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十幾分鐘。
窗外的景色變了,從田野變成了建築。
大田站快到了。
陸長生睜開眼,看向窗外。
站台越來越近。
然而出奇的是,一個人都沒看到。
站台上空空蕩蕩,沒有乘客,沒有乘務員,沒有軍隊。
一個活人都沒有。
車廂里的人趴在窗戶上往外看,臉上寫滿了困惑。
「人呢?」
「不是說有軍隊嗎?」
「這到底怎麼回事?」
有人拿出手機想打電話。
陸長生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空蕩蕩的站台,表情沒什麼變化。
大田站果然淪陷了。
那些軍人現在應該正在站內某處變成喪屍,或者已經變成了喪屍,正在某個角落裡等活人送上門。
有人開始收拾行李,準備下車。
一個穿紅色外套的中年婦女拎著箱子站起來,往車門方向走。
「各位乘客請注意,本次列車不停靠大田站,將直接駛往釜山。」
列車長的聲音從廣播裡傳出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什麼?不停?」
「搞什麼鬼!我要下車!」
「不是說大田有軍隊住手嗎?為什麼不讓我們下去?」
那個穿紅色外套的中年婦女直接衝到車門前,拍打著緊急開門按鈕。
門沒開。
列車速度又提上來了,一百二提到一百四。
大田站的站台在窗外飛速後退,消失在視野里。
車廂里一片罵聲。
「這什麼破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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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長瘋了吧?」
「我們要投訴!」
有人去找乘務員理論,乘務員也一臉懵,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改變計劃。
撥通對講機,對講機恰好壞了,聯繫不上。
車廂連接處的棒球隊幾個男生聚在一起,拎著球棒,臉色發白。
其中一個戴帽子的男生小聲說:「不停也好……剛才站台上一個人都沒有,太奇怪了。」
另一個男生點頭:「我聽說光州那邊已經……算了,不說了。」
「我覺得我們跟著那人就好。」
幾人聞言,看向座位上的陸長生。
想起他的恐怖實力,心中的不安小了很多。
金常務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色,表情從緊張變成了放鬆。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信號,又放回去了。
大田站不停,正合他意。
他之前就已經得知了,大田站的幾條主幹道全被封了,只有鐵路還通著。
如果列車停在大田,他們就要被困在站里,誰知道那些軍隊靠不靠得住?
不停,直接去釜山,才是最好的選擇。
石宇坐在車廂的另一頭,抱著秀安,眉頭緊鎖。
他剛才就已經打好關係了,只要到了大田站,就會被單獨保護起來。
但現在,列車竟然不停靠了?
那他做到不是白費了。
秀安抬頭看著他:「爸爸,怎麼了?」
石宇將心中的想法壓下,擠出一個笑容:「沒事,沒事的。」
尚華坐在陸長生旁邊,歪著頭看著他。
陸長生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尚華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壓低聲音說:「這事跟你有關係吧?」
陸長生沒睜眼:「什麼事?」
「列車不停大田,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剛才去了趟車頭,回來列車長就改主意了。」尚華咧嘴笑道,「別裝了,我又不是傻子。」
陸長生睜開眼,看了尚華一眼。
尚華的妻子盛京坐在旁邊,挺著肚子,一隻手摸著肚子。
她聽著兩個男人的對話,沒插嘴,但眼神里滿是探究。
「不裝了。」陸長生靠回座位上,「沒錯,是我讓列車長直接去釜山的。」
「大田站有危險?」
「整個國家都有危險,大田尤其嚴重。」陸長生看著窗外,「軍隊已經指望不上了,待在大田只有死路一條。」
尚華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我信你。」
「你不問問為什麼?」
「男人的直覺。」
尚華咧嘴一笑。
切。
盛京一聽,這都什麼啊,白了他一眼。
陸長生嘴角扯動。
不愧是你啊,直爽,不磨嘰。
怪不得是電影裡最討喜的角色。
車廂里的騷動還在繼續。
有人在罵列車長,有人在哭。
乘務員在過道里走來走去,試圖安撫乘客,雖然她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不停大田。
一個穿皮夾克的年輕男人站起來,對著所有人喊。
「大家冷靜,列車長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理由,我們不要慌!」
說完他拿出手機,打開直播軟體,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各位觀眾,我們現在在KTX406列車上,本來應該在大田站停車的,但不知道為什麼沒停……」
陸長生看了他一眼。
666還有現場直播的。
作死小能手。
一般這種選手遇到喪屍絕對死的很慘。
車速穩定在一百四。
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了郊區,從郊區變成了農田。
大田越來越遠,釜山還在一百多公里外。
按照這個速度,再有一個小時就到了。
陸長生閉著眼,腦子裡在盤算。
釜山站是終點站,電影裡那裡有軍隊駐守,防線還沒被突破。
但軍隊能撐多久不好說,陸長生也不關心,他只關心那裡的裝備。
K2坦克,K9火炮,F-15K戰鬥機,黑鷹直升機……
光是想想就讓人興奮。
這時候,電視新聞又響了。
「現在播報一條緊急新聞。」
「據最新消息,包括首爾在內的多個城市已進入緊急狀態。
多地發生暴亂,事件造成的混亂使部分城市陷入癱瘓。
請大家放心,國家會確保你們的安全不受到威脅……」
列車內的氣氛頓時一沉,沒有人再鬧。
秀安趴在石宇懷裡,小聲問:「爸爸,我們會死嗎?」
石宇抱著她的手緊了緊,聲音乾澀:「不會的,爸爸在。」
盛京靠在尚華肩膀上,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尚華摟著她,另一隻手放在她肚子上,輕輕撫摸著。
「沒事的。」他低聲說,「我和孩子都會保護你的。」
陸長生坐在座位上,看著這一切。
這個國家完了,誰也救不回來。
陸長生不想管,他不是來救世的。
他是來拿東西的。
真要說救誰,也只救他看順眼的。