有著強大的預判能力或是技巧能做到的。
在這之前，她原本已經拿下了全國劍術大賽的冠軍，但卻在最後一場決賽中，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黑馬選手所打敗，這也讓她耿耿於懷，想要再次提升自己，證明自己。
而提升一個人最重要的方式，就是跟各種各樣的對手戰鬥。
「既然你知道……那怎麼還……」
柳小意下意識地反駁她。
不過也就在他反駁的這一瞬間，江心雨的木劍就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突襲而來，目標直指他的肩膀。
對方在他說話的時候偷襲他，這一點柳小意根本沒想到，以至於直接將他的「時停」狀態嚇了出來。
右手手腕翻轉，用劍鍔架住對方的劍刃之後再扭轉，試圖別開對方的木劍。
但最後柳小意卻發現自己的力氣沒對方大。
「喂！你怎麼偷襲我啊？不是說好了比試嗎？」
下一秒，木劍收回。
「這可不是我偷襲，我只是想試一試你是不是在說謊。」江心雨挽了個劍花將木劍背在身後，她的表情更加疑惑了。
「現在看來，確實是這樣。」
「我覺得你的天賦非常好，儘管我不是很喜歡天賦這個詞，但是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教你，你可以在三個月內達到省級比賽的標準，怎麼樣？」
「不怎麼樣，不想要。」柳小意果斷拒絕。
「嗯，那還是回到我們一開始的話題，來跟我打一場吧。」
「喂，你這人！我可是一個男生，你老想著跟我打架幾個意思？」眼見直接拒絕行不通，柳小意乾脆打起了男拳。
你一個女生千方百計的想跟我一個男生比試，難道不算丟人嗎？
聽到這話，江心雨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即使臉蛋有些微紅，但因為距離夠遠，對方看不出來什麼，表面上也還是裝作若無其事。
「不好意思，我對男人不感興趣。」
「你是拉？」
「什麼是拉？」江心雨疑惑道。
「呃，就是女性同性戀的意思。」
「你！」江心雨聞言氣結，「你敢說我是姬佬？！」
還沒搞明白為什么女同在這個世界也叫基佬，柳小意就見江心雨提高自身氣勢，朝著自己一劍刺了過來。
「喂，你這是惱羞成怒了吧？」
見江心雨的動作一下子快了起來，柳小意下意識地抬劍格擋。
竹劍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
「誰惱羞成怒了！」江心雨眉頭一擰，手裡的力道又重了幾分，「你少在這裡亂說話！」
她本來只是想確認一下，這個男生到底是不是只會耍嘴皮子。
結果沒想到，對方不僅能接住她剛才那一下，甚至在應對時的姿勢也比她預想中要穩得多。
這就讓她更不爽了。
江心雨沒有再多解釋，腳步一踏，整個人再次貼了上來，只不過，念在對方還是個男生，她在力量上有所收斂。
竹劍自斜上方劈落，動作利落得幾乎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柳小意在那一瞬間只能側身閃避，同時抬手將竹劍橫在胸前，硬生生架住了這一擊。
「啪！」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
柳小意能清楚地看見對方微微繃緊的肩線，以及那雙因為發力而略顯凌厲的眼睛。
只是這一次，江心雨在看到他下意識做出的防禦動作後，動作頓了一瞬。
她沒有立刻繼續進攻，而是微微抬起竹劍，視線重新落回到對方臉上。
這個距離下，她才發現柳小意的額頭已經冒了一層薄汗。
明明剛才已經被她逼得後撤了幾次，可對方的眼神卻一點都不慌，反而還透著一種說不清的專注。
說完，她再次踏步而上。
這一次，柳小意沒有立刻後退。
他盯著對方的動作，試圖捕捉進攻節奏。就在江心雨揮劍壓下來的瞬間，他橫劍向外一撥，借力卸開了大半衝擊，隨後順勢向側邊滑出半步。
但是，江心雨的反應比他更快。
她立刻迴轉手腕，竹劍順著空隙貼了過來，目標直指他肩側。
柳小意只來得及再抬劍。
「啪！」
又是一聲脆響。
這一次，他的手腕被震得微微發麻，腳下也跟著退了半步。
但與此同時，江心雨也有點說不上來的煩躁。
這個男生，為什麼總能在她覺得下一秒就能壓住他的時候，又突然扳回一點？
想到這裡，她手裡的竹劍驟然一緊。
「小心了。」
下一秒，江心雨的氣勢明顯變了。
這一次，她的出手不再試探，而是直接壓著步子逼了上來，劍鋒帶著明顯的進攻壓迫感。
柳小意眼神一凝，剛想再度後退，卻忽然感覺腳下的重心一滑。
他下意識低頭，才發現自己後腳踩到了地板縫隙處微微翹起的一小角。
糟了。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江心雨的竹劍已經到了眼前。
這一次，她沒有留情。
然而——
竹劍橫起，身體微偏，借著那一點翹起的縫隙，柳小意竟然硬生生扭開了對方的正面衝擊。
隨後，手腕一壓，劍身貼著江心雨的劍鋒滑過去，輕輕一帶。
江心雨只覺得自己的竹劍被帶偏了方向。
她整個人一頓。
等她反應過來時，柳小意已經側開至她的身側，隨後她看到對方將竹劍抬起。
啪。
一聲脆響，竹劍拍打在她的後腰上。
下一秒，江心雨原本專注的神情驟然崩壞，一縷潮紅飛上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